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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药囊藏方 夜里的风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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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风声已经颇紧了,济安堂外灯笼的光影在风中摇撞。
宋云壶带人进去看尸体,沈晔出来见冯小久正抱着膝盖坐在廊下,神色惨然。
沈晔想同他说些什么,无意间却见到廊下的三个药筐满满登登的。过去一看,竟尽数全是药囊。拎起来一闻,是避虎驱狼粉。
怎么这么多?
沈晔看了一眼冯小久,问道,“这些都是谁做的?”
“……啊?”冯小久好似刚刚缓过神来,“这,这些都是师傅做的……”
“为何做这么多?”
冯小久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我,我也奇怪来着。师傅,师傅说多做一些,心里安……”
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来道,“沈,沈大人,莫不是师傅早感觉到要出事,所以,所以才做出这么多……”
“避虎驱狼粉,只有你师傅会做么?”
“我,我也会。我十一岁时候,师傅就教我了……”
说着,冯小久有些哽咽,囫囵跪下来对沈晔磕了个头,“沈大人,求求你,求你找到我师傅。我,我师傅到底去哪了……”
沈晔连忙蹲下扶他起来,“你师傅不在,却教了你一身本事。如今庐阳城中事多,用到济安堂的地方也多,是你要担起来的时候了。”
冯小久擦了一把脸,“我师傅,师傅还会回来么?”
“只要济安堂还在,他一定会回来。”
“他,他是被贼人绑走了么?”
沈晔看向冯小久的眼睛,慢慢点了点头,“贼人绑他,是有所图。故而方先生,应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好似等了这么久,一直在等这句话,冯小久方才卸了劲。
此时宋云壶带人走了出来,“沈大人,尸体上看不出来什么线索。就是被人掐死,然后吊上去的。”
沈晔问道,“尸体可有温度?”
“普通尸体,已经失温了,还有些僵硬了。”
沈晔低头想了下,道,“今夜守城门的是不是周龙。派人过去问一问,今晚是什么情况。另外,以防万一,城防那里也连夜派人过去。越是到如此,庐阳和其余各乡更是不能失了联系。”
宋云壶道了声好,转头对冯小久道,“小久,你得一起走一趟。到了城门,今日方先生身穿什么衣服,几个人同行,几时出的门,要一一说清楚。”
冯小久看了眼沈晔,沈晔道去吧。
见人走了,沈晔在廊下踱了几步,转头看向那满满三大筐的药囊。
沈晔心想,虽然与方青涯素未谋面,但是那日石柏与他接触时,他便能猜到是有人前来试探,并且顺势传递出消息来。可见方先生也是胆大心细、并非任人摆布的。既然预感到会出事,明明冯小久也会做避虎驱狼粉,他为何会浪费这么多时间做这三大筐药囊来……
心中想着,沈晔低头将手探入药筐中,轻轻试探了试探。找了片刻,只觉得此法甚是笨拙。想着方青涯一定会在这三大筐中做些标记。于是退后一步,在廊下灯笼中看去。
只见原来三个药筐也并非没有区别,均各自贴着字条,分别是“甘草”,“陈皮”,“蛇蜕”。
此时,章邯听说出了事,着急的披了件衣服赶过来了。
周围一些百姓听说济安堂出了事,门口已然围了些人。灯笼里面的烛火也人心惶惶的晃。
见了章邯过来,在外面探听消息的人忙围簇过去。
“章大人,怎么了?听说又死人了?”
“谁死了,章大人。”
“最近庐阳城到底咋了?”
“方郎中呢?怎么没见他……”
不远处还有小孩夜哭的声音,使沉沉夜色更显压抑。
章邯好不容易进得后院来,人毕竟岁数大了,听说又出了人命案子,且还出在济安堂,心中不免着急,进后院时踉跄了一下。
沈晔正站在药筐边摆弄着药囊,见到章邯连夜赶来,忙扔下手中的,迎了过去。
“怎么回事?怎么又出事了?是青涯么?”
“济安堂的齐瑞。被贼人掐死,被伪造成上吊自杀的模样。”
“齐瑞……哎呀,他家父母就养了这么一个儿郎。当爹当娘的得难受成什么样……青涯呢?我怎么一直没见着他。”
沈晔在袖中捏着一枚药囊道,“方先生失踪了。暂时不知道去向。”
章邯气急的拍着自己衣服,“怎么闹得,怎么闹得……怎么庐阳城一直开始死人了呢。”
“他们忽然动作,掳走方青涯。更何况,城中粮价刚刚稳下去,此番再死了人,还不知城中要生多少变故。章大人……日后,恐怕更为凶险。”
“庐州府到底来人吗?再不来人,庐阳城,庐阳城……恐怕便要大乱了。”
“只要县衙不乱,庐阳就乱不了。若是县衙一乱,庐阳城便完了。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越是一定要撑住,就算庐州府不来人,也要撑住。”
章邯点点头,“唉,只是这几日死了这么多人,我怎么,怎么跟百姓们交待……”
“有一日,杀尽这些贼人,便是咱们对百姓们的交待……”
章邯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沈晔。
沈晔道,“血债血偿。庐阳人的血债,势必那些人要血偿。”
*
沈晔回县衙时,见风声更紧了。于是喊来一个书吏,命他去吏房值守的人那里通传,今夜风急,容易灯翻烛倾,令城中哨楼、夜巡的人注意防范火势,
步入知县衙,推门而入时带进来一阵风,屋内的蜡烛火苗晃了晃。
秦宇安正急的在屋内背着手乱转,眼见沈晔来了,好似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似的,连忙扑过去,“什么办,决明怎么办?你刚怎么去了那么久,可是济安堂出事了?”
