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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嘴毒车夫 灰衣老头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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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老头用那顿烂面垫了垫肚子,又从那个煮面的那里听闻谭莱到底又回庐阳去了。
心中不免鼓风一般冒着火想,逮住那丫头,一定打断她的腿。
又想这次便宜那个卖面的了,若是下次再碰到那个煮面的,一定要让他睁着眼,亲眼看着自己的狗脑子夯进狗肚子里面去。
下。
只是现下找丫头要紧。
于是丹田内沉厚气息稍一运转,在空中用了几招飞燕点空,一路上柳枝未动,人已经稳稳落到浮桥边上。
人刚落地,便听到远远的一声瞧,谭莱他爹来了。
灰衣老头眼神一横,便见旁边像是兔子出窝一般钻出来一窝带蛇纹面具的人。
领头的巳君喊道,“段如助,你家丫头打伤我一个兄弟,硬闯回去了。”
段如助道,“打伤谁了?”
“我……”
人群中,站着一个脸色惨白,被旁边一人勉强扶着的人有气无力道。
只是甫一开口,段如助拇指指尖一弹。
旁边人感觉到扶着的那人浑身一僵,再看过去,只见他额间陡然出现一个血洞,而后软绵绵倒了下去,七窍流血,还在抽搐。
一来一回不过一眨眼间,一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人已经死了。
“段如助!”巳君拔剑冲了过去,“杀自己人你疯了?”
身后那些面具人群情激愤,也纷纷要拔剑冲过来。
段如助一侧身躲过巳君长剑,单手捉住他手腕,几只手指钳子似的钳住他手筋位置。
巳君瞬间感觉手筋好似被岩浆煮了似的,忙痛叫,“都停下。”
身后那群人见巳君已然受制于人,虽不甘心,但也纷纷住脚。
段如助见巳君疼的在额间已经滚下了黄豆大的汗珠,一甩手放开他手腕。
巳君捂着手腕退了回来,怒斥道,“段如助你疯了,杀自己人?”
“叫蛇毒伤了,活也活不久了。还不如早点走了,还少受些罪。”
“那还不是你家丫头伤的?”
“我家丫头虽然不是个东西,但素来都是人家用什么打她,她用什么回敬。说,你们用什么偷袭她了?”
一句话说得那些人都不吭声了。
巳君回嘴道,“主人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庐阳,你家丫头强行抗令,我们有什么办法?”
“哼。”段如助道,“她能抗令是她的本事,拦不住人是你的本事。有功夫找我告状,不如自己回去好好练练功夫。小的时候丫头一天打你九次,大了也一点长进没有。”
一番话训斥的巳君咬牙切齿。
段如助一低眼,眼神甩向那个七窍流血的死尸。
“还不赶紧埋了去。”
身后那群人见连巳君都被训的狗血淋头,一时愕然,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想先动。
“听不懂么?”
这句话一出,那些人连忙手忙脚乱,挖洞的挖洞、扛尸体的扛尸体。
段如助靴底一踩剑柄,那地上长剑随之弹起来,一个翻身正落在段如助手中。
一把将长剑怼到巳君怀中,段如助道,“一会见到个卖面的,弄死他。”
说罢,便顺着浮桥,背着手往庐阳城去了。
*
“好点了吗?巳君大人。”
“那死老头子没敢下重手”巳君呲牙咧嘴的看着那个面具人给自己上药,“等我哥来了,看我怎么告他一状。”
在旁边给巳君摇扇子的面具人小心问,“好像辰君大人也打不过段如助那老头吧。”
“那还反了他了。”巳君手一用劲刚想要支起来身子,又疼的倒吸几口冷气歪回树枝上,“杀了人家父母,把人家女儿当自己闺女拉扯大,他还疼上了。什么东西。”
“啊?他不是谭莱亲爹啊?”
“谭莱长啥样他长啥样?动动狗脑子想一想,天底下爷儿们有长得这么不像的么?”
“别说,之前还真没注意这一块。”
“那臭丫头要是知道了,那不就有死老头受的了?”
巳君突然间想透了似的,猛地立起身来,“怪不得,怪不得臭丫头跳河也要往庐阳跑。”
“为啥?”
“我听我哥说来着,庐阳不就是她祖籍……”
“乖乖。这不是有好戏看了。”
“谭莱那还不得杀了段如助?”
“那疯丫头,有什么不敢干的。”
左边的面具人上完药,将瓷瓶放回怀里,“还用告诉辰君大人一声么。”
巳君歪着身子,邪里邪气道,“告诉了吧,就看不了好戏了……若是不告诉,好像太便宜那个死丫头臭老头了……”
几个人正传着闲谝,便听到轰隆隆声从远处传来。
“啥动静,这么大?”
