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叙于晚》粲洵

20、第二十章 心动临界点 正午阳

　　正午阳光澄澈热烈，将整条商业街晒得暖意融融。

　　许沉手里提着沉甸甸的教辅纸袋，大半重量都揽在自己掌心，手指骨节微微发力，却始终没让岑叙碰一下。两人并肩慢行，光影落在肩头，一路安静温柔。

　　根据岑叙的口味，许沉选了一家清静的日式简餐店。

　　店内暖光柔和，轻音乐缓缓流淌，人不多，私密性极好。靠窗的卡座隔开了外界的喧闹，自成一方温柔小天地。

　　两人对面而坐。

　　菜单递过来，岑叙随意扫了两眼，习惯性想要迁就对方：“你点就好，我不挑。”

　　许沉抬眸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纵容的笑意：“这次必须按你的口味来。”

　　他熟练勾选几样岑叙爱吃的菜品，清淡适口，全是悄悄记下的喜好，没有一样是自己偏爱的重口。

　　点餐结束，等待上菜的间隙，气氛安静却不尴尬。

　　窗外阳光正好，树影婆娑，落在岑叙白皙的手背上，光影斑驳。

　　许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他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从初见至今，他隐忍克制了太久。

　　食堂下意识的护着、跑操刻意换的站位、晚自习刻意凑近的讲题、清晨刻意早到的等候、次次独处的私心邀约。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性格温和、待人友善。

　　只有他自己清楚。

　　从来不是温柔泛滥，只是唯独对你，情有独钟。

　　岑叙被他看得心底发慌，指尖轻轻蜷起，抬眸轻声问：“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许沉眸光深邃，带着快要藏不住的汹涌情愫，坦然开口：“看不够。”

　　直白又滚烫的四个字，瞬间让卡座里的空气升温。

　　岑叙耳尖唰地红透，慌忙垂下眼眸，心跳砰砰乱撞，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他不是不懂。

　　从很久之前，他就察觉到了这份逾越友谊的偏爱。

　　只是他一直在忍，一直在退，一直在假装不懂。

　　他怕自作多情，怕捅破窗户纸之后，连这样朝夕相伴的资格都会失去。

　　可现在，许沉一次次直白的试探、明目张胆的偏袒、坦荡炙热的注视，早已让他的防线濒临崩塌。

　　心动，早已到达临界点。

　　菜品陆续上桌，精致清淡，香气袅袅。

　　两人安静用餐，偶尔低声闲聊几句，话题轻飘飘落在学习、周末、日常琐碎。

　　可谁都心知肚明。

　　两人之间，早已不止同学、不止好友。

　　饭后走出店铺，午后的阳光稍稍柔和，微风拂面，格外舒服。

　　“要不要走走再回去？”许沉轻声询问。

　　“好。”

　　两人顺着河畔步道慢行。

　　河水清澈，波光粼粼，岸边芦苇轻轻摇晃，四下安静无人，整条河道仿佛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一路无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走到河畔最僻静的观景台，许沉忽然停下脚步。

　　岑叙跟着驻足，侧头看他：“怎么了？”

　　风轻轻吹动两人的发丝，缠绕交织。

　　许沉转过身，正对着他。

　　少年平日里清冷温柔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盛满了压抑许久、快要溢出的深情。

　　他微微俯身，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气息骤然纠缠。

　　距离近得过分。

　　近到能看清彼此纤长的睫毛，近到能听见对方慌乱的心跳，近到晚风都裹满暧昧滚烫的气息。

　　“岑叙。”

　　许沉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嗓音低沉微哑，带着克制多年的颤抖。

　　“你有没有发现，我对你，和别人不一样？”

　　重磅的问句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岑叙浑身微僵，指尖紧绷，抬眸撞进他炙热的眼底，喉咙微微发紧，说不出一句话。

　　他当然知道。

　　太知道了。

　　许沉看着他慌乱无措、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悸动，眼底翻涌着巨大的情绪。

　　隐忍、忐忑、期待、小心翼翼，还有孤注一掷的勇敢。

　　“我从来不对别人这样。”

　　“我的耐心、我的时间、我的偏爱、我的所有破例。”

　　“从来都只给你一个人。”

　　风停叶落，水波静止。

　　少年隐忍了一整个秋冬的心事，在这一刻，濒临破土而出。

　　只差最后一步。

　　只差一句双向的回应。

　　岑叙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心底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藏了许久的心动、隐忍许久的喜欢、不敢言说的悸动，在胸腔里疯狂翻涌。

　　他知道。

　　明天，或者下一秒。

　　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普通同学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