“怎么样?那个推穴走脉之法你可学会了?”
“我倒是推断出来了,只是,只是这也只能勉强维持决明性命。咱们到底也没能把那解药诈出来。我,我担心我给决明走脉推穴……”
沈晔从袖中取出来一个药囊,“你看看,这个有用吗?”
“这是什么?”
秦宇安打开药囊,没想到避虎驱狼粉中竟然藏着一张药方。
打开药方,上下看了几行,于是托着下巴沉思起来。
沈晔不敢打扰他,于是便过去看了看决明。
“沈兄,你这药方从哪里拿的?”
“济安堂。”沈晔道,“济安堂的伙计齐瑞死了,方青涯也被人带走了。临走前做了三大筐药囊。我在里面找出了这个,估计是个要紧的,你好好看一看。”
“但是这里面药物搭配很是奇怪……你看这味腐藤根?这是什么?”
沈晔道,“你试着研究下,这个药方自己留好,别对外说。或许那个假方青涯一直留着那个真的性命,便是为了这个东西。”
正说着,外面风声更大了。只听得木叶激荡好似天潮风浪,巨风呼啸之中,满院杂声。一阵敲门声响起,秦宇安藏起来药方,过去开了门。
开门的那一瞬间,油灯里面火苗晃了一下,差点熄灭。宋云壶裹着一身风的进来了。
“刚从城门那里回来,路上听说城东几间草屋吹塌了。我先安排了些人过去。”赵云壶擦着一身的土灰草叶,“周龙那边我问了问,他说没见着方青涯过来。”
若那个假的一人出城,没有惊动四方守卫。倒是也有可能。只是还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
沈晔沉思了片刻,摇头道,“不应该,夜里的巡防里面已经补全了,怎么还会出现这个情况。自从调整后,夜里有什么效果么?”
“倒是挺有效果。”宋云壶道,“改了也就两天,抓了三个夜登寡妇门的,和两个半夜溜出来的登徒子,还有打更的李老更夫中间偷摸跑去喝酒。噢对,还有个偷汉子的,叫我们给堵住了。那个偷汉子的还正好是守夜的四儿媳妇,被堵到后,四儿那儿要死要活的闹合离呢,他老婆喝了药不活了。送到济安堂去,好不容易救活了。上午刚走,晚上济安堂就出事儿了。”
秦宇安皱眉,“四儿媳妇偷汉子,为啥她要喝药。和离了不就完了。”
宋云壶道,“男男女女的事儿,谁说得清。”
沈晔道,“既然若是如此,我只怕城中有什么暗道。”
“暗道?”宋云壶震惊,“沈大人你是说他们不在城中了?莫不是躲到哪处了?”
“那贼人单独行走还好,既然绑了方青涯走,多了一个累赘,又没有惊动四方守卫,恐怕便是走的暗道。”沈晔道,“我甚至怀疑,他们现在已经出了庐阳县了。”
宋云壶道,“那那那,那有暗道怎么办?我们祖祖辈辈住在这里的,没听说过有什么暗道的。”
沈晔铺开地图道,“一是问问城中众耆老,二是根据他们的行踪来。我们在常家云吞吃云吞时,方青涯曾来找过我们。紧接着,我便去了济安堂,一路上没有遇见人。从常家云吞开始,大概是酉时左右,打听一下周围的人,可见过方青涯。慢慢摸排出去,也许能大概判断下暗道大概的方位。”
“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不然分几条狗过去找。”
沈晔摇摇头,“城中猎犬,全数先以那个银子要紧。对了,那银子追查的如何?看这个天气,早晚要下一场大雨。”
秦宇安在旁边忧心忡忡,“对,若是雨水落下来,冲刷了银子上的气息,那可就不好找了。”
“还在找。周龙他们见濯枝雨要来了,也着急。三班轮班倒的找。且不说多提了十多只狗,现在夜里也安排上了。”
沈晔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先捉拿那个拿了银子的要紧……”
正说着,只听得院内一声巨响。
出门去看,只见世间狂风之中,院内的那棵粗壮的枇杷树竟然倒了,将院墙也砸塌了一半。
秦宇安后怕道,“好险,幸亏是朝外倒的,若是朝里。咱们都得被砸屋子。”
沈晔道,“宇安你回去陪着决明,这风越来越大了,我和宋大人出去一趟,看看城东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