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鬼王级事件（三） 轮转王收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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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转王收集的数据在梦域中以紫色光点的形式呈现。
付晓生的梦域从未同时处理过这么多信息。五个城市的灵能数据、五位元帅的战斗记录、五只鬼王的紫色标记响应曲线。所有这些数据在梦域中压缩成了一个三维坐标图。图的中心是一团紫色的能量源。能量源正在向外辐射数据流。每一股数据流都对应一个被轮转王收集到的参数。
"谢必安的极限速度是十七连闪。每个残影持续零点一秒。回收时间零点二秒。"温良的白玉环上跳出一组刚下传的分析数据。
"阿傍的单次叉击峰值为十二道裂纹。两次叉击间隔零点五秒。第三叉必然触发防御减弱。"
"黄腰儿的毒蜂刺有效射程为三丈。坎离网展开时间为零点三秒。两张底牌之间的切换间隔是零点二五秒。"
温良读完这三组数据之后，第三只眼里金色纹路的转速翻了一倍。
"轮转王知道每个元帅的切换间隔。切换间隔就是弱点窗口。他知道在谁的哪一招之后会出现零点二五秒的真空。真空之内，那个人是没有任何防护的。"
乔坤从椅子上站起来。青锋剑出了鞘。不是要战斗。是他在思考的时候需要一个动作。剑尖朝下。荧光眼里两团光很稳。
"他收集数据不是为了赢这一场。一个对照组实验。三只鬼王三种标记深度。测试对象是三个元帅。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接下来他会用这些数据做更大的布局。"
"多大？"
"不知道。他刚才做的，是把千眼鬼王的侦察自动化了。原来需要千眼鬼王亲自侦察。现在一个对照实验拿到相同数据。七个鬼王乘以五种标记深度。三十五种组合。他可以测试三十五次。"
"然后呢？"
"然后找到最优解。哪个鬼王打哪个元帅。什么标记深度。什么时候出手。"
崔珏的声音从频道里响起。
"乔坤的判断对。我调取了五年前轮转王第一次提出改革提案时的档案。核心不是'释放所有灵能'。是'建立鬼王与元帅之间的智能匹配系统'。今天的五城事件，是五年前那套理论的一次实战验证。"
付晓生脑子里跳出第11章鱼鳃的五个字。
"我教错了。"
鱼鳃教阿鲤每一句话。轮转王用阿鲤每一句话反过来打鱼鳃。从来不是随机挑选。是精确匹配。找到最软的点。用对方自己的武器打回去。
现在他不只对一个人这样了。他对整个回收组。
谢必安从南市回到了纬二路便利店。
三十二人全部救回。十一个自己走出梦域深层。二十一个被哭丧棒推了一把。零死亡。但白袍左边袖口被黑色丝线割开三寸。口子边缘沾着紫色灵能残留。
"累吗？"乔坤问。
"不累。但那个鬼王说了句很奇怪的话。"谢必安把哭丧棒放回腰间。取下锁魂链。链子上也沾了紫色残留。"它在退回去之前说，'你的数据已经录入了。编号零一。速度型元帅。评级A。'它把我的战斗方式当成了一份测试报告。"
"编号零一。你是第一个。"
"对。因为我最快。第一个到战场的人会被第一个记录。它的优先级不是杀多少人。是记录多少人。"
"八百年。我当了八百年白无常。第一次被一只鬼王当成考试题目。"
牛头和钟灵水从西市回到便利店的时候，牛头的金丝冥阴褂上全是石头粉末。他从八十一味如意袋里倒出了石鬼王的灰色核心碎片。碎片在桌上排成了三行。每一行都是紫色纹路的不同残留阶段。
"它的核心被我打穿了五次。"牛头说。声音里没有骄傲。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他自己都不舒服。"但前四次它没有痛。纹路上的紫色能量会替它吸收掉冲击力。石鬼王本身只能承受一叉。轮转王的紫色纹路替它扛了四叉。相当于给它加了四层命。我打死的不是一只鬼王。是轮转王给一只鬼王加上去的外挂。"
钟灵水坐在旁边。瞳孔已经从石黑色退回到了几乎正常的黑色。只有最深处还剩一丝很淡的石青。她的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还在轻微颤抖。石灵觉醒的后遗症。但她没有管手。她盯着桌上那三行碎片。
