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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母亲的底牌 亲人的贪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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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九点,苏氏集团前台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张兰打头阵,一身暗红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拎着限量版手提包,活像是来参加剪彩仪式。她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二姨、大舅、三姑婆,还有几个苏晚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乌泱泱挤满了整个接待大厅。
前台小姑娘被这场面吓住了,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偷偷按下内线电话。
“苏总,您母亲带着一群人上来了,我们拦不住——”
“让他们上来。”
苏晚挂了电话,把手里正在看的文件合上,放到一边。她靠进椅背,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来了。
昨晚生日宴上翻脸,她就知道张兰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连一天都等不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兰率先跨进来,眼眶泛红,嘴唇微颤,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二姨跟在她身后,进门就开始打量办公室的装修,目光在红木书架上转了三圈。
大舅板着脸,一副长辈的威严。三姑婆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落在最后。
“晚晚。”张兰一开口,声音就带了哭腔,“妈知道昨天你心情不好,可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我今天把长辈们都请来了,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苏晚没起身,也没让座。
她就那么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这群人涌进来,占了半个办公室。
二姨先开腔了,语气酸溜溜的:“晚晚啊,你现在是大老板了,可再大的老板也不能不认亲妈吧?你妈昨晚哭了一宿,我看着都心疼。”
大舅跟着帮腔:“你妈拉扯你们姐弟不容易,做人不能忘本。”
三姑婆拄了拄拐杖:“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哪个孩子这样对亲娘的。”
你一句我一句,像是在唱一出提前排练好的戏。
苏晚等他们说完了,才开口:“都说完了?”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张兰抹了把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趁热打铁:“晚晚,妈也不是非要跟你闹。就是小辰最近想自己做点事,你看你手里那个新供应链项目,分一部分给他带带,也算是给弟弟一个机会。”
她的语气软下来,像是在商量,可眼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还有你名下那几套房产,空着也是空着。小辰要结婚了,女方那边要婚房,你腾一套出来,就当是给弟弟的贺礼。”
图穷匕见。
苏晚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沓装订好的A4纸,厚度足有两厘米。纸张是崭新的,打印的字迹清晰,每一页都盖着银行的公章。
“五年前,我刚创业,第一笔回款一百二十万。您说帮我保管,转走了七十万。”苏晚翻开第一页,把银行流水单亮在所有人面前,“这笔钱后来进了苏辰的账户,用于还赌债。”
张兰脸色一变:“你——”
“四年前,我名下三套公寓出租,每月租金两万五,连续四十八个月,一分钱没进过我的账。”苏晚又翻过几页,“全部转入了您的私人账户,备注写的是‘家用’。可我查过了,这些钱里,有四十万转给了我二姨,三十万转给了我大舅。”
二姨端茶的手僵住了。
大舅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三年前,苏辰欠了八十万赌债,您让我还。我替他还了。”苏晚继续翻页,“可您没告诉我,这笔债,本来就是您纵容他赌的。您偷偷给了他五十万去翻本,他输光了,债主找上门,您再让我填窟窿。”
张兰的手开始发抖。
“两年前,您联系外部商人,想低价倒卖我公司的库存设备。对方给了您五万回扣,转账记录在这里。”苏晚把流水单往前推,“您收钱的那天,刚好是我生日。您那天送了我一条围巾,淘宝买的,八十八块钱包邮。”
办公室彻底安静了。
三姑婆的拐杖不再敲了,二姨低下了头,大舅端起茶杯又放下,茶水溅了一桌。
张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好久,终于憋出一句:“你、你什么时候开始查我的?”
“我没查您。”苏晚合上那沓流水单,“这些钱每一笔都经过我的手,转账时银行会发验证码到我的手机。我存了五年,只是以前不想翻脸。”
她说的是实话。
这些记录她存了很久,从前每一次看到,都只是叹口气,然后把手机丢到一边。她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以为血缘亲情总比钱重要。
现在她知道了。
有些东西,不是忍就能换来的。
大舅放下茶杯,声音没之前那么硬了:“兰啊,这些事……是真的?”
张兰猛地转头:“大哥你别听她瞎说,她那是伪造的——”
“银行流水能伪造?”大舅皱起眉头,“你当我老糊涂了?”
三姑婆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也变了:“兰,你那些年总说晚晚不孝顺,不给你钱花,我还信了。现在看来,是你要得太多了。”
风向变了。
宗族长辈们看张兰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审视。
张兰慌了。
“你们听我解释——晚晚她现在有钱,给她弟弟花点怎么了?她是女儿,女儿养家不是应该的吗?苏家的产业本来就该留给小辰——”
“苏家的产业?”苏晚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张兰所有的辩解,“苏家的产业,哪一分钱是您挣的?外公留下的老宅,被您赌输了一间。苏家的祖坟,您三年没去扫过一次。家里那些古董字画,您偷偷卖了去炒股,全赔了。”
她走到张兰面前,隔着一步的距离,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您嘴上说是为了苏家,可您做过一件对得起苏家的事吗?”
张兰后退了一步。
她身后那些亲戚,没有一个站出来帮她说话。
二姨率先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那个……晚晚,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大舅跟着起身:“公司还有会。”
三姑婆拄着拐杖,叹了口气:“兰啊,你糊涂。”
一个接一个,像退潮一样,走得干干净净。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晚和张兰,还有门口一直没敢进来的助理。
张兰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眼眶却真的红了。这次不是演的。
“你满意了?”她的声音沙哑,“你把我在娘家人面前的脸全撕了,你满意了?”
苏晚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赡养费我会按时打,一分不会少。其他的,您别再想了。”
张兰咬着牙,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急促的声响,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苏晚回到桌前,把那沓银行流水单收进抽屉,锁好。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昨晚那个陌生号码。
只有一行字:
“小心你身边的人。”
苏晚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最终还是删掉了打好的回复。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窗外,阳光正烈。
楼下停车场里,张兰钻进一辆黑色轿车,没有立刻离开。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甘和怨毒:“顾总,她不肯让步。一分钱都不肯给。”
电话那头,顾言泽的声音依旧温和:“我知道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你先回去,不用再出面了。”
张兰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
她攥着手机,指甲在屏幕上留下浅浅的划痕。
而在苏氏集团对面的写字楼里,一扇落地窗后,有人放下了望远镜。
桌上摊着一份苏晚的行程表,用红笔圈出了几个日期。
“她还是按计划走了。”那人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和剧本一模一样。”
手机亮起,是一条加密消息。
那人看完,删掉记录,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