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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哥,我就是路过看热闹的 萧起然被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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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起然被这些人簇拥着,七拐八绕,经过一片半枯的竹林,终于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停下脚步。
他抬眼一看,是一间废弃的柴房,木门斑驳,窗纸破又补,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但显然很久没人正经打理过。
就是门前铁锁打开时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角落里格外刺耳。
陆长安坐在屋内竹凳上,手里拿着被咬了几口的粗面窝窝,听见动静,他抬起眼。
那双眼睛扫过他们几人,眼神冰冷、从容,漠然到让人脊背发凉。
那阵寒意冰得萧起然一哆嗦,但吃瓜的热情很快压过了那点不对劲,他往后退了半步,把前排位置让给胖子他们,双手拢在袖子里,摆出一副“我就看看我不动手”的架势。
“小杂种上回挺横,”胖子狞笑着往前迈了一步,“今儿个咱哥几个好好给你上一课,教教你怎么做奴才。”
接着一挥手,“都给我上!”
后面几个人登时呼啦一下围了上去。萧起然站后面往人群里一瞅,好家伙,有两个家伙手里还拿着棍子。
胖子两膀子一甩,直接用二百来斤的身量朝陆长安撞过去。陆长安不闪不避,一记膝撞狠狠顶在他腹部,胖子落地时蜷成一团,捂着肚子干呕,半天没爬起来。
瘦子从侧面扑上去,被陆长安侧身一让,顺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拧一送,瘦子就像个陀螺似的原地转了两圈,一头栽进旁边的花坛里,嗷嗷直叫。
俩带着短棍的仆人,想着伺机背后偷袭陆长安也没落得好,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他身子往下一矮,右边那记扫腿落了空,同时左手朝上一捞,砸下来的那根短棍被他稳稳接在手里。另一个仆人一愣神,还没反应过来,陆长安手腕一翻,那根棍子就到了他自己手里。紧接着他反手一挥,棍身贴着那人的肋下横抽过去,那人惨叫一声应声倒地。
剩下两个仆人更菜,都没近身,就被陆长安已经一人一脚,净利落地踹飞出去。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太精彩了!
萧起然下意识地就想鼓掌。
两只手都抬起来了,掌心快要拍到一块去了,嘴角咧开的笑几乎要兜不住。
才想起来他和这群仆人其实是一伙的。
完了完了完了,跑跑跑跑跑!
萧起然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廊柱。还没等他开口说句“我什么都没干”,陆长安已经两步跨到他面前,一只手撑墙,一手攥住他的衣襟。
陆长安弯了下嘴角,眼底冰凉,声音低冷:“你刚才笑得挺高兴?”
萧起然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飘过一个念头:这个姿势,要是个姑娘,下一句就该是“做我的女人”了。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而对于反派炮灰命的他,这就是来索命的。
萧起然只觉得脖子一紧,有些喘不动气。
“哥,哥我错了哥。”他双手下意识地抓住陆长安的手腕,想给自己挣出半口气来,“哥,我就是路过看热闹的,真的。”
这是真话,比真金还金。
“这次放过你,”陆长安垂着眼,低下头,炽热的呼吸贴着萧起然耳边,一字一句地吐出来,“新仇旧账,十年必报。”
陆长安松开手,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回到桌前坐下,闭着眼,当萧起然不存在一样。
地上那哥几个这才爬起来,灰溜溜地簇拥着萧起然往外撤。
萧起然走在他们中间,一边走一边揉脖子。衣襟那儿勒出来的红印子火辣辣的,他低头瞅了一眼,心想这要让老爷子看见了,肯定又有麻烦了。
他脑子一转,要不就让个仆人给老爷子带个话,就说自己出去玩了,晚点回去。
于是就去摸腰间的令牌,摸了半天没摸到。
刚来的时候还带着呢,怎么一会儿功夫就丢了?那块令牌可是世子的身份凭证,进出各处都要用的,丢了可不行。
萧起然想了想,八成是刚才被陆长安拎起来的时候掉在屋里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屋子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这群面如土色的仆人。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你们谁和我回去一趟,找找令牌?”
