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三章 牡蛎（1） 母亲，我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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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之于牡蛎，如同心脏之于人类。”——题记
牡蛎是我为数不多能接受的海鲜，第一次吃它是在七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它是在初中的时候。
看见里面描述贵妇人优雅进食的样子，我第一反应是想象牡蛎壳里那混着海风味道的汁水，以及它里面的软肉，该是多么鲜柔滑嫩。
我不是一个爱吃海鲜的人，但脑海的想象勾起了我的食欲，回家后我便举着课本问母亲牡蛎是什么味道的。
“家里上个月不是刚吃过吗？你小时候第一次吃牡蛎还说里面的肉是腥的呢。”
听到母亲这么说，我才把记忆里那个长得奇形怪状的贝类食物，和课本里贵妇人进食的珍馐联系在一起。
方才因想象而勾起的食欲，此刻被现实冲击得“七零八落”，跟着贵妇人手中的牡蛎壳一并扔到海里。
母亲问我是不是想吃牡蛎了，我连忙摇头，拿起书包就说自己要回书房写作业，好把这幅差事”应付过去。
我对牡蛎和其他的海鲜评价都是：本身无味，全靠蘸料；取之不易，吃之有味——是腥味。
这么多年以来能把它咽进肚子里，全凭孩子在家里没有自主选择菜品的能力。
哦，还有我一个埋在心里的小愿望。
我一直想靠着吃牡蛎攒出一条珍珠项链送给母亲当生日礼物，后来听说食用牡蛎开出珍珠的概率极低，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但这个事在我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我专门用电脑去搜珍珠项链的价格，顺手还搜了珍珠形成的原因。
结论一：比银贵，比黄金便宜。
结论二：珍珠的形成原因很像以前生物课讲的怀孕。
沙粒进入生蚝好比精子进入受精卵，珍珠好比胚胎，前者硌着生蚝的软肉，后者硌着母亲的器官；生蚝壳好比子宫，内里柔软，周围被水包裹着。
那我……能算是母亲的珍珠吗？
我想是的。珍珠之于牡蛎，如同胚胎之于子宫，胚胎作为人类生命的根源，在子宫里一日日地长大。
当子宫被剖开，牡蛎被敲开的那一刻。
挖
挖
哇！
哇！
母亲，我出生了。
以上诸多种种，皆为前言。
我知道本书的篇幅不长，再写一个字数堪比高中考场作文的前言颇有水字数的嫌疑。
但请原谅我，本人第一次写书，篇幅零零散散的不成体系，比起腰封所言的回忆录，更像是想到哪里写哪里的随笔。
正如前言所讲，牡蛎并不是我爱吃的食物，之所以把它当做上半部分的篇章名，纯粹是我的母亲爱吃。
毕竟她才是这本书的主角，书里其他地方肯定要体现出她的喜好。就像本书的名字《夏雨》，是专门形容我母亲身上的气质的。
本人一直坚定不移地认为，每个人身上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气质。
比如我的母亲，她身上的气质好比夏季的雨。
因为我住在北方，夏季的雨不似南方那样细雨绵绵，成天的下。而是时不时地从天上往下泼一盆水，雨的大小全凭老天爷的心情，往往上一场雨落在地面上的水坑还没晒干，下一场雨就急吼吼地来了。
这并不是说我母亲的性格很喜怒无常，相反，她是我见过性情最温柔的女子。
她生在惊蛰，一个万物复苏、蓬勃发展的节气，连她的名字都是贴合这个节气取的——柳菁菁——可当时姥爷的工作不顺，家里的经济水平和节气反着发展。
因此我母亲——应该说柳菁菁女士，在五岁之前一直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照片上的身躯永远单薄得像片被裁剪过的纸张。
即便到现在，她的发育也显得比同龄人要迟缓，别人的眼角早就添上几道细纹，而她还是我记忆里中学时期的那副面孔。
她的性格也跟着定格在那个时期，像一杯温吞的白水，你可能不爱喝，但是你的身体需要它。
除了小时候在房门外偷听她和我父亲吵架外，那个语速飞快、舌灿莲花的柳菁菁我只在她同事的口中听过。
我见到的柳菁菁说话是慢悠悠的，喜欢把一件事情循环播放两三遍地说，走路的步调像一只老龟，一步一步踏得很实。
她的活动范围很窄，最喜欢的地方是支在阳台晾衣架下面的沙滩椅，椅背上通常会夹着一本她最近看的书里最喜欢的那本。
一般她会在周三、周五的下午坐在那张椅子上，耳朵上别着一支从我笔筒里抽出来的铅笔，读到喜欢的句子会在下面打一个小三角。
柳菁菁女士没有放书签的习惯，所以我在取书的时候会有意地避开她最近在看的书，除非那本书我能用一个下午通读一遍。
柳女士偶尔会因为看书速度这点批评我，她说，“看书似品茶，不能像喝水一样咕咚咕咚往下灌，要细细品味”。
不过我看书通常都是因为一些硬性要求，以前是学校读书活动强迫写观后感，现在是工作需要从各种文学作品里积累审美，柳女士便也慢慢不再提这件事了。
她和我不一样，是单纯的享受阅读这件事情。同样因为工作性质，她没有时间去“行万里路”，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双眼在书籍里实现“环游世界”的梦想。
她认为看书是最低成本实现环游世界的方法，只要看不同国籍作家写的书，就能在书中领略当地风景的一角。
再加上书里主角的身份不同，看风景的视角也有所不同，即便是同一片景，都能呈现不一样的效果。
她当时说这番话时语速比平时快，恍惚间透出一点同事口中柳菁菁的影子。我心中不免感叹，她不当语文老师真是教育界的一大损失。
当然，仅限于感叹，以她性格是肯定会被好事的家长举报下岗的。
这样的一位女性，怎么看怎么都符合万物竞发的春天，为什么我会说她的气质像夏雨呢？
因为她爱下雨。
她喜欢下雨天，喜欢看大雨冲刷一切景象，尽管这个时候她通常在和父亲争吵，无暇去看窗外的景象。
她的眼睛喜欢下雨，窗外下着大雨，她的眼睛就会下着江南的细雨，一滴滴地砸在地上。
我没有阻止雨停的能力，只能看着雨慢慢将她淹没。
真奇怪，为什么是她在下雨，我却被雨浇得透明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三章 牡蛎（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