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夜雨 可她在雷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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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击打声渐渐停歇，海霖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还是有一些细小的雨滴争先恐后地扒在玻璃上。
“雨变小了。”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转了两圈，随后从厨房虚掩的门缝钻进去，直奔流理台前洗碗的人影。
柳菁菁没有回应她，依旧擦着手里的碗。直到海霖的又一句“雨停了”传进厨房，她才把碗倒扣在沥水槽上，摘掉手套往外走。
海霖依旧维持着半掀窗帘往外探头的姿态，双眸和玻璃上的雨珠“大眼瞪小眼”。
柳菁菁叹了一口气，把手伸到她面前强行中断这场对视比赛，手一翻，露出被夹在大拇指和手心之间的感冒灵。
“喝了这个再睡，天气预报说明天上午有雨，上学记得带伞。”
“知道了，妈，我又不是小孩。”海霖嘟着嘴接过感冒灵，手指隔着包装袋把里面颗粒捏得咯吱咯吱响。
“你都没成年，在妈眼里可不就是小孩——别玩，药都被捏坏了。”
柳菁菁一个眼刀飞过来，海霖只好老老实实地去沏药，苦着脸把纸杯里的棕褐色液体灌进自己的喉管，再悄悄把剩下的药底藏在捏扁的纸杯里，和作为搅拌棒的感冒灵包装袋一起飞进垃圾桶里。
正中靶心！
海霖喜滋滋地在心里为自己的操作打了一个十分，随手抄起沙发上的书包，像道闪电一样往书房里窜。门虚虚地掩着，留出一条用来流通空气的缝。
海霖没有锁门的习惯——家里常年只有她和柳菁菁两个人，后者还没有她这个高中走读生在家时间长——对于她来讲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况且不锁门的好处比锁门多。
尤其是在今天这种雷雨交加的天气背景下，海霖发出的任何声响都会被外面的雷声、雨声或是呼啸的风声盖过去。
她不大喜欢雷雨天，尤其是夜晚的雷雨，但这些声音可以掩盖她不光明的举动。
她能趁着这个机会扶上房门的把手，用身体抵着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门，头向左歪四十五度，双眼透过门缝，在门外跳交际舞似的两人之间来回切换。
这场景她在小的时候经常见到，时间大多在晚上十一点半左右——一个中小学生早就该上床睡觉的点——她的房门外就会像游戏一样刷新出两个人影。
一个是柳菁菁，另一个的样貌她现在记不太清了，只知道是她的父亲，名字偶尔会出现在她的成绩单上。
海萍。
很像某本课外读物里角色的名字，不过她的父亲没那么有钱，也没那么不堪。
即便如此，在海霖的深夜观察日记中，父母对话的时候脸色永远很难看。
他们交谈的声音像一声声的闷雷，在室内把家具炸得七零八落，却被窗外倾斜而下的雨声全都裹起来封在一层透明的壳里。
海霖对此束手无策，她眼睁睁看着自己那被邻里评价为“体面”的父母是如何不体面地争吵；看着大门打开又关上，门撞上的声音比外面的雷声还大；看着比雨滴更小的泪珠从母亲的眼中滑落。
门框被她抠下一块在手心里捏成碎渣，海霖低头看着手里的木屑，把夺门而出的冲动一并咽下。
高中之后，这两道身影很少成对出现，他们的声量比以前更低，内容正经地像是在进行业务交接工作。
她的父母仿佛在一夜之间又变回外人眼中那对“体面”的夫妻，没有分歧，没有争吵，脸上的笑容和墙上的结婚照一样开怀。
……
真的是这样吗？
海霖闭上眼，回忆被打碎在她脑海里不断地闪回，最终定格在一滴缓缓落地的泪珠。
她猛地睁开眼，脑海的片段与眼前的场景交叠在一起，她看见回忆里的那滴泪再次落在她眼前。
她的手攥着门框，那条窄窄的门缝似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将她困在书房。
窗外的拍打声卷土重来，雨滴带着泄洪般的气势一股脑倾泄在窗户上，衬得雷声又闷又低。
海霖抠着门框上的洞，心想雷雨天真是一个让人爱不起来的天气。
可她在雷雨天里偷走了太多东西，是没有资格说讨厌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夜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