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生存指南》李小荔

75、第 75 章 对战高级A

　　第75章
　　程小橙感觉自己成了“网瘾少年”。
　　在虚拟网驾驶机甲的感觉太好了。

　　程小橙很清楚自己在现实中的局限。他没有Alpha的精神力，在基地的时候，曾经有一次，他好奇地问过老师能不能让他试试驾驶训练机甲，老师也挺热心的，帮他去申请了一次体验资格。

　　程小橙满心欢喜坐进驾驶舱，却连基础的动力链接都建立不起来，系统直接弹出了“精神力阈值未达标”的提示。他坐在那个窄小的舱室里，握着操控杆，什么也做不了，机甲像一座沉默的铁山一样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

　　最后他只能默默地从驾驶舱里爬出来，把位置让给下一个人。那时候他只是有些遗憾，觉得有些遥远的东西注定和自己没有缘分，也就没有再去多想。

　　人生不得意之事十有八九——这是他上辈子就懂的道理。穿越过来之后，他也是很清晰自己的定位：一个Beta、没有精神力。
　　在这个以Alpha为尊的世界里，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死死盯着自己“没有的东西”不放，大概早就把自己困死了。

　　可他没有。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不去跟那些天生拥有精神力的人站在同一个赛道上拼个你死我活，而是转身去修机甲、去做维修、去打磨自己手上的功夫。

　　至少他已经拥有了一项养活自己，能在这世界站稳脚跟的本事。然后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出了很远。

　　没有生成Alpha又不是他的错。那不是缺陷，那只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时被分到的牌。而他用这副牌打到了今天的位置，稳扎稳打地修了那么多机甲、赚了那么多信任、学了那么多东西。

　　虚拟网释放了“另外一个他”。这里没有精神力阈值的门槛，没有第二性征的限制，任何人都可以注册账号、领取初始机甲、走进训练场。操纵机甲靠的是最纯粹的反应速度、判断力和节奏感，而不是先天赋予的那道门槛。

　　程小橙在初始训练场上笨拙地走出第一步、笨拙地抬起手臂瞄准靶子、笨拙地完成第一个翻滚动作的时候，那种实实在在的、由自己发号施令来驱动一台机甲移动的感觉，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在他胸腔里慢慢地亮了起来。

　　他一开始只是抱着“体验”的心态在玩——温少凡说这是修行的一部分，要了解驾驶员的使用习惯才能更好地修机甲，他就把它当成一门功课来对待。

　　可打着打着，他发现这件事本身就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那种坐在驾驶舱里掌控一台钢铁巨兽的感觉，那种在训练场上完成一次流畅转向后屏幕弹出“姿态稳定”提示的满足感，那种用侧翼包抄绕到一个AI对手背后再把它干掉的策略快感——这些东西和“修好一台机甲”的成就感不太一样，更直接、更莽撞、更带着一种原始的快乐。

　　从一开始的跌跌撞撞磕磕绊绊，到逐渐上手，程小橙花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他每天下午都坐在凉亭里戴上头盔，从最基础的移动、转向、跳跃开始，一遍一遍地重复。

　　摔倒就爬起来，卡住就退出来重新调整，准星偏了就重新校准姿态。
　　他的进度说不上快，但他发现自己的进步速度比他预想中要快——大概是因为他做了那么久的机甲维修，天天跟操控回路、关节传动、力反馈系统打交道，这些东西的结构和性能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他清楚每一个动作在物理层面是怎么实现的，哪些操作对关节的负荷最大、哪种转向方式会让重心偏离、什么情况下响应延迟最容易出现。

　　这些知识在维修间里是用来修机甲的，可当他坐在虚拟驾驶舱里的时候，它们忽然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一种直觉。

　　他不用去想“这个动作合不合理”，他的手会直接在操控杆上调整到一个合理的角度；他不用去算“这个翻滚会不会重心不稳”，他的身体会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调整好了姿态。

　　大概就是因为这种维修经验带来的观察力和对操控性能的熟悉，很多操作他做得比同期的其他新手玩家要顺手很多。

　　刚开始的几天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可到了第二周，他发现自己已经能流畅地完成大部分基础动作了——转向、冲刺、跳跃、翻滚、侧向移动、边跑动边瞄准边射击。
　　他不再需要停下来想“下一步该做什么”，那些动作的顺序和节奏已经嵌进了他的手指里，成为一种自然的肌肉记忆。

