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雨那你》等一人看海

52、“方”与我撞了个满怀 方黔走

　　方黔走后，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好几天，我哥哥来找我的时候，满地都是酒瓶烟头。
　　我哥哥开灯，拉开窗帘，推开窗户说：“你是疯了吗？喝那么多酒，抽那么多烟。妈妈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你想干嘛。”
　　灯光刺眼，我抬手挡了一下说：“哥，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啊，她为什么不要我了。”
　　我哥哥还以为我是因为那个小男生伤心问：“谁啊？那个男孩子眼睛那么瞎，看不上我妹妹。”
　　哥哥把我从满是垃圾的地上，抱起来放到沙发上说：“他不要你，是他瞎，你难过什么，好男人多得是。”
　　我哥哥从来没听我说过有喜欢的人，以为只是认识一段时间，我就是象征性的难过一阵子。
　　我蜷缩在沙发上哭着说：“哥，我喜欢的是女孩子。”
　　我哥收拾垃圾的手停下来，震惊的看着我，他想确定我是不是喝多了在说胡话：“季雨，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抬头，眼里含泪说：“哥，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哥，我喜欢方黔，但是她不要我了。”
　　所有情绪被释放，积压好几天的情绪一下子涌出来，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放声哭了出来。
　　我哥哥这时候才真的开始担心我，如果我说喜欢方黔是真的，那我的难过就不是象征性的，因为我哥哥他知道，我和方黔从大学就认识，如果我们大学就在一起了，那我们在一起就是四年了，我哥哥放下手里的东西说：“雨雨，你看着我，告诉我不是真的。”
　　我看着我哥哥，眼睛依旧没有焦点，我早就泪流满面了，我抱住我哥哥说：“哥，我喜欢方黔，我们在一起四年了，可是她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说走就走。”
　　我哥哥轻轻抱抱我，心疼我说：“所以你这些天一直都是喝酒过来的？”
　　我轻轻抽泣告诉他：“我没办法，她不在，我根本睡不着，我只能把自己灌醉了，我只要清醒着，我就想去找她，可是她说自己要回去结婚了，哥，我该怎么办。”
　　我哥哥摸摸我的后背安慰我说：“她都要结婚了，你还难过什么？值得吗？她根本就不喜欢你，才会和别人结婚，我们不难过了好不好，你这个样子被妈妈看见了，她得难过死。”
　　哥哥就让我趴在他身上哭：“哥，我想她了，我想去找她。我想把她带回来。”
　　我哥哥拿纸巾替我擦了擦眼泪说：“你去找她，然后呢？她会跟你回来吗？如果她会跟你回来，就根本不会离开的。”
　　是啊，她不会跟我回来的，她终于要过正常人的生活了，怎么可能跟我回来。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是怎么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已经到我爸妈这里了。
　　我妈妈进来看我，我不说话，只是发呆，盯着窗外看，妈妈看着我这几天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瘦了一大圈的样子，颓废的样子，心疼无比，趴在我爸爸怀里哭说：“你说这孩子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我爸爸拉着我妈妈出去说：“先给她拿点吃的吧。”
　　姐姐听我妈妈说我把自己折磨得不像个人，担心我，带着女儿来看我，推开门看见我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震惊了，我像得了什么绝症一样，脸上没有一点点血色，我姐姐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说：“雨雨，你这是怎么了，你跟姐姐说说，姐姐看看能不能帮帮你。”
　　我像个哑巴一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小侄女走过来顺着我看的方向看过去说：“小姨，你在看天上的飞机吗？”
