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回忆录》终 梦里梦外都 ...
-
他累极了，不置可否地闭上了双眼，浓密纤长的眼睫垂下一片阴影，容颜纯质干净的像一个稚子。
黎茉忍不住去撩他额前的碎发，细软的发丝也同它的主人一样没有攻击力。
她知道他需要休息，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克制住捏他并没有多少肉的脸颊把他叫醒，黎茉喊着他。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拿你做了哪些研究，都告诉我。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你有价值的名义来切割你的血肉。”
说着，左手放弃动作从他的脸侧滑落，正要收回，無却抬了抬脸，刚刚好的，黎茉的指尖最后还是蹭上了那片肌肤。
奇怪的感觉从心里升起，黎茉看他，脸上有不认同。
無却笑笑：“一切都是为了采集我的身体样本，他们的目的，并没有述之于口。仅仅只是这个，你呢，你还想救我于水火吗？我只是一个可怜人，我身上没有了你想象中那么伟大的受害者光环，你还想怜我吗？”
黎茉被他堵的说不出话，嘴唇翕动，从进屋子开始，她容忍他的原因有三：
一是因为他确实美丽的外表。
二是，回忆录是制作者的回忆，作为游历玩家，这个新档的一切最后只会有她一个人铭记。所以这里发生的任何事她都可以稍稍放宽限度。
三则，她来的理由就是他。無身上有很多让她后悔的事，后悔无视他直接杀了西亚娜兄妹，而不是交给塔处决，那时或者由她动手也成，無杀人时习以为常的神情让她心惊，冥冥中，她不想他成为那种人。送無进塔她并不后悔，后悔的是他进塔后遭遇的经历，早知塔垂涎他的研究价值，她就该把無带在身边，自行裁决。
“你对我有私心？”他说。
黎茉：“我对無没有。”对影鬼有，对她小时遇到的那只影鬼她留有情分很多，许多事没法当面讲，连着真相和真心都在预演中魔幻了起来，她也忧心过那只没有成长起来的影鬼会不会也面临無的境遇。
無道：“不像谎话，我伤心了。”
黎茉一脸冷酷，说道:“不许伤心。”
“呜……”他侧了侧上半身，翻落的黑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语气着实可怜，可不多时竟然闷笑出了声，整个人颤栗成一树春风海棠，“我……我好像在做梦啊……”珈斯旻……
喜欢的人的眉眼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风景，墨虔诚而渴望，心中喁喁，不敢多进，只得轻嗅她身上的香。
觉察到他有想安稳的意思，黎茉也没打扰他，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好半天，正欲开口斥他坐回去，余光瞥见门边上的长管，问道：“那东西是干嘛用的？”
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盘蛇般的米色长管时，脸色不咋好看，他可怜地歪头，在黎茉面前掀开了自己的衣服下摆，首先看到的是他精瘦的腰身，再然后，是后背上一个个黝黑恐怖的吸孔，大小方和那长管直径一样，只是吸孔越往中心，他身上的皮肉就越难堪，黑漆漆的针眼有着血迹晕染，还有着不受控的影力源源不断的流出。
黎茉自他掀衣服后就一直看着，不言不语，良久，眼睛一眨后，冷笑一声。
“如果我早知道这样，不用你自己逃，我带你走。”
“我逃了吗？”無道。
黎茉闭了嘴，“不知道。”
他却像是已经看透了一切，即便知道面前人相貌声音不一样，可相熟的气味、奇怪的举动、值得深思的言语都让他确信，真的是珈斯旻啊。
他撒娇道：“你问我害不害怕。你问问，求你了。”
“你害怕吗？”
“怕。”
他诉苦完，眉目舒展，如同得了糖般自喜，想到什么，又很快压抑下去，径自转了话题，“你不给我‘长管治疗’的话，外面那个老师不会再出现了。”
黎茉敛眉：“我现在在回忆录。”
無：“你现在在回忆录。”
他重复着她的话，回忆录需要进行下去，就必须经历几个剧情点，支点没通过，游历者就会停滞，一直到不了下一个场景。
所以她必须把那个可恶的管子插到無的背上。
黎茉冷淡：“我不做。你装一下。”
本想着直接不干了，后来，觉得走个过场，或许也能在表面上完成她的任务指标。
“你给我坐端正点。”知道该如何做后，黎茉站起身，走向门边，捡起长管走回来，却见着無的视线一直锁在她身上，他倒想好好坐直，可实在没什么力气，只得肩膀靠在床边，整个人松松垮垮，进气不比出气多。
“你这般虚弱，还能规划好出走，真厉害。”真夸奖居多，阴阳怪气也是有的，黎茉脚步停在他面前道。
“最先那么容易的跟我走了，遭的这样的祸，还有我的原因，谁能给我讲讲道理？”
無听着她发牢骚，身体一笑一笑的，好歹多了分活人气，黎茉松了口气。
“这东西的威力，我不知道，你被它弄完之后一般都会有什么反应？”
“比较虚弱吧，到底是我的影力储藏值达到了他们的危险指标。”
“你也不知道藏着点！”
“藏了呀，这不是太满了没藏住么。”
他又开始哭嘁嘁，余光却偷偷看黎茉。
黎茉没继续说他了，管子抓在手心里，一瞬间，还真就像是恐怖医院里的黑心护士。
手背轻柔地碰触到了他的脊背，墨眼睛慌乱地眨了两眨，这会儿不敢看她了，柔软的心系的她的手，温暖，包容。
