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姐姐好坏 刚才，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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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上的车。
他看到两名醉汉晃晃悠悠靠近缓慢行驶的跑车，又看到女人见怪不怪随手丢了把东西出去，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声响，然后那两个人欢笑着连滚带爬地去追逐去哄抢。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目不斜视，微翘的唇角依旧似笑非笑。仿佛那些蝼蚁连她一个不屑的眼神都不配拥有，从扬起的手臂，到回归方向盘的五指，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冷傲的美感。
“看够了？阿姨虽然好看，但作为长辈，你这个肆无忌惮的目光我觉得很冒犯。”
算了，她一开口，他就幻灭。
牧轩抬头看一眼闪耀的霓虹灯，从车里跳下来，头也不回就冲门口的保安走了过去。
沈念攸慢悠悠下了车，双臂抱怀，靠在车上笑眯眯看着他。
果然一两分钟的交涉后，嫩犊子面红耳赤地又朝她走了回来。
她此刻靠在车身，站在道牙下。而他立在人行道上，高大的身型令喉结那几下细微的吞咽，在她眼中无所遁形。
好半天，男孩子才吞吞吐吐张了嘴：“你要进去吗？可不可以顺便带上我？”
男宾没有女伴，根本入不了场。给钱都不行。
“说吧。又没有伴，干吗来了？”
牧轩又咽了咽嗓子，眉间生出几分不满：“雅楠跟几个同学来玩，这么久没回去，叔叔阿姨很担心。”
“你那个小青梅啊？”沈念攸想起那护食的小女孩，弯了弯唇：“叫阿姨。”
牧轩的嘴巴张了张，不是想喊，而是惊愕。继而嘴角撇了撇：“不叫。”
沈念攸没逼他，转脸朝不远处扬扬下巴，几个女人连站在那儿抽烟都东倒西歪：“那你找她们带你进去。”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干净漂亮的五官，线条流畅的臂膀薄肌，在夜晚暧昧迷离的霓虹灯下，别样性感。更别说这个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年轻男子，眉间略有愠怒，眼中却又有几分矛盾的委屈感，撩人得很。
一瞥之下，已有一个大胆的女人丢了烟，在同伴怂恿的欢笑声中，摇摇摆摆朝他走了过来。
牧轩下意识后退半步，连眨数下眼睛，长长的睫毛下是强装镇定的慌乱：“你太年轻，叫阿姨显老，不礼貌。”
沈念攸不为所动：“叫阿姨。”
“嗨，小帅哥。”鬼妹近在咫尺，朝他抛完媚眼，又朝沈念攸扬扬手，由衷称赞道：“你很美。这小帅哥是你男朋友还是弟弟？”
他们是一起下的车，但看样子并非打算一同入场的情侣。
沈念攸冲她说了句‘谢谢’，回头又冲局促的男孩子笑：“叫阿姨。”
牧轩抿了抿唇，出乎她意料地转头朝那女人说道：“我是她男朋友，惹她不高兴了正在哄。可以请你别打扰我们吗？”
啧，占她便宜，不过脑子转得还挺快。
鬼妹耸耸肩，悻悻地离开。
牧轩轻舒一口气，可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得意，在面对某人玩味的目光时，胭脂红比胜利感更快地占据了他的面颊，让他双颊发热，再一次偏了头，不敢跟她对视。
“叫阿姨。”
“你不会说点别的吗？”
“叫阿姨。”
“凭什么？你才几岁？”
“叫阿姨。”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念攸就只会说这三个字。
酒吧里走出一群醉眼迷离的男男女女，因见着有女人醉到出门就倒地，被男人们嘻嘻哈哈往车里塞，他不由地焦躁起来，恨恨道：“姐，叫你姐行了吧？”
“叫阿姨。”
“你！”
他再好的脾气也被她给磨地起了火，干脆转身又走向保安，几句话下来嗓音都拔高了不少：“我说了只是进去找个人，带我妹妹安全回家。她一直联系不上，再不让我进去我只能报警了。”