一群人齐刷刷地往后缩了一步。胖子捂着肚子直摆手:“小少爷,饶了我们吧,再去我们几个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知道是这个答案。
“那你们先回去,给我爹带个话,就说我出去玩去了。”他摆了摆手,“我自己找去。”
几个人如蒙大赦,互相搀着溜得比兔子还快。
萧起然在门前站了半天,心里特别打怵,毕竟刚刚还被里面的人掐着脖子。他纠结了好久,最后鼓足勇气豁出去了,谄媚地说:“哥,那个,我腰牌落这儿了,我能找找不?”
屋里安安静静的,没人应声。
“就找一下,马上就走。成吗?”
还是没人说话。
“哥你不说话,我就当答应了哈……”
胖子刚才跑得急,忘了上锁。
萧起然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还是一点声儿都没有。
他扒着门缝又看了一眼,陆长安坐在角落的竹凳上,上半身伏在桌上,一动不动,好像是睡着了。
又瞅见那块令牌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廊柱旁的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推门进去,弯着腰小步快跑地捡起令牌,冲到桌边,捡起令牌。由于过于紧张,手一抖,令牌又滑下去,砸在地上。
他吓得一激灵,飞快地瞥了一眼陆长安的方向。
那人还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
睡得可真香... ....
萧起然松了口气,弯腰捡起令牌,这回赶紧塞进袖子里放好,转身就要开溜。
脚都迈出去门槛半步了,他忽然顿住。
也许是职业直觉。
他突然想起抓陆长安手腕时他那烫得吓人的温度,以及贴着他耳朵说话时那股滚烫而急促的呼吸……
萧起然一步一挪地凑近,伸手贴上陆长安的额头。
果然,烫得离谱。他的判断没错,高烧,烧晕了。
烧到这个份上,还能撑着一口气打完这一架才倒,可真能扛。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嘴上虽然这么说,萧起然还是弯下腰,把陆长安从桌子上扶起来,往床上拖。
看着人挺瘦的,没想到这么重。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咬着牙终于把人拖到床边。往上一搁,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烫手。
想着烧成这样穿着衣服更散不了热,于是伸手去解陆长安的外衣带子。带子一松整个前襟就敞开了,里头的内衫露了出来。
萧起然一眼就看到了不对。内衫左肋的位置洇着一大片暗红的血迹,已经干了大半,但边缘还有新的血水渗出来,贴着皮肤的那一层布料黏糊糊地粘在伤口上。
他皱了皱眉,小心地把内衫掀开一角,然后他手顿住了。
一道鞭伤从左肋斜着拉到腰侧,皮肉外翻,伤口边缘红肿发炎,已经有些地方化了脓。在这道新伤旁边,横七竖八地叠着至少七八条旧伤,有的愈合了只剩一道白痕,有的还留着暗紫色的疤,层层叠叠,像一张织在皮肉上的网。
就算是质子,也是受到皇室庇护的,谁敢真的对陆长安动刑呢?萧起然蹲在床边,盯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想。
萧起然原先这具身体的主人,虽然飞扬跋扈,但要真说对陆长安动手,恐怕还没有那个胆量。
那么答案只剩一个了——萧啸天。
可萧啸天为什么要对陆长安用刑?一个十二岁的质子,何必下这么重的手?
原著什么都没写啊,萧起然顿感头大。
这么放着他不管也不是个办法,去给他找点退烧药吧,谁让我是个人善心美的小大夫呢。
这么想着,他转头出了门,怕惹麻烦也没找府医,直接去药铺买了些上好的退烧药和金疮药和纱布。
一路急急忙忙,他揣上东西又跑回那间屋子,气喘吁吁地推开门。陆长安还昏在床上,姿势都没变过。萧起然倒了杯凉水,把退烧丸药掰成小块,费了好大劲才掰开陆长安的嘴灌进去,又拿帕子蘸了水敷在他额头上,把被子拉到胸口。然后他把那罐金疮药和纱布搁在床头,想了想,又把这些塞到被子里。
行了吧?够意思了吧?我可仁至义尽了,下次见面你可得对我好点!
做完好人好事的萧起然,心情舒畅,拍了拍手起身走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