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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破阵人与破劫者 总而言之, ...

  •   “泰一先生,岳家留了封信在屋里。”禺婴城递上一封未启的书信。
      老者接过信,问道:“苏芒如何了?”
      “还暂未醒来,先生。我们把他安排到我的影守居了,方便照顾。”他又补充道:“除了愿儿以天机眼日日观测,闻人大哥也三日一诊,现今苏芒兄身体已无大碍,或说,正在逐渐转好,可不知为何,就是醒不过来。”
      “醒不过来也好。”古徒捋须而言:“他虽说要闭关,但以他的性格,但凡村里或者星迴那有点风吹草动,他必定又要现身。倒不如所幸就让他在睡梦中好好休养。”

      这时祝愿儿也到了,因今日早些时候古徒做糕点时,也给她备了一份放在昭明居,听禺婴城说先生回来了,特来道谢。但见古徒神色凝重,便没有急着说话,先看向了禺婴城。
      玄衣青年先是向红衣少女解释了传送阵被破的事,又道:“泰一先生在路上时,闻人大哥和羽生已先去传送阵眼守着了。”

      古徒读信完毕,终于开口:“辛苦你了,婴城。适才我已用神识探查过,所幸岳家人丁不旺,冲破传送阵法时,阵法根基未损。”
      二人听古徒这样说,不觉得松了口气,于是一起踱步向厅内走去。

      “其实你我心知肚明,咱们几个人,不过是受托看护此一方清净,根本谈不上管束谁……咳咳。”古徒言语间透出几分疲态,祝愿儿蹙眉刚要追问,老者已先一句说道:“无碍,春杳山夜里凉,有些风寒。”
      老者抬头环视这村圃,缓缓道:“在传送阵上设下禁制的初衷,本就不是为了困住咱们村民,而是防着上个纪元末外敌突袭的情形再现。”

      老者虽说身体无大碍,但祝愿儿不觉被他那因星迴降生而添的鬓间霜白吸引了注意力。
      此前,祟气事件解决后,闻人大哥曾提过古徒动过以身为阵眼设计阵法的事,虽说石像危机是乌龙一场,但祝愿儿总觉得古徒仍在耗着心力做些什么。

      祝愿儿说道:“先生,我早上吃点心贪嘴,有点腻住了,我去趟伙房找点消食的吃食。”
      禺婴城闻言面露关切,刚想张口又被祝愿儿眨眼间传来的眼色止住。

      老者与玄衣青年入厅择座,古徒继续说道:“所以,即便真有村民想离开,告知便可,也算不得什么变故。只是这阵法维系内外,若强行破开,难免会予外人可乘之机。”
      禺婴城回应:“如此看来,岳家急着破阵出去……怕是另有打算。先生可在信中发现了什么?”

      “岳老祖在信里提了,”古徒缓缓道,“他们本是土之地脉,谒圣原的人。算起来,与我还是同乡。上个纪元迁来此地,纪元覆灭时,全家只剩他一个,靠着一件宝器才捡回条命。”

      “世上还有能躲过纪元覆灭的宝贝?”刚来到了正厅的祝愿儿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向老者奉上一碗茶,解释道:“咱们圃内已许久没有冬日了,风寒的人也少,愿儿也不懂什么方子,只好先煮了点陈皮姜米茶,给先生驱驱寒。”

      “好孩子,坐吧。”古徒接过茶水,“虽然劫数之下,无人可免。但据史书记载,初次纪元覆灭后,仍有生灵存活,因而纪元得以存续。”
      “我知道了,他们叫破劫者,对吧,先生。”祝愿儿看向古徒:“以前我在天工宗的时候,听人提过这个词。”

      “嗯,有人认为,破劫者是洪钧老祖为了文明传承留下的后手,也有人认为破劫者只是天劫下的幸运儿,洪钧老祖既主动降了天劫,便不会在乎传承。不过……”古徒吹了吹姜茶,一道橙红气息自茶碗边流出,又被他引入自身储袋中。

      老者继续说道:“存活下来的破劫者,都在想究竟是什么保护了自己。只因他们也如你我一般,皆有所牵挂。所以这在眼见了那惨烈景象后,自然会想着如何把渡劫的法子广布给自己的牵挂之人。”
      “或者……”祝愿儿眼神失焦,仿佛透过眼前茶烟,见得那血火交织的画面:“也有破劫者在想法子如何累积势力,争取在新的纪元开始便直接称王,奴役他人。”她声音低沉地像另一个人,与平日烂漫的语调截然不同。

      禺婴城见状,移坐到祝愿儿身边,在她肩上轻轻安抚,随后看向古徒继续问道:“泰一先生,那破劫者都有什么特质呢?”
      “若将掌道者洪钧道胎,护道者五行正神排除在外的话,破劫者大抵可分为四类:一是身负大气运,人心所向的人皇;二是在纪元覆灭前便选择以修行自我封存的妖兽;三者则是靠修行到境界巅峰,星图全开后突破肉身极限,成为下神司道者的修士;四者便是如岳老祖一般,寻得避世宝器或其他大机缘者。”

