《《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 他不在的第一天 他出门后的

　　她醒来的时候，晨光正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枕边落了一道细长的暖金色。她翻了个身，手搭过去——空的。床单上还残留着他睡过的温度，枕头上还有一根他的头发。她躺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起来，窗台上那两盆绿植的叶片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绿色，“等风来”和“慢慢来”并排朝南，边缘挂着细密的水珠，像是他出发前浇过的。她坐起来，赤脚走到窗台边，伸手碰了一下“等风来”的叶片，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叶片在她的触碰下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重新稳定下来。

　　她走进厨房烧水，水烧开的时候她打开冰箱，看见里面多了一盒切好的水果——西瓜切成了小块，装在一个透明保鲜盒里，旁边贴着一张便签。她拿起来看，上面是他的字：“记得吃。草莓在盒子里。西瓜要冰着吃。昨晚趁你睡着时切的——动作很轻，没吵醒你。”她握着那张便签，站在冰箱前面没有动。宁小满从卧室走出来，蹲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个不需要被说出口的确认。她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把保鲜盒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餐桌上，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上午她坐在窗台边，没有翻开书，没有打开电脑，窗台上那两盆绿植正在晨光里安静地站着，叶片朝南的方向和昨天保持一致。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冰箱里的水果是你切的？”他回得很快：“嗯。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切的。想着你今天早上起来可以吃。”她低头看着那行字：“西瓜很甜。”他回：“那等下次回来，再切一个。”

　　午饭后她带宁小满下楼走了一圈。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蓝色的天空下像一幅被仔细勾勒过的素描。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落了一层碎碎的光。她走到那棵银杏树底下停了一下，宁小满也停下来，在她脚边蹲下，仰头看着树冠，耳朵微微竖起，像是在聆听远处某个尚未抵达的声音。她伸手碰了碰树干：“他走了。两个月后回来。”宁小满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像是在用它的方式替她完成一个不需要被说出口的确认。

　　傍晚她坐在窗台边翻书，窗台上那两盆绿植的叶片在暮色里微微晃动。她停下来，侧过头看着窗外，远处的天空正在从浅蓝变成灰蓝，街灯陆续亮起来。她伸手碰了一下“慢慢来”的叶片，指腹沿着叶脉的纹路慢慢划过：“他今天发消息了吗？”她收回手，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窗外的暮色正在变深，路灯的光穿过窗帘缝隙，在窗台上落了一层暖黄色的光。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他发来的消息：“到了。这边比北京热一些，晚上不用开空调也睡不着。我现在正在酒店窗台边坐着，窗外有一棵树——不是银杏，叶子更宽一些，但它在路灯下的轮廓让我想起旧安街，也想起你窗台上那两盆绿植。”她低头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窗台上那两盆绿植的叶片在夜色里微微晃动，她回了一句：“那你多看它几眼。回来的时候可以讲给我听。”他回：“已经开始想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的时候，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细长的银线。她侧躺着，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暗着。宁小满从客厅走进来，在床边蹲下，把下巴搭在床沿上。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他不在家的日子，我们要好好吃饭，灯要开着，绿植要浇水。”宁小满舔了舔她的手指。她关灯躺下来，窗台上那两盆绿植正在夜色里安静地站着，叶片朝南的方向和白天保持一致，正在用它们自己的速度替她完成一个不需要被说出口的确认。她已经学会了在他不在的时候，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里，把保鲜盒里的水果吃完，在窗台边等他的消息，在宁小满的陪伴下走到那棵银杏树底下，替他把看过的那片叶片记住，然后带回给他看——它们不会消失，只是暂时存放在她为他预留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