　　我动了动，看向小侄女，想说话，可是我说不出来，小侄女爬上的的床说：“小姨，你是想坐飞机吗？我也想坐飞机，我们一起坐飞机，去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想去的地方，我眼泪瞬间滑落，小侄女手忙脚乱的替我擦眼泪说：“不去了，不去了，小姨别哭，小姨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了。”
　　我姐姐看我这个样子，抱走了小侄女。几天了，我都是只吃一点点东西，也不出门，不说话。妈妈实在是太担心我了，把邹婷叫过来陪我，邹婷到我家，看见我的一瞬间就知道我怎么了，拿了吃的进来，把我爸爸妈妈请出去。拿着吃的坐到我床头说：“我的宝贝，你怎么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我看清楚是邹婷，抱住她，她手里的粥差点没拿稳，我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说：“她，不要我了，她，要结婚了。”话毕，我泪水滑落。
　　邹婷见到我的瞬间就知道我们可能分手了，但是她没想到的是，方黔要结婚了，邹婷太了解我了，知道我是真的喜欢方黔，是真的爱方黔，她放下粥抱抱我，拍拍我的后背说：“你要是真的放不下，就去找她，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了，你照照镜子，你自己看看自己成什么样子了，一点血色都没有，跟个活死人一样。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考虑叔叔阿姨，他们那么担心你。宝贝，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何尝不知道我爸爸妈妈多关心我，可是我现在真的什么都不想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我离开邹婷的怀抱，想从床上站起来，可是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过饭的我，才刚刚站起来，头就发晕，我几乎是立刻昏厥过去，邹婷接住我说：“你那么多天没好好吃饭了，我们先吃点东西，一步一步的来。”
　　邹婷扶我躺回床上，把粥端过来，一点一点的喂我，边喂边说：“宝贝，咱们吃完出去走走，和叔叔阿姨说说话，我听阿姨说，你哥哥自从把你带回来，你就没出过门，也没说过话，你这样怎么能行呢。”
　　我实在是说不出话，只能点头回应。
　　吃完东西，我慢慢的从床上起来，邹婷扶住我，我一点一点的走出房间，开门走到客厅的一瞬间，就看到，妈妈坐在沙发上抹眼泪，低声抽泣。邹婷叫了一声我妈妈：“阿姨，雨宝出来了。”
　　我妈应声回头，看到邹婷扶着我，我弱不禁风的样子让妈妈更心疼了，妈妈快步走过了，扶住我，泪眼婆娑的说：“宝贝，你是不是饿了，你想吃什么，告诉妈妈，妈妈让阿姨给你做。”妈妈着急询问。
　　我声音太沙哑了，不敢让妈妈知道，我摇摇头，手捏了一下邹婷的手，邹婷瞬间理解我的意思说：“阿姨，你别操心了，雨雨刚才已经吃过了，现在不饿。”
　　我妈妈左看看右看看说：“这么瘦那么多啊，你这是怎么了嘛，问你哥哥，你哥哥也不说。就说你心情不好，是谁让你伤心了，你告诉妈妈，妈妈找她算账。”
　　我继续摇头，邹婷说：“不用阿姨，雨雨没事，都过去了。”
　　我对邹婷流露出感激的目光，她真的太懂我了，把我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邹婷带着我出去走走，我们去了高中最喜欢吃的那家粉店，我拿出手机打字：“好久没来这家店了。”
　　邹婷看完说：“是挺久了，宝贝，今天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想吃什么，我都请客。”
　　我打字：“谢谢你，不过我就想吃碗粉就回去，不想继续走了，有点累了。”
　　邹婷心疼的摸摸我的头说：“我的宝贝啊，你不要这么折磨自己好不好，你都不知道，看见你的第一眼，我还以为看见活死人了。我都被你吓死了。”
　　我打字：“没那么夸张，我就是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所以瘦了点，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严重。”
　　邹婷看完说：“为了她，值得吗？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她又看不见，也不会心疼，你何必呢。”
　　我思考良久打字到：“我想去草原看看，你陪我去吧。”
　　邹婷被我这莫名其妙点想法整懵了说：“去草原？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身体受得了长途跋涉吗？”
　　我打字：“没问题，你就陪我去好不好。”