"石鬼王被打散之后，碎掉的紫色纹路在空气里消失了。不是自己蒸发。是被什么东西从远处吸走的。"
"什么意思？"
"轮转王回收了数据。紫色纹路不只是标记。是传感器。鬼王被打败之后，传感器里的数据会回传给他。他不需要在现场。他可以同时用五只鬼王做五个传感器。每一只都是一个移动的数据采集平台。"
黄蜂和刘师嘉回来的时候带回了沉默鬼王的那颗白色珠子。珠子表面紫色纹路已经缩到了只有原来一半的大小。刘师嘉的绝对记忆把珠子上每一道纹路的收缩过程都记了下来。
"收缩速度是均匀的。每三分钟缩一环。缩到第十八环的时候会停十分钟。然后继续缩。收缩的同时释放微量灵能。这些灵能的频率和我们在第12章结尾追踪到的轮转王灵能轨迹完全一致。"
"所以？"
"所以这颗珠子不只是沉默鬼王的核心。它是轮转王布在地下管网里的一个信号基站。五个鬼王同时存在的时候，五个基站会形成一个覆盖网。覆盖网的信号可以穿透到地面以下任何深度。他刚才不只是收集了战斗数据。他还用五只鬼王建成了一套地下通讯网络。"
温良把白玉环放到桌上。环面上的投影切换成了五城地下管网的全景图。
五个紫色光点。每一个对应一只鬼王原本所在的位置。五条紫色线从五个光点延伸出去。在管网深处交汇。交汇点的坐标和付晓生在第15章结尾标记的轮转王位置偏移了四公里。轮转王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在动。每压制一只鬼王他就移动一段距离。梦魇鬼王被谢必安压制之后他往北移了两公里。石鬼王被阿傍打散之后他往西移了一点五公里。沉默鬼王被黄蜂收网之后他往东北移了零点八公里。三只鬼王全部压制之后他停住了。"
温良的手指在三维图上点了一下。停住的位置被圈了出来。
"他在商业区正下方。十五米深。什么管道都没有。那里是一段废弃的人防工程。墙壁厚三米。没有常规通道进入。也没有常规信号能穿透。"
"但他自己的信号能。"付晓生说。"他用五只鬼王基站铺的网覆盖了那个深度。他在那里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外面的人却看不到他。"
乔坤把青锋剑插回鞘里。金属碰撞发出一声很轻很脆的响。
"他知道我们发现了他的位置。他不在乎。他甚至故意让我们发现。因为发现位置本身就是测试的一部分。他在测我们。我们也会调集力量包围他。包围的阵型、指挥官的人选、包围圈的收紧速度。这些也会变成他的数据。"
"那我们怎么办？不去？"
"去。但不是包围。是两个人进去。"乔坤转过来看付晓生。"你和我。就两个人。他收集了元帅的数据。但他没有收集到你的梦域在协调五个战场时的表现。因为你的梦域从外部监测五条线路。没有被他的传感器记录。"
"为什么是你和我？"
"因为你是唯一没被他标记过的。我是唯一日落之后还能全状态活动的。三个小时后天黑。到时候我们下去。"
三个小时之后。商业区地下十五米。
人防工程废弃了三十多年。混凝土墙上长了白色的盐霜。通道宽两米。高两米五。两侧每隔十米有一扇生锈的铁门。门后面是空的房间。房间里只有积水和老鼠咬过的电线。
付晓生走在前面。青锋剑横在身前。梦域展开到了最大范围。半径十五米内的灵能波动全部被他捕捉。乔坤走在后面。青锋剑没有出鞘。但他的紫金琉璃体已经全部激活。全身泛着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光打在混凝土墙上，反射回来的时候变成了暗金色。
两人走了一百五十米。通道尽头是一扇比别的门大一号的铁门。门上没有锁。但门缝里往外渗着紫光。
"里面。"付晓生说。
他伸手推门。门没开。不是因为上了锁。是因为门背面有什么东西顶着。他的梦域穿过铁门往里探测。探测到了一个人的形状。不是鬼物。是一个人。一个活人。灵能核心是正常的蓝色。强度很低。草级。
"门后面有人在顶着。"
乔坤伸手。没有推门。是用手指的背面敲了三下门。像敲一扇普通的房门。三下之后，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谁？"
"夜游神。"