“巳君大人。”站着树梢上望风的一人低头,“庐州府方向来人了。”
巳君等人从树杈上起来,遥遥一看,只见前头一辆红马拉着的马车慢吞吞走着,前头坐着一个一挑红发少年,他旁边又坐了个年纪小的。两个人正不知道在撕吧些什么。
马车后面拴着一头驴,驴后面拉着一个面摊。一串过来,整个场面格外壮观。
“啥情况?一头懒马拉着一个马车拉着一条瘸驴拉着一个面摊?”
巳君也没见过这个场面。
“噢,这是不是死老头说的那个卖面的啊。怎么样,抄家伙吗,巳君大人?”
巳君一挥手,拦住他们,眯了眯眼。
“等会,前面那小子,好像是秦府的人。”
“秦府?秦府的人能放进去吗?别坏了主人大事。”
“不是,关键是咱能打得过吗?”
“那小子好像是秦府的车夫。”巳君道,“不知道马车里面坐的谁,别是秦府那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先预备上家伙。”
几个人将暗器准备好,爬在树杈上等着巳君指示。只是众目睽睽之中,那伙人正要上浮桥那一刻,驴不走了。
前面的红马很好脾气的慢吞吞的停了下来。
“哎嘿,怎么了怎么了?”
正在沉迷于与乔四打嘴仗的决明不那么好脾气的跳了下来,转到车后面看了眼驴,又转回来叉着腰对车上回头看过来的乔四嚷嚷道,“说了回庐阳找了钱还你还你呢,非赖在我们车上不走。咋着,怕我们跑啊。”
乔四小心陪笑,低声下气,“这不是,不是顺路么。”
“顺路你坐你车啊。非得上我们车干什么?你看看,你那头胖驴不走了,这咋整?”
秦宇安从马车中探出来脑袋,“怎么了?和气生……”
看见秦宇安的那一刻,巳君道是废物点心,灭了他们。
话音刚落,一行冷箭混着飞镖呈雁型破空袭来。
秦宇安的财字还卡在喉咙里面冒了半个头,便听着空中咻咻几声利响。
“公子回去!”
决明冲了过来,护在秦宇安与乔四前面,劈开几个暗器,同时脚跟一踢,腰间佩剑长剑出鞘,正落在手中,须弥间横空一劈,时间分毫不差,剑气正将那些冷箭暗器尽数击于地上。
与此同时,秦宇安尖叫一声,登时滚回马车里面去。
乔四也本能的嚎叫着往马车里面钻,一直钻到秦宇安座位底下。此时秦宇安也正尖叫着往座位底下躲,于是两个人瑟瑟抱住一团。
巳君等人见刚刚如此那般竟然没有得手,一群人也愣住了。
“好家伙,今儿怎么老是碰见硬茬……”
“这就是乐安秦府吗,连车夫都这么厉害啊?”
“放屁。那家伙什么狗屁车夫,那是暗卫。”巳君骂道。
话音刚落,决明已然确定了众人的方位,提剑冲过来了。
“快点。”巳君知道这人武功恐怕还在辰君之上,忙道,“射马车,牵扯住他。”
秦府的马车夹板中夹了一层铁板,第二波的冷箭飞镖全数被弹了出去,外面霹雳乓啷好似下雨了一般。
“卧槽,铁马车。我说那马怎么走这么慢呢。”
“射马!!”
左边那个面具人话音刚落,决明已经快冲到脸上来了。
巳君硬起来头皮,提剑冲下去道,“我去会会他,你们不行便撤。”
左边那个面具人一声别介刚卡在嗓子眼,巳君便已经提剑冲了过去。
空中两剑相接,霹雳乓啷几声,巳君勉强接了几剑,剑气震的周围柳树好似被狂风过境一般。
“什么东西。这么差的武功也学人做偷袭的勾当。”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决明骂道,“连脸都不敢露,生了麻子还是长了疮。就敢漏出来两个眼还是瞎的,连秦府的马车都敢劫。”
巳君双手顶着对方剑气已然气顶。抽回剑,落在地上,道了声没撤的快上。
说罢,柳树后面的数十个面具人一拥而上。
*
空无一人的浮桥处。
噗通一声。
一张已经毫无生机的人脸冒着气泡缓缓沉入庐阳河深处,而比他沉下去更快的是一张蛇纹面具。
决明正慢条斯理的挽着袖子,重新坐回马车上,刚要过桥,却听见对面来人了。
远远看去,两个骑马的人正从庐阳方向过来。
决明想了想,唰一声拉开帘子。
见证了杀人抛尸全过程的乔四好似洞里的田鼠一般,应激的吓得尖叫一声。
“嘿,今天的事跟谁也不能说出去,知道?”