没想到还挺倔。可惜了，运气不好。
那保安早就看到他跟沈念攸在车旁用中文交流了半天。此刻他又看一眼专属车位那辆车，为难地一遍遍摇头：“抱歉，制度是这样，我不能随便放人进去。那边不远就是警察局，需要报警的话您可以直接过去。”
见这年轻的男人眉头一皱就要往里走，竟然有硬闯的意思，保安连忙伸手拦住他，语气也冷硬起来：“先生，硬闯的话，我真的会送你去警局。”
牧轩的拳头攥了起来，微微颤抖。
愤怒感混着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委屈的情绪，笼罩着他，让他忍了又忍极力克制，也还是忍不住，突然抬手握住了保安的手臂。
可不等他用力推向对方，腰间突然环过来一只柔软的手臂，顷刻令他卸了力。
他抿着唇角偏头看去。
沈念攸不紧不慢把他的手从保安手臂上拉下来，冲那小哥赞许地笑了笑：“测试结果我很满意。轮班结束去找经理要奖金，就说是妮可要求的。”
“真的是妮可小姐您。”保安分秒前还警惕戒备的面色缓下来，居然还露出了两个酒窝：“您好，很高兴见到你。”
*
直待被沈念攸牵着手走进乐声震天的长廊，牧轩都没缓过神来。
喧嚣的舞池和笑语高亢的卡座已经进入视线，她顿住脚步，抬手揉了下他的眼尾，又顺手在他漂亮的脸蛋上摸了一把，这才双手插兜低声笑了起来：“真是不经逗。这都能把你气得快哭了，你是水做的?”
牧轩还在消化她跟保安之间的对话，好半天，才不可置信地瞪着她，气得连喘息都忽重忽浅：“我才没哭。这酒吧是你的？你耍我！”
“叫声‘阿姨’是要你命了吗？宁可跟别人动手都不肯？”见他闻言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像个马上要炸掉的气球，沈念攸越发觉得有趣，两手依旧插在裤兜里，缓缓靠前向他逼近：“我猜猜……你看到我就脸红，刚才在车上看我看得很入迷，好像还偷偷瞄了我的胸。坚决不叫阿姨……哦，你会不会是色胆包天看上阿姨我了？怎么？想跟我好啊？”
上一秒气得想骂人，下一秒羞得想消失。
她靠得太近，近到他的鼻息里，开始渐渐弥漫属于她的气息，让他的嗓子又开始干渴生燥，比昨日的燥意更难受，仿佛再干燥那么一点点，就会蹿起无尽的火焰。
她明显又在故意逗他玩，可他突然想起那段脏了内衣的旖旎梦境，心虚到根本无法反驳。
他连忙后退几步贴上了墙，可她依旧笑盈盈看着他的眼睛，缓步逼近。
他喉结的滚动频率开始加快，心跳也激烈起来，无处安放的十指抠了墙，想把自己嵌进墙里去躲避她快要贴上他胸腹的高耸，可又根本退无可退。
她穿了高跟鞋，跟他的身高差相比在机场时，缩短了很多。短到他这样低头看着她，她微微踮起脚，唇瓣就可以触上他的。
她的眼睛越来越近，那其中笑意不减，映出他无路可逃的窘迫和无措。
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紧张到呼吸都快要停滞。
嘴唇上轻飘飘掠过什么，酥麻，轻软，转瞬即逝。
他的十指紧缩成团，身前的压迫感却骤然消散。睁开眼睛，她已转了身，只留给他一声揶揄的笑：“快找妹妹去吧。不记得自己来干吗了？”
紧绷到发僵的身躯顷刻放松下来，他躬身大口大口呼吸着，像一条在岸上晒到濒死重又回了水的鱼，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她肆意张扬的背影。
刚才，她……亲了他？
*
刘雅楠并没有醉到不省人事，比预想中糟糕的情况好很多。
只是当牧轩找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消沉，连看到他朝她走过去，都像个木偶一样，呆呆地看着他不说话，仿佛不认识他似的。
她身侧是宋薇，刘雅楠在这里最要好的姐妹。
“回去吧，你爸妈很担心。”牧轩低头给蓉姨发完微信报平安，朝刘雅楠说道：“明天中午还要赶飞机，不能再玩了。”
刘雅楠没说话。如果不是五彩斑斓的灯光掩去了她真正的面色，她的脸此刻该是苍白得像张纸。
“亏我以前一直把你当男神，你怎么可以这么渣！”宋薇突然跳了起来，上前照他胸口猛推一把：“刚才那女人是谁！你对得起雅楠吗？！”
她推这一把很用力，牧轩没防备，居然往后退了一步才站定，跟着，俊眉拧在了一起：“你在说什么？”
