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雨那你》等一人看海

31、是我变了吗？ 张洋看

　　张洋看了看菜单说：“和她一样吧。”
　　老板说：“大碗还是小碗？”
　　我兴奋的说：“当然要大碗啦，下次再来吃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老板走进后厨，张洋说：“没想到这里老板还记得你。”
　　我想起读书的时候说：“以前经常和邹婷来他家吃，可能吃的次数太多了，老板也就记得了。”
　　张洋听到邹婷的名字，也想起以前，我们两见面，我老是带着邹婷，他问：“那个邹婷没和你考一所大学吗？”
　　我摇摇头，有些遗憾的说：“没有，他爸爸妈妈都去外省了，她就填了她爸爸妈妈所在地的大学，也不知道今年回不回来过年，怪想她的。”
　　张洋说：“那你就给她发消息啊，问她回不回来过年。”
　　我深深的喝了一口奶茶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我怎么可以去打扰她，而且如果她要回来，我不提，她也会回来，如果她不回来，我干嘛要让她为难呢，顺其自然吧。”
　　张洋深沉的看了我一眼说：“你真的变了好多，以前你可不会为了她考虑那么多，你只想着自己开心，现在都会考虑会不会打扰别人了。”
　　我在不知不觉间真的变了好多，我以前从来不会考虑她人的想法，做什么事情都是以自我为中心，但是现在，我会不想看到张洋难过，我会想安慰他，不想朋友因为我进退两难，所以不会去问她回不回来过年。
　　我苦笑着了：“是吗？应该是长大了了吧，谁还能一直不懂事。”
　　老板端出粉，我快速接过，冬天吃粉是最爽的，汤还在冒热气，我直接嗦了一口，粉太烫了，我把粉吐出来，烫得我哼了一声：“烫死我了。”
　　张洋拿水递给我说：“吃那么急干嘛，又没人和你抢。”
　　我灌了一口水，嘴巴才好一点说：“我这不是太久没吃他家粉了吗，有点激动。”
　　张洋捧着我的脸说：“张嘴我看看有没有烫起水泡。”
　　距离太近了，我有些错乱，拉开他的手说：“没事，不至于烫起水泡。”
　　张洋感觉到我有点抵触和他身体接触说：“那你慢慢吃，别又烫到了。”
　　我低下头不看他说：“我知道，不会了。”
　　吃完粉，我们在学校附近逛了逛，走到一个咖啡厅，张洋抬手指了指说：“还记得那个咖啡厅吗？”
　　我顺着他的手看去，是我们确定关系的哪家咖啡厅，张洋就是在哪里给我告白的，我说：“记得，我记得，当时你还特别紧张，说什么，我要是怕谈恋爱被父母责怪，我们先做朋友，等我毕业了，我们再认认真真谈，光明正大的谈，你当时可好玩了。”
　　张洋看向我，眼里都是温柔与深情：“原来我当时说话那么傻逼吗？”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或者说是有点愧疚，他对我一直都很好，我读高中时，他读大学，我有什么不会的，他都会教我，哪怕我听不懂，他都会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的教，直到我能听懂，我们有打不完的视频，视频也很简单，我把手机放一边，他就看着我学习，也不会觉得烦，还偶尔被我因为做不出来题抓耳捞腮的样子给逗笑，然后又安慰我，慢慢教我做题，那时候，我什么时候睡，他什么时候睡，有时候他也会困得睡过去，视频却一直没挂断。
　　我没敢看他说：“记得，那时候我还嘲笑你，表白都那么紧张，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张洋却说：“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不紧张。而且那时候你才高二，我大你那么多，还去追你，我都觉得自己不是人，所以我追到你后就想拼命对你好。”
　　他一直都很好，对我好，人也好，长得也好看，他身材管理也做得很好，那怕穿着羽绒服，光看脸，也知道是个经常锻炼的人，哪怕他现在上班了，他不说，别人看他也只会觉得他是个大学生，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了句：“谢谢你。”
　　张洋牵起我的手说：“进去看看，喝杯咖啡，外面那么冷。”
　　虽然抵触，但是我还是没有挣扎，我点点头说：“好啊，再吃块小蛋糕。”
　　张洋宠溺的说：“好，只要你想吃，我都给你买。”
　　里面装修还是没怎么变，书架上的书还是那几本，桌子也还是那几张桌子，只是店员变了。
　　我们坐在以前的位置，触景生情，张洋说：“真怀恋当初，你上高中那会，我们有聊不完的天，打不完的视频。”
　　我听出来了他是在抱怨我上大学了，没之前那么黏着他了，我说：“高中那会，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嘛，而且那个时候，你还能教我做题，现在我学的，你也不会，所以聊天少了不是很正常吗？”
　　张洋没办法反驳我，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他认真的问我：小雨，我们会熬过异地恋的，对吗？”
　　他的问题我回答不了，异地恋变数谁都没办法确定，我说：“张洋，人的一生会遇见很多人，或许你现在很喜欢我，但是不代表你会一直喜欢我，我们就自然的相处，把问题交给时间，我不能给你保证什么，但是至少我们现在还在一起，就不要去想没有发生的事。”
