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司》止戈待行

8、欲壑（八）还有意外收获？ 那句被传送

　　那句被传送吞掉的半句话，恰似一只火种。
　　尾音绕堂，却激起余下人等的希望。

　　柳一面边分析边调度起罗盘，说道：“铁轨…是地铁吗？”

　　千回也唤出三生石，若有所思。
　　“先前小卜她提到封地位于十字路口，本以为是大海捞针。”
　　“现下能大大地缩小范围了。”

　　霍免也脑洞大开：“不止欸，能布在十字路口的轨道，不是城市枢纽就是停靠站。”
　　“可地铁站大多都设置在枢纽，啧无效筛选。”

　　史钊不紧不慢地提醒：“之前还说，那地方晚上还亮满了灯呢。‘灯火通明’的。”
　　柳一面翻动卷轴，自嘲“随手记了就忘”。

　　大概是商圈夜市之类的。
　　千回立马圈出了几个可能的坐标。

　　三人即刻就要动身。
　　霍免问：“不用睡觉的吗？”
　　千回说：“头七可不会因为你睡着了就不消耗了。”
　　仙骥士忍俊不禁：“霍大人，容我冒昧。阎司的卜者们，若无意外，是不会主动进入待机状态的。”
　　“待机状态，很危险。而且……很痛苦。”

　　没法入睡更恐怖啊喂！
　　这和一颗一直燃烧自己作耗材的螺丝钉，有什么区别？
　　哦区别就是，螺丝钉报废了就退休了。
　　而你，我的朋友，你死后还要昼夜不息地给贵司打工。
　　纯纯甲骨文转世来的，阴啊太阴了。

　　谈话间，耳边传来一阵细微沉稳的鼾声。
　　说是鼾声，其实只是累出来的比较均匀沉重的呼吸声罢了。
　　史钊已经合衣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歪着的手机里，还在如八音盒一样，自动连播着免费的短剧。

　　霍免起初有些不忍，后来又升起了几分殷羡。
　　至少她还有睡觉的能力。

　　几人手忙脚乱地给史钊掖了被子，抄起垃圾袋就悄摸地跳窗溜走了。
　　阳台离地面确实是最短距离。
　　活人切勿模仿，有生命危险。
　　三人早就没命了，所以没有生命危险。
　　特此免责声明。

　　俩人一左一右抓着霍免跳下来，还以为有更帅的落地姿势。
　　结果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就地翻滚了两圈，脸刹就当了缓冲。

　　我鼻青脸肿，你俩衣角微脏是吗。
　　霍免正要骂骂咧咧。
　　口型还没摆出来，俩胳膊跟甩面筋似的被拽出去二里地。

　　人也到了二里地开外。
　　周遭亮如白昼的玻璃大厦环伺。
　　是标记出来的几个商圈之一。

　　这伏地千里的瞬移正是仰赖了千回的石火诀。
　　从耳边狂啸的风里，霍免多亏了极佳的耳力，才将千回被风吹碎的话语里拼凑出意思。
　　“阎司的卜者每到人间一处，三生石就可以标记一处坐标。”
　　柳一面赞叹道：“久而久之，坐标连成脉络。
　　“捻诀在坐标之间极速传送，就能有媲美空间折叠的效果。”

　　“听…听不懂思密达。”
　　霍免晕车都要犯了，勉强忍下了呕吐。
　　每章都有新概念，读者会看累的思密达。

　　每到一处，柳一面划掉一个错误的坐标。
　　霍免的脑海里自动跳出一段人声“叮打卡成功”。

　　“特种兵式打卡吗，强悍如斯。”
　　霍免发誓再也不嘲笑马奎守坐传送阵吐沫子了。

　　叮叮了若干下，天都擦摸地亮了。
　　这一站是CBD，也就是中央商务区。

　　霍免一行正赶上打工人群下夜班，大多都顶着满头满脑的官司。
　　要是里头有个成卜了暴起伤人……
　　霍免大概也是熬穿了开始幻想上了。

　　啊成卜的没见到，倒是有个眼熟的卜介混进来了。
　　嗯？
　　霍免揉揉眼，岂止是眼熟，那不是史钊吗！

　　史钊接过早点摊老板的杂粮饼，慢悠悠地揭开塑料袋。
　　余光瞥到了三个饕餮冤种，痴痴地盯着她，和她手里的美味煎饼。
　　史钊暗念，“不好，我的早饭”。
　　于是装作超级不经意地回身，朝相反方向坚定走开。
　　“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那当然还是被追上了。
　　千回按住史钊的时候，史钊就着塑料袋的一角把半块饼子囫囵吞了。

　　霍免道：“史前辈还加餐呢。”
　　“刚吃上说是。”

　　柳一面抱臂：“怎么这么巧前辈？你莫不是没合眼跟了我们一路？”
　　史钊直喊冤：“我闻着早饭味儿跟过来吗？”

　　史钊赶巧在CBD上班，迷瞪了一会儿就来点卯了。
　　“择日不如撞日，劳烦前辈跟我们一探究竟。”
　　千回这时候蛮礼貌。
　　要不是巴掌印还烙在史钊背上，史钊差点就信了。

　　史钊嘴里喊着“请假我要提前走OA的啊”云云的，就被霍免她们拽走了。
　　天下打工人苦冤种久矣。

　　Battle的间隙，两个熟悉的身影小跑着擦肩而过。
　　“我还愁呢，搬公司了就没得小吃摊吃了。”
　　“祖宗快点吧，万一城管来收摊了以后吃西北风。都说了让你早点起来。”
　　“我定了八个闹钟欸，就是太累了嘛。”

　　是第一章霍免过身了给她烧纸的两个同事。
　　霍免隐去了身形，就停在原地看着她们跑远了，太好了她们还好好的。

　　柳一面问道：“认识？”
　　霍免本来噙着的泪花又生生地给挂住了。

　　“我的录音笔！什么时候给我？”
　　柳一面眼神乱飘，说道：“排查流程走完，那肯定就给你了嘛……”

　　千回说：“阎司从没有扣留生前物品的惯例，查验也不用这么久。”
　　柳一面被追问得有些面露难色。

　　“谁？”千回冷了脸。
　　柳一面踌躇半晌，伸手指做了个向上的动作。

　　都察司。
　　那位弄冰曦舵主，到底有什么打算？
　　也是，有段时间没有拜会这位代司使了。
　　也不知道马奎守那边的进展如何……

　　“先不提这个，各位。”柳一面打断了千回的思索。
　　霍免不由得翻了个眼珠子，心想，不提这个那我就和你没什么可提的了。

　　“有尾巴。两点钟方向。”

　　她们现在已经显了身形。
　　霍免躲到千回身后。

　　千回：“反跟着，应该是条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