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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家暴 周怡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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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门锁“咔嗒”一声弹开的瞬间,阮青枝像被针扎似的直起背,指节死死扣着沙发扶手,指腹泛出青白,眼底的慌乱几乎藏不住。阮青棠也飞快地戴好眼镜,镜片后的睫毛轻轻颤着,指尖微微发颤。看清进来的是周怡时,阮青棠才不动声色地松了松肩,可阮青枝紧绷的肩线才垮下来,那股虚惊后的软意,揉进了眼底的湿意里——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未知恐惧的条件反射。
周怡悄悄关上门,望向阮青枝.阮青棠,心里的那块石头这才安心下来。看着她们两个拘谨的样子,柔和的说了一句话,缓解了尴尬气氛:“我回来了,你们还好吗?”
阮青棠笑了笑,装作很开心的样子:“还可以的。”实际上内心还是很酸涩的。
周怡眉眼柔和,伸手轻轻抚了抚阮青棠的肩头,温声细语:“你们饿不饿呀?”
眼底满是疼惜,见孩子静静望着自己,又柔声补上:“是妈妈回来晚了,我给你们点外卖吃吧。”
阮青棠心头暖意翻涌,眉眼悄悄弯起,抿着浅浅笑意轻声答道:“都可以的。”
一旁的阮青枝眼底翻涌着刺骨的恨意,眸光死死锁着面前的周怡,唇线紧绷抿成冷硬的弧度,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满腔怨怼毫无遮掩地倾泻而出,眉眼间尽是压抑不住的愠怒与憎恶。
身侧的阮青棠垂着眼帘,长睫轻掩住眸中情绪,面上依旧是平和淡然的模样,不见半分波澜。可心底翻涌的愤恨、厌弃与不甘,和阮青枝别无二致,同一份刻骨的情绪沉沉压在心底,只默默隐忍克制,不露分毫声色,将满心戾气尽数藏于平静皮囊之下。
周怡点了两份盖浇饭外卖,坐在一把还算完整的木椅上,无聊的玩会儿手机。
没过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周怡以为是外卖到了,赶忙站起身来去开门。
一开门,便看见一个男人满身浓重呛人的酒气扑面而来,混杂着尘土与汗腥,刺鼻又浑浊。衣衫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布料多处磨得起毛,袖口衣角扯得破烂不堪,边角松垮挂着碎布,沾满灰渍与褶皱。
头发乱糟糟黏成一团,沾着碎屑尘土,脸色蜡黄憔悴,眼底布满浑浊红血丝,胡茬粗硬杂乱爬满下颌。脖颈手背满是脏污,皮肤粗糙暗沉,整个人透着一股颓靡邋遢的落魄戾气,周身气场压抑又凶戾。
是阮山良。
阮山良一看见是周怡,心里的怒火一下找到了发泄口,他冲了上去。
浓重的酒气死死笼罩着狭小的客厅,阮山良眼底浸满暴戾的醉意,面目扭曲狰狞。他猛地探手,粗暴地攥住周怡的发根,狠狠向后一扯。
周怡浑身骤然一僵,头皮传来剧烈的牵扯痛感,脖颈被迫硬生生后仰,原本温顺柔和的脸庞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她瞳孔骤缩,眸中瞬间蓄满惊恐与绝望,下意识抬手想去护住头部,纤细的手指慌乱地抵在对方手腕上,无力地挣扎、推搡着,指尖微微发颤,却根本抵不住男人醉酒后的蛮力。
阮山良毫无半分留情,扬手一次次重重挥落,巴掌狠狠砸在周怡的头顶,动作粗暴又蛮横。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周怡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细碎的痛哼卡在喉咙里,不敢放声哭喊,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覆灭,只剩下无尽的惶恐与麻木。
盛怒之下的男人彻底失了理智,随手抓起桌角的玻璃烟灰缸,狠狠朝着周怡的方向砸落。器物相撞的闷响过后,周怡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踉跄着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垂着头,发丝凌乱黏在脸颊,白皙的肌肤上迅速浮现出大片青紫淤痕,错落蔓延在脸颊与手背,触目惊心。细微的血珠顺着磕碰的伤口缓缓渗出,濡湿了鬓边的碎发。她的眼神空洞涣散,睫毛湿漉漉地颤抖着,强忍着眼底的泪水与刺骨的疼痛,浑身僵硬蜷缩,再也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只剩满身狼狈与深入骨髓的寒意。
一旁的阮青枝浑身紧绷,背脊挺得笔直,一双眼通红发烫,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幕,眼底翻涌着刺骨的憎恨与无力的愤怒,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将自己吞噬。
身侧的阮青棠面色惨白如纸,唇瓣紧紧抿成一道僵硬的直线,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她看似安静伫立,眉眼低垂掩去所有情绪,可胸腔里早已翻江倒海,和姐姐一样盛满了恐惧、憎恶与滔天的怨怼,只是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不露半分,只剩浑身止不住的细微战栗。
方才翻涌在眼底的滔天恨意,一点点被阮青枝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胸膛仍在微微起伏,心口残留着刺骨的发抖与酸涩,眼底未褪尽猩红,却彻底敛去了失控的戾气。理智骤然回笼,她清清楚楚地认清现实——眼下的自己弱小又无力,冲动的愤怒毫无用处,只会让她们姐妹俩承受更多伤害。
所有汹涌的情绪尽数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强迫出来的、紧绷的冷静。
她立刻侧过头,目光急急落向身侧的阮青棠。视线扫过妹妹惨白的脸、颤抖的睫毛,心底瞬间揪紧。她抬起微微发僵的手,指尖带着一丝未消的凉意,用力、牢牢地攥住了阮青棠的手。
力道极紧,指节微微泛白,将自己仅有的一点温度和底气,尽数透过掌心递过去。
阮青枝放轻了所有气息,嗓音压得极低、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带着满心的担忧与温柔。她目光定定凝着妹妹,眉眼紧绷却柔软,轻声缓缓问:“青棠,你怕吗?”
阮青棠触到阮青枝微凉的掌心,被这般用力相握,心底莫名别扭,加之身体素来敏感,顿时生出几分不适。她下意识微微偏手,悄悄将手挪开些许距离,抬着一双清亮的眼,直直对上阮青枝满是担忧的目光。
她先是本能地轻轻摇头,试图装作无事,可转瞬之间,根植在骨髓深处的惊惧骤然翻涌,又慌忙慌乱地点头应声。她死死封紧心底那处深不见底的伤口,将内里尖锐刺骨的伤痛层层掩藏,半点也不愿让阮青枝窥见分毫。
在她的世界里,示弱等同于自取灭亡,但凡流露半分软弱,那些脆弱情绪,都会变成旁人刺向自己最锋利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