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110、第一百一十章 · 剩下的半道胡子 他收到项目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晨光正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枕边落了一道细长的暖金色。她翻了个身，手搭过去，他在。他侧躺着，还没有醒，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嘴角微微弯着。她没有动，看着他的下巴——那道没刮完的胡茬还在，比昨晚更明显了一些，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她伸手碰了一下，指腹擦过他的下颌线，微糙。他没有睁眼，但开口了：“你在摸我的胡子。”她收回手：“醒了？”他闭着眼睛：“你摸我的时候，我就醒了。”她侧过身面对他：“那你自己刮完了吗？”他睁开眼睛：“没有。”她看着他：“那为什么没有刮？”他想了想：“因为昨天晚上说好了等你刮。”她靠回枕头上：“那我现在刮。”

　　她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他翻了个身继续躺着，没有起来，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头。她走进浴室，拉开柜门，拿出剃须刀和泡沫罐，又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你躺着刮，还是坐起来刮？”他看着她：“躺着能刮吗？”她想了想：“能。”她挤了一点泡沫在手心搓开，弯腰，双手覆上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下巴，沿着下颌线慢慢滑过去，把泡沫抹开。他躺着，闭着眼睛，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在光里投下一道细碎的影子。

　　她低头，看着他下巴上那道被泡沫覆盖的轮廓，然后拿起剃须刀，刀刃沿着他下颌的线条慢慢滑下去。泡沫被刮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晨光里格外清晰。他没有睁眼，呼吸在她靠近的时候变轻了一点，像在用自己的方式配合她的动作。她刮完左侧，停下，侧过头：“你昨天晚上睡着之后，有没有想过今天早上会是我帮你刮胡子？”他的声音在泡沫底下听起来有些闷：“没有。但想着如果你来刮，应该会比我自己刮得慢一些。”她低下头，凑近，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吹了一口气，把残留的泡沫碎片吹掉：“好了。”他睁开眼睛，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光滑的，然后看着她：“你刮的时候，在想什么？”她把剃须刀放回洗手台上，走回床边坐下：“在想你躺下来的时候，睫毛比坐着的时候长一些。”他伸手把她拉近：“那下次我躺下来的时候，你还可以再帮我刮一次。”她靠在他肩头：“那下次长出来的胡茬，会比这次更硬一些。”他低头碰了碰她的发顶：“那你就更慢一点刮。”

　　上午他坐在窗台边翻谱子，她坐在旁边看书。阳光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慢慢移动，窗台上那两盆绿植的叶片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绿色。他翻了几页书，放下：“今天下午有一个消息要等。”她侧过头：“什么消息？”他想了想：“之前谈的那个项目的确认。对方说今天会给答复。”她靠在窗台边：“那你紧张吗？”他想了想：“有一点。但想着你在旁边，就不会太紧张。”她合上书：“那等消息来的时候，你要怎么告诉我？”他想了想：“我会先看你一眼，然后再看手机。”她看着他：“那如果消息是好消息呢？”他想了想：“那就先看你一眼，然后告诉你。”她靠回窗台上：“那说好了。”

　　下午他坐在客厅里等消息，她坐在窗台边翻书。阳光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慢慢移动，窗台上那两盆绿植的叶片在午后的光里泛着细碎的绿色。他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着。她翻了几页书，没有催他。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拿起来，先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手机。她看见他看消息的表情变化了一下——很短，但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手机：“确认了。”她合上书：“好消息？”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好消息。下个月进组，周期两个月。”她看着他：“那你要离开两个月？”他想了想：“中间可以回来，但大部分时间需要待在那边。”她坐直了一点：“那下个月之前，你都在家？”他想了想：“大部分时间在。前期有一些准备，但可以在家做。”

　　那天晚上她站在窗台边翻书，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刚才在窗台边站了很久，在想什么？”她放下书：“在想你下个月出门之后，窗台上这两盆绿植谁浇。”他想了想：“可以让宋勉过来帮忙浇。”她看着他：“那你不在的时候，我也可以过来浇。”他靠在窗台边沿：“那你过来浇的时候，可以顺便看看宁小满。你不在的时候，它会坐在门口看你离开的方向。”她站在窗台边：“那说好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旁边，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细长的银线。他在黑暗里开口：“你刚才说‘那说好了’的时候，语气和之前不太一样。”她侧过头：“哪里不一样？”他想了想：“比以前更轻。”她靠回枕头上：“因为你下个月要出门两个月，我帮你刮胡子的次数会变少。”他侧过身：“那等我回来的时候，胡子会长得很长。”她闭上眼睛：“那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帮你刮。”窗台上那两盆绿植的叶片在夜色里微微晃动，朝着南边的方向，它们正在用它们自己的速度完成一个不需要被催促的动作——她在学怎么在两人之间留出足够的时间，让每一份确认都来得及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