决明拿马鞭杵了杵他。
旁边已经恢复正常的秦宇安端坐着问,“都杀光了?”
“没,带头的那个还有几个小的跑了”决明道,“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秦宇安有些焦躁的摇了摇扇子,“快走吧快走吧。待在这里我就瘆得慌。进了庐阳县和沈兄碰头就好了。”
“跟谁也不能说,听见没?”
决明又杵了乔四一下,而后才放下帘子。
正巧,刚回头,来人便到跟前了。
“那不是乔四的面摊么?”周龙身边那人道,“还有乔四的驴。”
“你们何人?”周龙手慢慢握上刀把,警惕问道,“乔四呢?”
“我是来送我家公子来庐阳就任主簿的”说罢决明一把把乔四像是拎小鸡一眼拎了出来,“在这儿呢,全须全尾的,活蹦乱跳的。”
说着,决明戳了一下乔四的腰,乔四又痛又痒的在马车上躲了一下。
决明对着来人耸了耸肩,以证明所言不虚。
“乔四?”
“乔四你怎么在人家车上?”
乔四缩到一边,讷讷不敢言。
“欠了你们这位店家的面条钱,你们这位店家就非要爬到我们马车上来要账,撵都撵不下去,”决明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马车,“这里面坐着的是秦宇安,秦主簿。刚在庐州府核了告身路引的,要去庐阳县上任的。”
马车里传来几声吭吭声,提醒决明太高调了。
鉴于见沈知县的前车之鉴,周龙忙下马道,“秦主簿,得罪了。乔四,你怎么回事,秦主簿的马车也是你爬的?”
不待乔四嗫嚅出来什么,决明抢先问道,“你们是谁?可是从庐阳县过来?”
“在下是庐阳县快班班头周龙,奉庐阳知县沈知县之令,带着快班兄弟前去庐州府找章大人的。”
决明问道,“沈知县之令,沈公子已经到了么?”
秦宇安也从马车中探出头来,“沈兄已经到了?”
“已经到了。卢王府出了事,沈知县刚到就去卢王府了。秦大人若是找人,直接去卢王府便好。”
秦宇安对决明道,“太好了,那咱们快走吧。”
“对了,秦大人”周龙问道,“这一路上可遇到哪里不对劲的事情,沈知县道是浮桥这里不安稳,特意叫我们兄弟俩过来看一眼。”
“哪不对劲了,这不挺好的么。小河水哗啦啦的,小风吹的。”决明看了看周围,“你们到底去庐州府找什么大人,还是来看浮桥的。”
“两个事一块。既然来时无事,我们便先走了。”
决明拱了拱手。
周龙重新上马,只是与马车擦肩而过时,便见着上面的大小窟窿。
“等等。”周龙道,“秦大人,你们马车怎么了?”
决明扭过头来看了看,发现一马车窟窿果然瞒不住人,于是解释道,“噢,叫雹子砸了。”
“砸成这样了,什么雹子啊?”周龙旁边人道。
“砸成这样了,马车还没事?”周龙震惊。
“这是京城最新款式的,砸不坏的。”
周龙从马上一弯腰,从车轮子里面掏出来一枚蓝墨色的箭头。
“这是什么?”
决明一扭头,见周龙竟然把毒箭拈在手里了,顿时有些慌了,连忙跳下马车来,一把拍掉了周龙手里的东西,“脏不脏,怎么随手捡东西。”
“……”
周龙又要捡起来,“怎么箭头这个颜色。”
决明一脚踢一边了,“……我也不知道。”
“……这东西怎么嵌入到车轮子里面的?”
决明歪着头想了想,“噢,之前马车陷泥沼里了,我好像是拿箭撬来着。”
“用箭能把马车撬起来?”周龙身边人道。
“嗯。我们家箭的质量也挺好的。”
“你家箭,那你怎么不知道它是蓝头儿的?”
“你们到底是办事儿的还是查人的?”决明叉腰道,“箭是蓝色的,草是绿色的,太阳是红色,怎么,都得管管?”
见周龙二人不敢说话了,决明一脚将箭头踢河里去了,回到马车上,自顾自呵了声驾。
红马慢吞吞的,一步一步的。
两个人生等着那马车走过浮桥,估计那车夫听不见声儿了,周龙身边人才道,“你看他气性大的。”
“皇上不急太监急,问了他句箭头颜色,你瞅给他急的。”
“哪都有不讲理的人,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