　　张洋大失所望，他太想在我这里听到一个肯定的答复了，但是我不想骗他，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说，放心，我们不会分开的，但是我现在不想骗他，因为我自己知道，我们迟早会分开。
　　气氛安静下来，他没有继续追问答案，我们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就去看电影，看电影时，方黔给我发来消息，问：“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学校，我去校门口接你。”
　　我看着消息，笑着回她：“我尽量早点，快到了告诉你。”
　　张洋注意到我说：“和谁聊天，那么高兴。”
　　我拿和方黔都聊天记录给他看说：“没谁，就是方黔，我经常带着和你打游戏的那个女孩子。”
　　张洋说：“她和你关系很好吗？每次打游戏你都带着她。”
　　我看着手机说：“挺好的，她人不错，长得可乖了，我老喜欢她了。”
　　张洋说：“那你和张晓雪关系怎么样？”
　　我没想到张洋和突然提到张晓雪，我有些诧异说：“她？一般，就一个寝室的舍友。”
　　张洋点点哦了一声继续看电影。电影结束张洋陪着我逛逛街，时间过得很快，都已经三点了，我们找了一家还不错的火锅店吃晚饭。
　　张洋点的菜点的都是我喜欢吃的，他先点完，把菜单给我说：“你看看还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我拿过菜单一看，麻辣锅底，虾滑，毛肚，黄喉，肥牛，鸭肠，都是我喜欢吃的，我加了几个素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我准备烫餐具，张洋拿过去说：“我来吧，你笨手笨脚的，别一会烫到自己。”
　　在张洋眼里，我就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小朋友，他很细心，对我的事也很上心，我从来不会告诉他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但是他总会注意到我的一举一动，连我不吃西红柿，芹菜他都知道，都是他自己观察到的。
　　他太好了，好到我有些愧疚，我对他的事从来不上心，也不会多问，更不会给他关心，安慰。
　　我看着他替我烫餐具，我说：“为什么对我那么好，这些我可以自己做的。”
　　张洋把烫完的餐具递给我说：“因为我是你男朋友，我想对你好。”
　　我没有接话，不一会火锅就上来了，张洋给我调了蘸料，他调的蘸料很好吃，我后来自己调，都没他调的好吃，我找他哭诉，他笑着把调蘸料需要的东西发了一份给我。
　　他回来，把肉下锅，一整局火锅我都只负责吃，他负责下东西，夹东西给我吃，他吃没吃饱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吃撑了。
　　他看着我饱饱的样子说：“吃饱了，就不吃嘛，吃撑着了吧。”
　　我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说：“还不是怪你，点的都是我喜欢吃的，肉都到碗里了，我怎么可能不吃嘛。”
　　张洋摸摸我的头说：“你怎么吃起饭来，跟个孩子似的。”
　　我说：“能吃是福，要是哪天我吃不下东西了，说明我快嘎了。那时候有你哭的。”
　　我说话口无遮拦，张洋有些生气，拍了一下我的头说：“你就不能盼点好的，一天天的，什么死不死的。”
　　我笑着说：“开玩笑的嘛，别生气，不说了。”
　　吃完饭我准备打车回家，张洋拉着我说：“不回可以吗？”
　　我愣住了，是啊，饭吃了，电影看了，而且他就是为了我才回来的，我现在说要回家，好像有点太过分了。他继续说：“我们那么久没见了，难道你就不想陪陪我吗？”
　　说实话，我不想，但是我又不能真把他一个人留下，毕竟他是为了我才回来的，我硬着头皮说：“那好吧，我给我妈妈说一声，我在朋友家。”
　　给我妈打完电话，张洋拉着我去了酒店，才进门，他就迫不及待的抱着我，亲吻我，可是我脑海中出现了方黔样子，我慌忙的推开他，有点恐慌的说：“那个我们，我们还是先聊会天吧。我感觉我们之间太久没见了，有点陌生。我们聊聊你工作的城市，或者是你上班的同事。”
　　张洋被我一推，明显楞了一下，但是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拉着我坐到沙发上，我们聊起了他工作的城市，和遇到的人。不知道聊了多久，天渐渐黑下来，他离我越来越近，他靠近我，手慢慢的触碰我，我们像之前一样，接吻，纠缠，他抱起我去了床上，附身压了下来，手脱掉我的衣服，亲吻我的锁骨，可是我心里没有之前的期待，我甚至反感他的每一次触摸，和亲吻。我想强迫自己去接受他，以前我们可以做的事，现在也可以。可是我还是接受不了。我还是叫停了：“张洋，你等等，我有话给你说。”
　　张洋停下手上的动作，微微起身，看着我说：“怎么了？”
　　我推开他坐起来把袖口卷起来，把受伤的手递到他面前说：“我手上有伤，不方便。”
　　我在找借口，根本不是因为伤口，而是因为我不想。
　　张洋拉起我的手，盯着我手臂上触目惊心的刀口，急切又担心的问：“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那么长的伤口？”
　　我把手缩回来，把袖口放下来说：“没事，和朋友打闹，不小心被铁片划伤的。”
