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叙于晚》粲洵

42、第四十二章 春归教室，与你重逢 初春的

　　初春的清晨，风已经褪去了深冬的凛冽。

　　天刚蒙蒙亮，天边浮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微凉的空气里带着草木复苏的湿润气息。街道早早醒了，来往大多是背着书包、步履匆匆的高三学生，沉寂了一整个寒假的小城街道，重新填满了少年人的鲜活朝气。

　　岑叙收拾好书包出门时，天色彻底透亮。

　　校服穿得规整利落，领口系得端正，肩上背着装满复习资料的书包，脚步轻快。经过一整晚的休整，心底那点开学的忐忑早已散尽，只剩下重回校园、再见故人的平和与期待。

　　路口的老地方，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许沉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身姿挺拔立在晨光里。晨起的微风轻轻吹起他的校服衣角，少年眉眼清隽温和，褪去了假期居家的松弛，多了几分校园里干净利落的清朗。他手里拿着两杯温热的豆浆，目光早早落在路口，一眼就锁定了走来的岑叙。

　　“来了。”许沉往前走了两步，自然又熟练地接过他肩上沉甸甸的书包，单手挎在自己肩头，将温热的豆浆塞进他手里，“刚买的，温的。”

　　细节一如既往，妥帖又温柔，从来不用岑叙多说半句。

　　岑叙握着温热的纸杯，暖意顺着掌心漫遍全身，弯着眉眼点头：“嗯，早。”

　　“昨晚睡得好不好？”许沉边走边轻声问，语气带着细碎的叮嘱，“没熬夜偷偷看书吧？”

　　他太了解岑叙的性子，每逢开学总想着临时赶进度，容易暗自较劲熬夜。

　　“没有。”岑叙轻轻摇头，语气乖巧，“很早就睡了，作息都调过来了。”

　　两人并肩顺着街道往学校走，步调默契一致。

　　路上随处是穿着同款校服的同学，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聊着寒假的日常、新年的趣事、即将到来的二轮复习，热闹又鲜活。久违的校园烟火气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假期结束的怅然。

　　只是人潮拥挤，两人很有默契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同学距离。

　　不再是假期里肆无忌惮的相拥牵手，回归校园，便要守着校园的分寸，藏起私下的温柔偏爱。只有偶尔擦肩而过时，手肘极轻的相碰，对视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是独属于他们的隐秘默契。

　　一路走进校门，熟悉的教学楼、操场、香樟树映入眼帘。

　　冬日的枯败尽数褪去，树枝冒出点点嫩绿的新芽，初春的校园悄悄换了模样，处处是新生的朝气，像极了他们重新启程、全力冲刺的高三时光。

　　走进教室时，班里已经来了大半同学。

　　许久未见，大家热络地打着招呼，收拾书桌、互换零食、闲聊近况，喧闹的人声填满了整间教室，熟悉的氛围扑面而来。

　　温荞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笑着挥手：“可算等到你们俩了！假期有没有偷偷内卷？”

　　江昉坐在旁边，抬眸淡淡瞥来，眼底带着了然的浅笑，不多言语，却早已习惯两人形影不离的模样。

　　岑叙笑着摇头，放下手里的豆浆：“没有，正常复盘而已。”

　　许沉微微颔首，将两人的书包分别放好，熟练地收拾好两张同桌的书桌。

　　他们的位置依旧在靠窗的黄金角落，视野开阔，光线充足，是从开学伊始就没变过的专属位置。课桌干净整洁，黑板上早已写好新学期的安排，还有醒目的二轮复习倒计时，正式宣告着高三冲刺阶段的开启。

　　各自归位坐下，久违的同桌时光，安稳又踏实。

　　书本、习题册、寒假整理的笔记一一摆上桌面，熟悉的题海氛围回归身边。没有多余的刻意亲昵，只是落座的瞬间，肩膀挨得极近，咫尺之间，全是让人安心的气息。

　　晨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教室，铺在课桌上，落在两人交叠的书本边角，温柔又治愈。