沉默。大概五秒。然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门缝里露出半张脸。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老头的眼睛是正常的。没有紫色。但他的脖子上有三道紫色纹路。纹路很细。细到需要梦域才能看到。
"你们是来查这里的？"老头说。
"不是。来找一个人。"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
"你在这里多久了？"
"三年。"老头顿了顿，像在心里算了算。"不对。好像是两天？也不知道。记不清了。"
乔坤看了付晓生一眼。梦域确认了：老头的记忆被人动过。过去四十八小时。和五城鬼王事件的时间线完全吻合。
"你叫什么？"
"刘……"老头皱起眉头。名字卡在喉咙里。他说不出来。不是忘记。是被拿走了。
"姓刘。别的可以不要。姓记住就行。"乔坤说。然后他绕过老头，走进了铁门里面。
铁门里面不是废弃的人防房间。是一个将近一百平米的圆形穹顶空间。空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台很旧的笔记本电脑。电脑连着一根网线。网线顺着墙壁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天花板上装着一个灵能信号放大器。放大器的外形是一只紫色的金属蝴蝶。
"这是他的临时指挥部。"付晓生说。"他把这里改造成了信号中继站。五只鬼王的数据全部通过这台电脑汇总。"
乔坤走到桌子前。屏幕上跑着一条命令行界面。界面里显示着五列数据。每一列代表一只鬼王。数据还在刷新。刷新速率是每秒十次。他在屏幕上看到了谢必安的速度峰值数据。看到了牛头分岭玄铁叉的裂纹扩散曲线。看到了他自己在第15章对付方修文时紫金琉璃体的振动频率。
"他已经不只是在收集我们的数据了。他在建模。用我们的战斗数据训练他的匹配系统。"
"匹配什么？"
乔坤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匹配下一个目标。"
他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屏幕切换到了一个图形界面。界面上是一个倒计时。倒计时的时间是七十二小时零九分钟。倒计时下方有一行字。
「下一阶段测试：元帅级一对一匹配。参试鬼王数：七。目标元帅数：七。测试内容：找到每一位元帅的最优克制方案。」
"七只鬼王打七位元帅。"付晓生说。"他用前三只鬼王拿到的基础数据来训练匹配模型。然后用全部七只鬼王做第二步测试。"
"第二步不是测试。"乔坤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个之前没有的东西。一种很轻很深的冷。"第二步是实战。他会真的让鬼王杀死元帅。因为只有在生命威胁下，元帅才会输出完整数据。"
乔坤把屏幕上的内容拍了下来。然后他做了一件让付晓生意想不到的事。他没有拔掉电脑的电源。没有毁掉信号放大器。他把电脑原样放在桌上。然后退了一步。
"不毁掉？"
"毁掉的话他会立刻知道我们来了，换地方重建。但假装没深入，他就以为指挥部安全。下次还用这里。"
"对。数据上我们会落后一步。但下一局我们提前知道他的棋桌在哪。"
乔坤转过来看刘老头。老头坐在角落的一张行军床上。手里攥着一件破旧的外套。外套领口上绣了三个字。字很小。很旧。但还能看清。
"刘国庆。"乔坤念了出来。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了一下。
"你姓刘。叫刘国庆。"乔坤把外套上的字指给他看。"我没猜出来。是你自己缝上去的。三年前的你比现在的你细心。"
老头低下头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紫色。是人自己的东西。眼泪。
"国庆。是我。"
三个月前。刘国庆在商业区地下通道捡瓶子。推开了这扇没锁的铁门。房里有灯有电有旧电脑。他住下了。没人赶。没人收租金。一辈子唯一一次走运。
四十八小时前。轮转王来了。
"你住这里可以。但我需要用这个地方。你做我的房东。我付你房租。"房租不是钱。是帮他修复了关于去世妻女的记忆。想起来之后他发现太痛。主动请轮转王拿回去。代价是"刘国庆"三个字。
