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雨那你》等一人看海

58、一见倾心 东风吹

　　东风吹雨过青山，却望千门草色闲。
　　回首夕阳红尽处，应是长安万里街。

　　长安城内，丞相府中，女子对镜挽青丝，正是待嫁的年华。
　　将军府内，祠堂中央，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正被父母催婚。季老将军，季言清正对着跪在祖宗牌位前的季雨劝说着：“儿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像你一样大的，早就成家立业了，你也多去走走看看，你爹我也想抱孙子了，要不然你考虑考虑丞相府的大小姐，方楚微，人家正是待嫁的年纪。”
　　季雨跪得挺直腰板，扭头微抬，看向季言清义正言辞道：“爹，我是个经常上战场的将军，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说我万一要是死在战场上，那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
　　季言清双手背在身上，急得团团转说：“那你也不能不结婚啊，你看看你哥哥，你姐姐，他们都成家了，我们家就你迟迟不婚娶，你娘得快急病了，当初你娘怀你的时候，以为是个女孩子，就给你取名季雨，生下来是个男孩，我还挺高兴，早知道还不如是个女孩，这样你也不用建功立业，说不定早就嫁了。”
　　季雨对这种歧视女性的话一直都不爱听，反驳道：“就算我是个女子，我也会上战场，我才不信有什么事，是男人可以做，女人不能做的。”
　　季言清也不是那种不尊重女性的人，在季家一直都是女子掌家，季言清哪怕是大将军，也得听妻子的话，季言清道：“儿子，咱们现在说的是你婚配的事，你就别给我扯这些了，反正你娘说了，你今年必须把婚接了，不然就让你滚出家门，你知道的，你娘那脾气，向来说一不二的。”
　　季雨却听得高兴，喜笑颜开道：“当真？我若今年不接，我娘真让我滚？”
　　季言清怎会不知季雨在想什么，他若出府无人看管，定会去找陛下，让陛下允许他带兵出征，季言清道：“你还挺高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可别忘了，你娘可是陛下亲姑姑，她要是和陛下言明，你觉得陛下会让你带兵打仗吗？”
　　季雨泄了气道：“爹，我不喜欢，你们也不能逼我不是，你和我娘不也是两情相悦才结婚的吗，总不能让我娶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女子吧。”
　　季言清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无奈道：“那你倒是给自己机会去认识认识别人家的小姐姑娘啊，你这不是在军营，就是在家看兵书，不管谁家宴会，你都不去，你上哪去找两情相悦的姑娘，你这是把自己后路堵死了，也把别人家姑娘想嫁你的路堵死。”
　　李姝瑶站在门外早就听不下去了，她气冲冲的走进祠堂，揪起季雨的耳朵说：“季雨，我告诉你，我已经给陛下说了，今年你要是不成婚，就不让你带兵打仗，收了你兵权，你就只能在家待着。”
　　季雨被揪的耳朵有些疼，两只手捂住被扯的耳朵说：“疼，娘亲，你下手轻点。”
　　李姝瑶放开他的耳朵，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说说你，外面多少女子爱慕你，你倒是给我带一个回来啊，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有什么用，反正我告诉你，你今年必须给我成婚，丞相府的大小姐还不错，也有意和我们家联姻，你去看看，看看自己喜不喜欢。”
　　李姝瑶说今年让他成婚他就必须今年结婚，否则李姝瑶真会让陛下收了他的兵权，季雨只得答应去见见所谓的方大小姐。
　　丞相府，季雨进入丞相府，一女子不小心撞到他，女子十分慌张，女子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就一眼，季雨被深深吸引，盯着女子看了半响，女子见季雨不说话，在他眼前挥挥手道：“公子，你没事吧。”
　　季雨回过神，收回目光道：“没事，我没撞疼你吧。”
　　女子摇摇头道：“没，是我自己不看路，是我撞的你。”