黎茉一手贴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持着长管，自发的打开它，然后将管头按上了自己的手心，这样，这个一直伤害無的机器和無之间就只隔了她的手。
“你没事吧？别这样做。”反应过来的無想要往旁边退开，远离她的贴放。
“嗯？”黎茉嗯的一声，给他展示自己手中的长管，长管管口有着一圈银质包边，泛着冷硬的无机质光芒，既然长管是吸纳物质的，那么实体花魂就让它吸个够。此刻它被塞的满满当当，庞大的花藤在它的管道里生长，几乎要把它塞得爆开。
黎茉对付起它来手拿把掐。
虽说花魂是往里生长的，可是最外的垂丝茉莉还是长出花苞，此刻怒绽糜糜。
白茉莉衬着她纯净，她还轻声说着：“好看吧？像不像捧花？”
無：“像……”
这个房间的任务指令达成，一切都在缓缓淡去，黑雾般的美少年开始泛灰，眼睛一如当初般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他还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动了动唇瓣，只道：“祝你安好，黎茉。”
再一眨眼，黎茉重新出现在了一个办公室一样的地方，亦或者说是咨询室，红棕色的干净长桌，和桌后坐在办公椅上背对着她的却归。
無上一秒还在自己面前，黎茉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桌前给她留的椅子上坐下。
先发制人，黎茉：“你找我有事吗？却老师。”
闻言，男人诡异地卡顿了一下，转着座椅整个人面向她，嘴里不确定地道：“我打扰到你了吗？你不想看到我。”
黎茉：“哪有的事，我最高兴的就是和您见面了。”
却归：“请不要这样说话，黎老师。”
话音落，两人互相对峙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许久，黎茉缓缓道：“你们只是对影鬼感兴趣，不是喜欢人体实验是吧。”这是她最担心的事。
“目前是的。”却归道。
“如果以后敢是，我就和你们做斗到底。”
“好啊好啊。”却归拍着手鼓掌，“那么，你还打算为影鬼发声吗？我们的事可没有那么严重，他只是一个囚徒。况且啊，影鬼，很不得星际民众喜欢的，只有小姐你……平等线比几百年间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高。高到如同没有得到历史的洗脑。”
她带着一套成熟的思想来到这里，比起以是否觉醒来区分灵者、兽人、神弃者。她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大家都一样。
却归很敏锐。黎茉心里认可他，可依旧沉了声：“那又如何，这件腌臜事，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藏过去。人体实验，我站在你们对立面，就影鬼个体而言，我也会为了他们而不于塔为伍。”
“我好伤心啊，小姐。”
“等你重新捡起你的道德后，再谈心痛吧。”
不欢而散。
黎茉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回忆录已经被收入她的智脑封存，却归这家伙，把她赶出来了。
“啧。”
房内人既不满又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见到了無在这里的真正遭遇，她真的是不想再和高塔多费半点时间，流程还是要走完，明天监禁区，她还得早起，更不爽了。
郇姐，你之前问我会不会考虑塔。
暂时不会了，你们值得更好的，我也是。
隔天一早，她是被洄鹘叫醒的，拉开卧室门的黎茉头发乱糟糟，眼下带着昨晚没睡好的罪证，洄鹘一打眼就看见了！
“不是嘱咐了要早点睡吗？”
“事与愿违啊，我也想，可脑子不让。”
洄鹘担心她再说下去就要通灵了，让她先去洗漱换衣，早餐马上好。
“我爱你，小鹘。”这番自然感动的黎茉稀里哗啦。
逐渐习惯她口无遮拦的洄鹘则是：“得了，上一边去。”
小松鼠般的黎茉辛勤打理着自己，弄好后到餐桌边坐下，喝着小米粥，再把油条块毫不留情的溺死在豆浆里，美滋滋的享用。
对着洄鹘竖大拇指，夸赞道：“好吃！”
“奉承我？”
“对我的管餐老大自然是要献上一献这五毛钱的殷勤的。”
“哈哈哈哈哈——”
她话音刚落，就惹得洄鹘双手撑腰哈哈大笑，还说是这顿饭不止五毛钱，得多夸几句才是好。
笑死他算意外，黎茉眯了眯眼，她都看到他变长的鼻子了。
郇颜很准时的在门口等着她，手里攥着钥匙扣，正向上抛起，落下时又接住。
见黎茉出门就向她招手：“黎老师——！”
“郇老师。”黎茉走过去。
她的眼袋自己已经遮了遮，郇颜盯着她瞧，不知是否看出来了。
“黎老师，你过来一点。”郇颜道，黎茉也就向她那去了点。
女人的指腹摁在她的眼睛上，黎茉赶紧闭了眼，清凉的精神力从接触面透出，不久，郇颜收回手，“老师别对自己太苦了，眼睛累了，就要休息，不急这一时。以后，还会来塔的吧。”
“当然。”黎茉手按了按眼角，道。
听着她的话，郇颜有些庆幸，有句话说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还是娘来着？”她舍得了洄鹘那小子，不知道有没有套住珈斯旻。
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惊讶，她什么时候想留住她的。
好早好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