　　张洋似乎很失望说：“是吗。那你平时要注意一点，别把伤口弄裂开了。”
　　他的失望我都看在眼里，但是我真的不想和他有身体接触，我说：“不会的，那个今天就算了吧，我这也不方便。要不然我先回去吧。免得擦枪走火，把伤口弄裂开了就不好了。”
　　张洋没有为难我，只是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但是你今天能不能别回去，留下来陪陪我。”
　　张洋眼里的情感我说不清道不明，他明明问的是我能不能别回去，可是我听到的和看到的却是，你还要不要我。我犹豫了，我想回去，可是他为了见我，那么远回来给我过生日。我没有回去。那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张洋抱着我睡觉，抱得很紧，像是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一样。
　　次日一早，他把我送上回家的车说：“我们下次再见。”
　　我趴在车窗上说：“好，你早点回去，在外面工作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他挥挥手说：“知道了，你也是。”
　　车开走了，我看着后视镜里的他，他还在目送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一股他要离开我了的感觉从心里油然而生。他站在冷风里，一直看着我，直到看不见为止。
　　回到家，我打开他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是我最喜欢的香水和手办，还有一张贺卡：“希望我的小朋友，永远开心，快乐。”
　　我给他发去消息：“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张洋：“喜欢就好，那我先收拾东西了，我还得赶高铁呢。”
　　我：“好，那你到了给我说。”
　　张洋：“嗯。”
　　我看着手里的香水和手办，突然有些愧疚，他对我那么好，我喜欢什么，爱吃什么，有什么小毛病，他都清楚的记得，可是我却不愿意让他碰我，我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手机震动了，李帆发来消息：“今天什么时候回来？昨天去你们学校玩，她们说你回家了，是你爸爸妈妈给你过生日吗？”
　　我：“嗯，下午回，你找我有事吗？”
　　李帆：“我喜欢你啊，所以来找你，不可以吗？”
　　我没有回他，我把东西收拾一下，妈妈在门外叫我：“宝贝啊，你下午什么时候回学校，我叫李叔送你。”
　　我回妈妈说：“不用了妈妈，我自己回去就行，太麻烦李叔了。”
　　妈妈推开门说：“哎呦，你就听我的吧。你爸爸给你买车又不让你开到学校去，说什么怕别人看你有钱打你注意，怕你被别人蛊惑，你爸爸就是个老顽固，你又不是分不清楚谁是真的喜欢，谁是看上你的钱。”
　　我整理好东西，坐在床边问：“妈妈，我从上学开始，你们就故意不让别人知道我们家事，所以，是不是意味着，现在喜欢我的人，只是因为我是我，而不是为了我们家以后能帮到他？”
　　妈妈坐到我旁边，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宝贝啊，现在这个年代不像以前，以前没有电话，没有视频，两个人在一起就是相伴到老，现在的人，谈恋爱跟过家家似的，今天是这个，明天又换一个，反正对你们这代年轻人来说，在一起是冲动，冲动一段时间后呢，又觉得腻了，就分开，一直循环，寻求刺激，身边人换了又换。”
　　我说：“可是妈妈，你不试试，怎么知道那个人更适合你呢？”
　　我妈妈脸上的幸福都快洋溢出来了说：“你看你爸爸，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他对我还是和年轻的时候一样，会逗我开心，给我买我喜欢吃的，会给我买包包，给我准备各种小惊喜，把我宠着，十年如一日的对我，他对我那么好，还用和别人试试？喜不喜欢自己能不知道吗？”
　　我爸爸妈妈感情的确很让人羡慕，我说：“那你呢，爸爸对你那么好，你有没有一刻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喜欢爸爸了。”
　　我太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抵触和张洋肢体接触了，他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这种好，但是就是有那么一刻我不想和他有太亲密的接触，我想知道是不是都是这样。
　　妈妈拍拍我的头说：“你这死丫头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爸爸，一刻也没有，我一想到你爸爸就开心，而且我对你爸爸也很好，又不是只有你爸爸一个人单方面付出，我会记得他爱喝什么茶，不喜欢吃什么蔬菜，他胃不好，我会给他准备胃药，他当初创业，不顺利的时候，我也会和他一起想办法，我们会一起面对难关，我们也算是共患难了。”
　　妈妈和爸爸跟我和张洋不一样，张洋的确很爱我，但是我现在好像没那么喜欢他了，是我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