　　季雨看看女子装扮，不像下人，大概是丞相府的小姐，若真是，那岂不是两全其美，他问：“还没问姑娘闺名。”
　　女子歉身道：“方黔，黔首何时见太平的黔。”
　　季雨略有些失望，不是方楚微，他问：“你是丞相的女儿？”
　　方黔点点头，有些自卑道：“嗯，公子是来找我爹爹的吗？”
　　季雨点头道：“嗯，不知道姑娘可否给我带个路。”
　　方黔摆摆手道：“这不行，爹爹不让我见外人，他若知道了，我会被罚的。”
　　季雨也不为难她说：“那行吧。”
　　方黔行礼离开，季雨看着她的背影，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看她怎么看，怎么欢喜，温柔如清风抚面，却也如阳光明艳动人。一身轻纱随风飘起。方黔消失在转角处，季雨才收回目光，往前走，遇到了出来迎接他的丞相，方望知大步流星的走来，笑脸相迎道：“真不好意思，把季小将军要来府上的事给忘了，还望季季小将军勿怪。”
　　虽是歉意满满，但是却看不出来一点歉意，是故意，还是无意，只有他本人才知道，季雨虽不舒服，也不便多说什么，礼貌道：“丞相日理万机，理解。”
　　都是当官的人，总不能不给面子的，两人一起进入待客厅，正喝着茶聊天，林见秋带着方楚微进来，季雨起身行礼到：“丞相夫人，季小姐。”
　　林见秋对于季雨，一直都只是听自己女儿说他有多好，如今一见，比她女儿口中说的还要好上许多，剑眉星目，一身的少年英气，又是习武之人，从骨子里就带有威慑力，让人肃然起敬，林见秋大喜，若是两家联姻，真是一桩美谈，喜笑颜开道：“不用那么客气，季将军快快请坐。”
　　几人坐下，林见秋向季雨介绍道：“季将军，这是我女儿，方楚微，听季老将军说你对小女有意，正好，我女儿也十分爱慕季将军，你们可真是郎情妾意。两情相悦啊。”
　　季雨皱眉，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答应来看看，怎么就被自己父亲说成对人家有意，季雨看了一眼方楚微，没有半分喜欢，反倒是想起刚刚的方黔，他思绪一转，还是不愿强迫自己，反正都是丞相女儿，不如娶喜欢的那位，季雨不失礼貌的说道：“抱歉，可能是弄错了，我中意的不是这位，而是二小姐方黔。”
　　方楚微明显有些难堪，林见秋也有些错愕，丞相更加不解，方黔他从未让她出过府，季雨是如何认识方黔的。
　　方望知不喜欢方黔这个女儿，方黔出生那天，天相有异，方望知觉得她不吉利，所以对方黔一直都是不管不问，方黔虽是林见秋亲生女儿，但也因为生她时的天相异常，也不喜欢她，对大女儿却格外疼爱，知道方楚微喜欢季雨，方楚微到了出阁的年纪，也不曾逼她嫁人。
　　林见秋道：“季将军，你是不是弄错了？方黔那孩子，品行不佳，行为粗鄙，怎么配得上你。”
　　季雨没想到，一个母亲会这么评价自己的女儿，心中不免有些不满道：“配不配得上，是我的事，我说配得上，她就配得上，还麻烦丞相把方二小姐叫来。”
　　方楚微一听，自己还不如那个野丫头，气得直接甩手离开，连礼数都不顾。丞相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皇上下旨，只要是季雨看上的，可以直接成婚，不得推脱。
　　方黔被带来时，林见秋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方黔行礼道：“父亲，母亲，不知你们找我有何事？”
　　方黔看到了坐在侧方的季雨，有些惊讶，又有些害怕，怕刚刚自己的鲁莽行为得罪了季雨，季雨给她父亲告状，她紧张的不敢看他。丞相语气有些不满道：“不是我们找，是季将军找你。”
　　季将军？方黔听说季将军是个意气风发，建功立业，不问儿女私情的男子，今天会来丞相府与姐姐见面，认识，说不定会和姐姐成婚，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撞到的人是传说中的季将军，她慌忙行礼。
　　季雨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微笑着看着方望知说：“方丞相，这位才是我所中意的方小姐。”
　　方黔有些慌张，虽说她也如长安城中所有女子一样爱慕季雨，但是自己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他，她只是听别人说过季雨是如何保家卫国，又是怎样的意气风发，她从未见过，只是听多了季雨的事，自己也就有些爱慕这位英雄。