　　到第二个星期结束的时候，他已经能在训练场的中级难度区里和系统生成的中级AI对手打得有来有回了。
　　虽然胜率还不太稳定，时不时被AI抓住破绽一记连招打翻在地，但他至少不会再像刚开始那样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能跑起来了，能打了，能躲了，能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侧身闪避让对方的攻击擦着机甲的边缘滑过去。有时候一场对局打完，他从训练场上退出来看到结算界面上的“胜利”二字，他会一个人对着屏幕傻笑好久。

　　他知道自己在虚拟网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玩家，不要说赛文了，就是离方旭的水平都还有很长很长的距离。
　　但他不在意那个距离。他享受的是这个过程本身——坐在驾驶舱里、握着操控杆、用自己的反应和判断去驱动一台机甲在虚拟战场上奔跑腾挪。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热血沸腾。他每天下午打完游戏摘头盔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一层薄薄的潮红，眼睛很亮。

　　每天傍晚太阳开始落山的时候，游戏时间结束。程小橙摘下头盔，坐在石头上，吹着山风喝一杯温少凡泡的茶。
　　山谷里的光线从金色慢慢转成橘红，再转成灰蓝，鸟叫和虫鸣此起彼伏。

　　温少凡有时候会跟他聊一两句今天的感受——问他打坐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游戏里有没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操作、有没有觉得自己对机甲的“性格”有了新的理解。

　　程小橙断断续续地说着，有些回答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成熟，可温少凡只是听着，不评价对错，只是偶尔点一下头。

　　这段日子他快要忘记自己是个即将当研究生的人了。那些课程、排名、文献、项目——全都像被水泡过的纸一样，在日复一日的山泉和游戏里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每天只关注三件事：早上在瀑布底下能坐多久、虚拟战斗能不能突破上一局的成绩、今天吃什么。

　　但这种生活其实也给了他喘一口气的机会。他在那片山谷里把自己从过去两年的紧绷的状态里慢慢解开来，一层一层地松开。
　　他的睡眠质量非常好，晚上躺在宿舍里听着外面的水声入睡，一觉到天亮，连梦都很少做。

　　他的注意力也慢慢收拢了，那种在城里时总被各种琐事和杂念拉扯着的感觉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安静静的、不被任何外物打扰的专注。

　　程小橙有时候坐在石头上看瀑布，什么也不想，就是看着，水花在眼前不断地落下来又溅开，落下来又溅开。

　　他觉得自己的念力好像也在跟着那些水流落下来、溅开，变得比之前更柔韧、更顺滑了。

　　有一天下午他打完一局虚拟战斗，摘了头盔之后坐在凉亭里发呆。温少凡正在旁边翻一本书，突然说：“这两天是不是开始和高级AI对战了？”

　　程小橙嗯了一声。他昨天第一次对战高级AI，本来也做好了被虐的心理准备。之前他第一次和中级AI对战的第一把，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地就被对面连招锁死，开局不到两分钟系统就跳出了“战败”的结算界面。
　　所以昨天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同样的心理准备，想着打完两局就老老实实回中级区再练几天。可结果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与高级AI的对局开始后，他操控着机甲往前推进。
　　高级AI的反应速度和预判能力明显比中级强了一大截，他的攻击有接近一半被对方预判到了，提前做出了闪避。

　　可他的操作也已经不是两个星期前那种笨拙的、需要停下来想一想的水平了，那些基础动作已经嵌进了他的手指里，他几乎不需要思考就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走——左移、规避、抬枪、点射、后撤拉开距离、再重新组织进攻。

　　他没有被追着打，没有被锁死翻不了身，他甚至在中期找到了AI一个节奏间隙，一套连招打掉了对方将近三分之一的生命值。虽然最后他还是输了，但他和那个高级AI来回拉扯了整整半个小时，双方的耐久度都掉到了红色区域之后，他才被最后一道精准的远程射击锁定了行动路线，最终战败。

　　之后的几次对战，有输有赢。但有一点很明显，他不再是那个被AI轻易秒掉的菜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