      “那泰一先生,我们是哪一种呢?”
      “勉强算是……第三种吧,但我们是被藏起来的半司道者,因境界不够,不可列入神位。但又身负机缘,成了非人非神的星主。”古徒捋须说道。
      “总而言之,优胜劣汰。”禺婴城冷静地说道。

      古徒颔首回应:“的确,上一个纪元的终点,便是下一个纪元的起点。据说在数个纪元前,修行到第六境便已到巅峰,可成司道者了。可如今不知为何天上星星越来越多,星图越来越大,修行越来越难,司道者也越来越少了。”

      “怪不得……”祝愿儿托腮:“从前师父虽跟我说过司道者之事,但又同我说,纪元既已更迭至今,不要将希望寄托于飞升,空耗了一生心气儿。与其求虚无缥缈的长生,倒不如纵情山水,恣意人生。”
      “嗯……工圣所言不差。”古徒看向二人,“因而,现如今也不乏叛逆者,在传统星图上感悟变体,试图走捷径以迅速全开星图,如鬼界修士的暗星图和妖族修士的力星图。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问问你们的闻人大哥。”
      “说到闻人大哥,先生,”祝愿儿歪头看向老者:“需要我们去看看传送阵那边的情况吗。”

      “无妨,他适才已向我传念,询问修补传送阵之法,应是破损不大,以他之力足以应对。除非是有十二境修士,或持有特殊宝器之人,一般人难以破阵。且我近日风寒,身子不爽利,过几日再加固一番,应该便稳妥了。”

      祝愿儿眉头又一蹙,她始终觉得古徒并不是简单的风寒,但又苦于境界压制,无法用天机眼看破古徒的身体情况,更无法得知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因而她在适才的姜茶里加了一丝自己的星力,希望古徒服下,再配合自己的天机眼,或能突破境界压制,观一观古徒的身体状况。
      可如今看来,那丝星力怎得像是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见?

      她正疑惑之际,一个激灵想起来:是了!那橙红色的气息!泰一先生刚吹了吹茶!唉……原来是自己的星力在那时候就被吹散了。算了,还是别在先生面前动歪心思了……
      禺婴城见她瘪嘴歪头一脸失落,轻轻戳了戳她。祝愿儿回过神,眨眨眼收起心事,岔开话题:“泰一先生,那岳老祖究竟为何执意要走?”

      古徒抿嘴忍笑,捧起茶碗又吹了吹,呷了一口,像是看穿了祝愿儿一般说道:“愿儿放心,有这姜茶在,我会好的……至于岳老祖,他在信里解释,无论是我们五人,还是云汉圃的村民,都待岳家不薄,即便这个纪元此地无法修行,导致他星图暗淡,寿元将尽,他也从未动过离开的念头。本打算在此安然终老……”
      他顿了顿,“但直到前几日,他在药田祟气里又感觉到了那股气息,百年前那纪元覆灭之夜中弥漫的恐怖气息……须弥祟。”

      禺婴城接话:“的确,纪元交迭之间的秘密,不可能只有我们几人知晓。”
      “没错。加之他本就是修士,能感受到也正常。”古徒叹息,“他在信里说,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压抑与濒死之感。每每想到那个火光冲天如人间炼狱一般的夜晚,即使过了数年他也仍觉胆寒。因此便下定了举家逃离之心。”
      “先生,这岳老祖究竟是怎么破阵的?”祝愿儿问道。

      “他是谒圣原人,也知晓部分地脉阵法与推衍之术。虽破不了传送阵眼的全部禁制,撕开一道口子却不难。”
      祝愿儿皱眉:“可这理由……合情合理啊?他若真想走,来找您,您也不会阻拦吧?”

      古徒没有立刻回答。
      老者向门外望去,目光落在那远处的山谷,又垂眸看着茶汤中自己那被水波割裂的倒影,沉默片刻,低声道:“同为谒圣原人,或许……他也推衍到了什么。一些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秘密。”

      祝愿儿与禺婴城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不对。
      若是往常,如若是涉及圃内安危的事,泰一先生定是第一个彻查根由的人。可今日,他既未急着修复阵法,也未深究岳老祖离去的前因,只是坐在这里,不紧不慢的向他们解释着纪元的过往。

      老者言语间传达的感觉,也并非束手无策,反倒像一位老练的棋手,看到对手落子后,发现其正入自己布局,于是便将指尖的棋子又缓缓放回了棋盒。
      或说,他在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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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追读的老师们! 想要在这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中,带给大家有血有肉的情感故事。 欢迎老师们讨论剧情!如果有想看的故事也可以告诉我! 再次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