　　邹婷无奈的说：“那我要怎么给你妈妈说？你才好一点就要去草原，你妈妈肯定会担心的。”
　　我打字到：“你就说带我出去旅游，散散心，她会同意的。”
　　邹婷叹息道：“行吧，你想去，我就陪你去吧。”
　　一碗粉，我只吃了三分之一，秉承着不浪费原则，邹婷把我剩下的也吃了，只是没吃完，她实在是吃不下了。
　　回到家，爸爸哥哥姐姐她们已经到家了，邹婷拉着我进家门，爸爸迎上来说：“我的宝贝，你终于出来了，你都不知道爸爸多担心你。”
　　爸爸拉过我的手，带着我坐到沙发上，几个人就这么看着我，我也不能说话，邹婷坐我旁边说：“那个阿姨，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妈妈听邹婷这么一说，直接问：“宝贝啊，你这些天是怎么了？又不说话，又不出门，饭也不怎么吃。”
　　我拉拉邹婷的手，邹婷说：“她没事，就是心情不好，颓废几天，现在好了。”
　　哥哥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实情，我看向哥哥，目光交汇，哥哥看到我微微摇头，他把想说的话压了回去。
　　家里恢复平静，晚上吃饭时，邹婷提出要带我散散心，出去旅游，爸爸妈妈同意了，只是还是担心我，让我去哪里玩，都要给她们报平安。
　　天气晴朗的夏天，艳阳高照，阳光异常刺眼，邹婷和我开上车出发去了呼伦贝尔，去看看那个没来得及去看的蓝天白云。
　　一路上开车的基本是邹婷，她担心我开车走神，所以即使是我开车，她也不会睡觉。就这样，邹婷陪着我，车里放着方黔的歌单，路边的风景一直在变，终于，我们到达目的地，她心心念念的草原。广阔，一望无际，牛羊成群，蓝天白云和草原融为一体，形成一幅罕见的绝世佳作 和她形容的草原一模一样。
　　车停路边，我们下车，我爬上车顶，张开双手，一阵风吹来，与我撞了个满怀，晃神间，我以为是她在拥抱我，我收紧双臂，想将风抱住，可惜的是，风，我根本留不住，风穿过我的身体，好像什么也没带走，却又什么都带走了。
　　我看着草原看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在看什么，邹婷也爬上车顶，陪我肩并肩的坐在一起，邹婷没有说话，她太懂我了，知道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发呆，我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过了许久，我看着远方说：“你说，如果她也来了，会不会在草地上肆意奔跑，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画面？”
　　邹婷搂住我的肩给我形容方黔和我一起的样子说：“那一定很美很美，她会回头看你，朝你笑，她笑起来很甜，而你会追上她，拉着她的手，陪着她在这个草原上尽情的撒欢打闹，肆意奔跑，你们一定会情到深处，在天地的见证下相拥，亲吻彼此，你们的世界只有你们，再无她人。”
　　眼泪滑落，邹婷不看我也知道眼泪掉落，她递来纸巾说：“宝贝，既然放不下就去找她，把她带回来，不好吗？”
　　我拿过纸巾，擦掉眼泪说：“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
　　邹婷不明白，以我家的能力，想藏一个人太简单，太容易了，她问：“为什么不能？”
　　我：“如果她喜欢上别人，我能抢回来，因为我知道，我才是最爱她的人，可是她只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她想结婚，生子，过大多数女孩子会过的生活，她不想被别人指指点点，她没有错，认识她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她不是同性恋，或许只是因为我对她太好，她舍不得我的好，才会选择和我在一起，所以她想走，我凭什么留，她不是，我又怎么会强迫她呢。”
　　邹婷摸摸我的头说：“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告诉你那些，或许你们也不会是这种结果。”
　　我：“和你没关系，我对她的喜欢早就有迹可循了，只是我自己害怕，所以不愿意承认罢了。”
　　邹婷：“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一下叔叔阿姨，你妈妈因为你都哭好几次了，你不能再这样下了。”
　　我深吸一口气说：“放心吧，我不会再颓废下去了，我会站起来。”
　　邹婷陪着我从夕阳到日落，再到黑夜来临。黑夜里，我回头看了一眼一片漆黑的草原，坐上主驾驶，驱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