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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没事儿撒点小谎 将星迴暂且 ...
自上次被那晶石中显现过的眼球凝视过,众人心中除去当时的震撼,仍有余波未平。
他们之间早已默认,在这般情形下古徒都会牵头定策,但这次却没有。
众人心知这是生死大事,古徒一改常态,沉默不语,绝不会是忘记了,多半是想以己身一肩挑之。
默契使然,他们知道若是在古徒主动开口前提起此事,非但不能解决问题,反像是在催促古徒。因而在这段看似平静的日子里,五人表面上照旧生活,心下都各有打算。
不过这日,古徒在息壤庐召集了其余四人。
他环视在场诸位,声音沉稳,开门见山道:“解救羽生那日,你我所见的石像预言,若是我们丢失的回忆方则罢了。如若是……”
“如若是,我们的结局,你又当如何?闻人翊心中憋了数月的担忧与愤懑倾泻而出,语气中藏着责备,“你莫要以为,我不知你这些时日在做些什么。我日日派铜玄凤盘旋鸟瞰,怎么?你闭关数日研究阵法,也是动了献祭自己为阵眼的心思?”
也是……?
苏芒心念微动,闻人翊为何说“也”?
难道在他遗失的记忆里,早已有人这般决绝地,以阵法牺牲过?
“闻人大哥,您先别急。”祝愿儿见苏芒神色有异,急忙岔开话头,“咱们先听泰一先生怎么说。”
古徒见闻人翊如此,心下感怀他这老友平日里虽少有言语,如今竟为自己忧心至此。
不过,既已被戳破,老者只好以反驳来转移注意:“怎么,就许你这金针大师恨不能榨干自身星力似的,日以继夜炼针,但不许我布阵?至少我此刻,周身星力尚算充沛。”
两人语气似是拌嘴,又实非争吵。
一旁的禺婴城和苏芒,本就少见古徒闻人翊如此,作为小辈,更是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幸而还有祝昭轻笑着缓和道:“好啦,泰一先生,闻人大哥,你们再说下去,我把星迴叫来评评理吧。”
苏芒这时候倒是配合,闻言抬腿就朝息壤庐门口走去,佯作要去唤人。
“诶……”古徒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带着了然笑意,“门口那个天天用自己星力锤炼百草鼎,想以自己半条命,护住星迴的那位十一境修士,别走那么急。”
苏芒脚步一顿,抬手扶额。
以泰一先生之能,还真是没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
禺婴城从后方追了上来,正色说道:“苏芒兄,你且先回来,我们正想问之前你,是如何修到十一境的事呢。”
苏芒回头,先是对上禺婴城略带担忧的目光,又低头苦笑:“我本以为,星迴最近的事能让你们把我忽略过去呢。看来……”
众人一番询问之下,原来自星迴五岁被不系舟挟持之时,苏芒便因受其压制,内心自责,于是决意,在这无星之地另辟一道修行之路,一心欲做不可为之事。
那便是碎裂自己的星丹!