"他把我的名字拿走了。"刘国庆声音很哑。四十八小时没说话。"我不知道他做的事好不好。但我心里被打了洞。"
乔坤蹲下来。和老头平视。荧光眼暗了一档。
"他拿走的不全是坏的。那些记忆是真的。痛也是真的。"
"那我还能想起来吗？"
"能。不是现在。等你准备好了。我会来。像帮方修文一样。"
刘国庆没问方修文是谁。只点了点头。把外套披上。那三个字对着胸口。
付晓生用梦域扫描穹顶。信号放大器上方天花板，一个紫色蝶形印记贴在那里。和第11章阿鲤胸口、第17章石鬼王核心上一模一样。但这次它没在战斗中闪现。安静地贴着。像一只睡着的蝴蝶。
"它还在这里。在看我们。"
"对。"
"他知道我们发现了指挥部。也知道我们没有摧毁它。他甚至可能知道我们在利用他的指挥部反监测他。"
"对。"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站着？"
乔坤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蓝布衫上沾了白色的盐霜。
"因为他在等我们做一件事。做一件他以为我们一定会做的事。"
"什么事？"
"毁掉指挥部。然后追他。"
乔坤把不锈钢保温杯从腰间取下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水。然后拧回去。
"我们不毁。不追。把这里标成监测站。每天日落之后我来一次。让他知道有人在替他值班。"
凌晨四点。纬二路便利店。
温良在收尾。白玉环数据更新。五鬼王已控制。五城居民安全。但环上多了一条紫色虚线。从人防工程穹顶延伸向东。末端为空。那是轮转王下一次出现的方向。
"下一阶段七十二小时后开始。"温良读着乔坤拍回的截图。"七只鬼王。七个元帅。一对一匹配。"
"匹配表格我们能看到吗？"
"看不到。但他的算法核心变量是'弱点窗口长度'。谢必安的切换间隔零点二秒。阿傍的零点五秒。黄腰儿的零点二五秒。怎么用，我们不知道。"
付晓生把青锋剑放桌上。虎口旧伤疤在晨光里泛白。
"协调权限提升至元帅级。有权调动任何元帅之间的交叉支援。"
"你想说什么？"
"如果他能匹配每一位元帅的最优克制方案。那我们就不能用原来的配兵方案。七位元帅打七只鬼王。按他的匹配走，我们输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不按他的匹配走呢？"
"不按他的匹配走。我们打乱全部配兵。他匹配A元帅用X鬼王。我们就派B元帅去打X鬼王。把他的匹配系统变成废纸。"
温良的第三只眼停了一下。金色纹路稳在一个不动的角度上。然后他笑了。不是大笑。是嘴角往上提了一点点的笑。和乔坤那天接过奶茶时的表情有点像。
"你有权调动交叉支援。从现在起，七位元帅的配兵方案由你定。"
"我会打乱所有配对。但我不确定能赢。"
"不需要赢。"乔坤把保温杯放桌上。"目标是让他拿不到'最优解'数据。七十二小时，只要他拿不到七组完整数据。他的匹配系统就缺了最重要的参数：随机性。他可以用数学预测一切。但预测不了我们不按牌理出牌。"
凌晨第一缕光从天边浮上来。温良和乔坤同时感觉到交接时刻。温良飘起离地三尺。乔坤退后半步让出窗口。
"七十二小时后是本卷最长的日出。"温良说。"交接时刻延长到四分十八秒。全时段巡查网覆盖半径翻一倍。"
"够找到他吗？"
"不知道。但够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东西都能被预测。"
乔坤和付晓生走出便利店。凌晨的风带着微凉。乔坤把青锋剑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掏出半包软糖。便利店员前几天塞的。苹果味。
他拆开。嚼了一颗。五官皱在一起。
"太甜了。"
然后又吃了一颗。
付晓生看了一眼手机。崔珏新发的消息只有一行。
「邙山鬼域监测到异常灵能波动。疑似无量鬼王苏醒。七十二小时内待命。」
他抬起头。天边第一道光切过城市的轮廓线。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鬼王级事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