　　早读铃声准时响起，朗朗书声瞬间覆盖了所有喧闹。

　　所有人迅速收心投入学习，捧着课本低声诵读，字句铿锵，满是奔赴前程的热忱。

　　岑叙低头看着课本，认真跟读诵读，状态很快就从假期的松弛切换到学习模式。只是偶尔走神的间隙，余光会悄悄偏向身侧的少年。

　　许沉坐得端正挺拔，垂眸看书的模样专注又认真，眉眼沉静，自制力永远是全班最好的。不管何时何地，他永远都能最快收敛心绪，沉下心深耕学习，是最靠谱的并肩战友，也是最温柔的心上人。

　　察觉到身侧微弱的目光，许沉没有抬头，只是指尖在桌下轻轻动了动。

　　极轻的、试探性的触碰，擦过岑叙的指尖。

　　岑叙心头微痒，下意识指尖微蜷，随即轻轻靠了上去。

　　课桌底下，无人窥见的角落，两人的指尖悄悄相触，轻轻贴着。没有紧握，没有逾矩，只是短短一瞬的触碰，便足以传递所有的温柔与心安。

　　喧嚣的早读声为掩护，朗朗书声遮掩细碎心动，隐秘又甜蜜。

　　一整个早读，平稳又充实。

　　读完最后一段课文，早读下课的间隙，班里瞬间恢复热闹。

　　前后桌互相分享着新年糖果，聊着寒假的趣事，短暂卸下开学的紧绷。

　　温荞凑过来，扒着课桌好奇道：“二轮复习要开始了，你们俩新学期打算怎么冲刺啊？”

　　“稳步复盘，查漏补缺。”许沉语气清淡从容，永远有着清晰的规划。

　　他向来这样。

　　岑叙点点头，附和道：“嗯，跟着节奏来，慢慢补短板。”

　　旁人听着只是普通的学习规划，只有他们彼此知道，这是属于两人的并肩约定。

　　课间十分钟短暂轻松，转瞬即逝。

　　上课铃声响起，各科老师轮番进班，有序开展新学期的课程。

　　开学第一课，没有直接刷题考试，各科老师都在梳理二轮复习的重点、难点和整体规划，反复强调高三后半程的重要性，语气严肃，却也带着对学生的期许与鼓励。

　　教室里安静肃穆，所有人都专心听讲，认真记录重点。

　　岑叙握着笔，一丝不苟地誊写老师梳理的考点，字迹工整清晰。遇到重点难点，他会下意识停顿，微微蹙眉细化笔记。

　　每到这时，身侧的许沉总会悄悄把自己标注得更细致的讲义往他那边挪一点。

　　习惯性的迁就，从初秋到初春，从未改变。

　　一上午的课程紧凑充实，节奏慢慢紧绷，彻底褪去了假期的慵懒。

　　课间偶尔有短暂的休息，两人也只是低声讨论两句知识点，或是安静靠着窗台透气，相处温柔又克制，完全是校园里最干净纯粹的同桌模样。

　　正午下课铃声响起，结束了开学第一天的上午课程。

　　同学们陆续收拾餐具，三三两两奔赴食堂，教室渐渐变得空旷。

　　许沉合上课本，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眼底褪去了课堂上的沉静，染上浅浅温柔：“去吃饭？”

　　“好。”岑叙放下笔，伸了个浅浅的懒腰，眼底带着一点听课的轻倦，模样软乖。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汇入下楼的人潮。

　　初春正午的阳光温暖明媚，晒得人浑身舒展，操场边的绿植绿意初绽，风里满是青春干净的气息。

　　人潮拥挤，来来往往全是同学。

　　他们依旧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远不近，并肩走着。

　　路过拐角人少的地方，许沉放慢脚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开学节奏紧，别给自己施压，有我在。”

　　简单一句话，稳稳抚平了岑叙心底刚冒出来的紧绷。

　　岑叙侧头看他，阳光落在他清澈的眼眸里，亮得温柔，他轻轻点头，无声一笑。

　　春光正好，校园如故。

　　题海漫漫的冲刺之路正式开启。

　　前路忙碌，压力渐增，可只要身旁依旧是彼此，所有枯燥的奔赴，便都是温柔且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