“我们都看见了！你刚才在通道那儿跟一个不要脸的女人调情！”
宋薇上前一步又想动手，牧轩抬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甩开：“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跟人调情，关你们什么事！”
“你！”宋薇气得转头拿起一杯酒就往他身上泼：“渣男，劈腿你还有理了。”
牧轩这次有防备，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
那杯酒直接泼在了路人身上，被泼的鬼妹尖叫一声，身边立刻涌过来一群人。
*
“楼下闹起来了！”
二楼包间里，因着沈念攸突然现身，还见面就热情贴面拥吻了他，温言细语问他有没有喝多，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把吉姆斯给激动地上蹿下跳，满脸炫耀地介绍了她给小伙伴认识。
那些男孩子昨天就对她满心好奇，见到本人后竟真是个又美又辣的姐姐，一个个排着队热情地往她身边凑，挨个要求跟吉姆斯一样的待遇：大拥抱，贴面吻。
沈念攸对鬼佬着实没什么兴趣。听到有人兴奋地冲进来大喊，她虽对看热闹也没什么兴趣，但总算是个合适的借口摆脱这群过于热情的小年轻，于是振臂一挥，一群人浩浩荡荡下了楼。
被围在正中的几个人里，牧轩将两个女孩子护在身后，不住跟几个咄咄逼人的鬼佬道歉，解释。
宋薇为闺蜜出头的时候很有勇气，对外惹了事却六神无主，看起来比谁都慌。
那几个鬼佬才刚进门，还没开始玩就有女伴被泼了一身酒，着实扫兴，除了要求赔偿，更是骂骂咧咧嘴里一直冒脏字。
马上就要回国，牧轩原本不想多生是非。可一件随处可见、质地普通的小短裙，对方张口就是五千刀，还仗着人多F来F去。他一边示意宋薇去找大白他们也过来，一边冷了脸：“要么报警，要么五百刀。你们嘴里别不干不净。”
“故意的是吧，五百刀你看不起谁呢？”对方那群人中不乏比牧轩更高壮的男人，一个肌肉男上前一步，吸口气挺起夸张的厚胸：“小子，英雄救美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几个人？”
“这么热闹？”
肌肉男肱二头肌刚刚鼓起来，一侧便冒出来一张性感的亚裔脸，歪头看着他笑：“我朋友怎么惹着你们了？吉姆斯，你过来做个评判。”
吉姆斯一听被点到，连忙也曲了膝学着沈念攸的样子，把脑袋排在她一侧，像一颗刚刚冒头的金色小蘑菇：“麦克斯？原来是你。嗯嗯，他们做了什么无法原谅的事？”
肌肉男麦克斯愣了一下，嘴巴一咧，哈哈大笑着转头跟自己的朋友们说道：“居然都是朋友。算了算了，今晚让吉姆斯请大家喝酒。”
“欠你个礼物。”沈念攸抬手在吉姆斯屁股上轻抽一下，把他推向麦克斯：“找人带那女孩换换衣服，她的裙子你也顺便赔了。”
“没事儿，我妹妹这裙子不值钱，刚才只是开个玩笑。”麦克斯带了女伴，可还是留恋地打量着她，悄声问吉姆斯：“不介绍一下？”
“这是我最亲爱的姐姐。不过你不是她的菜，用不着认识。”吉姆斯傲娇地昂起脖子，跟着又小狗一样低下了头：“妮可，你朋友也免单，让他们随意。”
沈念攸又抽他：“这是做生意，一码归一码。都免单等着你妈妈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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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散去，吉姆斯因为沈念攸已经跟朋友见过面，就没再死乞白赖地追着她闹。
沈念攸也懒得再上楼去跟那群小鬼佬虚与委蛇，她看了看面色尴尬的牧轩，轻笑着坐下来道：“照顾小辈可真是劳心伤财。说说吧，又怎么了？”
她本随意说笑，想缓和一下几个学生紧绷的神经。谁想屁股刚挨着沙发，就被一侧泼来的酒打湿了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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