　　林见秋知道自己大女儿为了季雨，一直未出阁，还想为方楚微争取一下道：“季将军，要不然你还是再考虑考虑，我大女儿方楚微对你可是爱慕已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方黔她就是个什么都学不会废物。”
　　季雨一听方黔被这样贬低，很不高兴，很生气，目露凶光道：“林见秋，我尊重你，叫你一声丞相夫人，你这是蹬鼻子上脸啊，我说了，我喜欢她，中意她，你这样说我喜欢的人，你这是不把我放眼里啊。”季雨收起刚刚的好脾气，他可不会允许任何人诋毁自己喜欢的人或物。
　　丞相和季雨是同朝为官，一起上朝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季雨是什么样的人，说一不二，说要弄死谁，那个人活不过第二天，这天下都是他们季家打下来的，皇帝对他们家也是宠爱有加。
　　丞相生怕季雨会发脾气起身道歉：“真不好意思，我夫人太不懂礼数了，还请季将军海涵。”
　　林见秋被季雨的眼神吓到，有些后怕，不敢说话，季雨道：“方丞相，改天我会找人上门提亲，还请你准备准备。”
　　方黔有些错愕，自己还什么都没说，自己终身大事就这么草率的被定下了，方黔道：“等一下，你不应该问问我怎么想的吗？”
　　季雨扭头看向她说：“不需要，我喜欢你，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准备准备，我会来下聘。”说完季雨转身离开，连礼都不曾有。
　　季雨离开，林见秋把所有怨气发在方黔身上，拿起茶杯往她身上摔，大骂道：“你不知道你姐姐喜欢季将军吗，还故意勾引他，你让你姐姐怎么办。”
　　方黔慌忙下跪，委屈道：“母亲，我没有，我都不认识季将军，何来勾引。”
　　林见秋居高临下，眼神鄙夷道：“没勾引？没勾引季将军会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糊弄谁呢，现在你高兴了吧，季将军要娶你。”
　　方黔低着头，声泪俱下道：“我没有，我就是今天走路时，不小心撞到人，但我不知道他就是季雨，季将军，我真没勾引他，我怎么会抢姐姐喜欢的人。”
　　林见秋甩了方黔一巴掌道：“小贱蹄子，尽耍些下作手段。”
　　丞相呵斥道：“够了，你现在打她有什么用，明知道今天季雨要来府上，你自己不看好她，怪谁。季雨已经说了要娶她，就算她不嫁也得嫁了。”
　　林见秋挽着方望知的手撒娇道：“夫君，你想想办法嘛，你也知道楚微多喜欢季雨。”
　　方望知怎么会不知道，但是皇帝已经下旨，他又能怎么办，方望知说：“没办法，皇上下旨，只要是季雨喜欢的，任何人不得推脱，相当于是赐婚了，天命不可违，也只能这样了。”
　　林见秋生气的甩开手，恶狠狠的看了跪在地上，捂着脸的方黔说：“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女儿，抢自己姐姐喜欢的人。”
　　方黔抬头，眼中含泪，她知道父亲母亲都不喜欢她，可是她从未因此埋怨过他们，这一刻她失望至极，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要背负这等罪名，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控诉林见秋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从小到大，只要是姐姐喜欢的，不管我愿不愿意，你都会拿走送给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也是你的女儿啊。”
　　林见秋面对这些控诉，压根没放心上，她只觉得方黔是个灾星，一出生就天相有异，长大一点又害方楚微落入湖里，若不是救得及时，方楚微怕是已经不在了，现在她又抢走方楚微喜欢的人，林见秋更生气说：“你生来就是不详，没把你扔了，还把你养大了，你就庆幸吧，现在居然还勾引你姐姐喜欢的人，早知道不如直接把你扔了。”
　　方黔绝望至极，无话可说，她如坠冰窟，瘫软跪在地上，方望知识：“够了，你少说几句，事已成定局，说这些也没用。”
　　林见秋甩手离开，方望知看着地上的方黔，轻声道：“起来吧，既然季雨看上的是你，你就赶紧准备准备，等他下聘后就成亲吧。”
　　方黔缓缓从地上起来，面无表情的行礼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