谈及星丹,则要从他们五位的敕封与其守护着的这个村圃说起。
上个纪元时,这五位因受女夷恩主敕封,脱离凡胎,以星体行走世间,在无星之地亦仍能保有修行。
具体来说,敕封过后,此五人体内星图未变,但内丹会被化为为五行星丹,用以容纳五行星力。或说,他们也可称得上是人间的五颗星星:土曜古泰一,金曜闻人翊,木曜苏芒,水曜禺婴城和火曜祝愿儿。
在他们初被敕封时,云汉圃还未沦为无星罪地,纪元亦未覆灭。
当时,这村圃被女夷点化后,成了为此洪钧世间唯一的星药产地。
一时间,外界各方皆是对此地虎视眈眈,将其视为必争之地。
但那时须弥祟进犯愈多,女夷因应战而无暇顾及此地。
神女十分忧心,不想自己对这村落的相助之举,反倒成了一种诅咒,将烧杀抢掠引至此地。
因而才敕封了这五位镇守此地。
但古徒所想的是,这神女似乎想的更为长远。
女夷似乎早已预料到了纪元的覆灭和云汉圃日后的困境。
纪元覆灭后,此地星光不再,危机更盛。
而这五人的存在,对此地的存续,着实称得上是力挽狂澜。
一则,没有星辰提供星力,此地星药本该濒临灭绝。
而这五人星丹里的星力,虽不可如真星辰一般供修士参悟,但维持星药成长尚可够用。
加之平日他们也服用星药,因此形成了一种良好的循环。
如此一来,便保住了星药,既不会断了此地的累世传承,也就能让村民借着贩卖星药,在当世自保。
二则,新降世的孩子们都已失去了观星参透,开辟星图,成为修士的机会。
如若其他地域来犯,村民们可说是毫无反抗之力。
因而,他们借古徒的护村大阵避世,只在每月月初开放传送,与外界的信任之士互通有无,并与其签订生死契约,以防其泄露此地所在。
但即便如此,一向深谋远虑的古徒心中仍有担忧,怕万中有一,有人得了风声,再引来上个纪元终夜那般的侵略者来犯。
因而他也如苏芒一般,动过碎裂自己星丹的念头。
具体说来,这方法并不复杂,就是敲碎自己的星丹,让里面储存着的星辰之力自裂缝外溢,渗入自己的星图,以此来实现修行破境。
但是,行此举需忍受巨大痛苦,觉受会如活生生啖下自己血肉一般。
而且,此法下所获得的境界提升,不仅需要数年准备,且用过一次之后,更须以同样时间闭关修复星丹,否则性命堪忧。
可就是如此得不偿失的术法,苏芒却还是做了。
其实,在苏芒与药田祟气大战那日,禺婴城带着云星迴来到息壤庐之时,古徒听说苏芒破境,开了法相,当下便惊呼不好,迅速敢去,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苏芒向众人解释道:“我本想留此一手应对不系舟,生怕其再伤星迴。没成想,先来的却是须弥祟。”
青袍男子稍顿,回忆着说道:“那日,我在眼见耳闻那祟气核心时,发现须弥祟就是冲着云星迴而来,因而在这千钧一发只是,我便扔掉所有犹豫,殊死一搏。”
“唉……”闻人翊听苏芒这一番描述,想起自己眼见羽生受祟气侵蚀时的心焦,根本无法责备苏芒的擅自牺牲,只好将言语化作一声叹息。
“幸而……”苏芒本想说,须弥祟是因他招式中的女夷力量才得以镇压,但又低头,略一思忖,说道:“幸而他尚未完全恢复,深受重创之后便悻悻离去。我也得以生存。”
听完苏芒所言,禺婴城更为自己那日留他独对强敌而内疚,低声开口道:“苏芒兄……”
此时,祝愿儿抬眼看向禺婴城,有些心疼。
但她了解的禺婴城的执拗性格,心结一日不解,他一日难安。
遂而红衣少女便以天机眼探查苏芒的气机情况,想着帮禺婴城做些弥补。
但这一微妙举措,却因境界的压制被苏芒发现。
“我已无碍,愿儿。”苏芒轻拍祝愿儿的肩膀,“不必耗费星力。”
随即青袍男子又转向那神情沉重的青年,温声道:“婴城,不必放在心上。况且,当时如若你真在场……”
苏芒心念转动,他当时支开禺婴城,其实亦是不愿他们察觉自己正逐渐寻回与女夷的连接。
但见对方如此,他想宽慰,却不好明言,只得婉转道:“你若在场,一则无人护送星迴,二则……须弥祟似有扰动心志之能。万一你我受其影响互相攻击,反而不利于战局。”
古徒默默颔首。
一旁的闻人翊也跟着开解道:“婴城,你我已经历过无数战斗,也都悉知,没人能保证在战局间的判断永远正确,若是我见了苏芒的法相,也定会放心离去。毕竟这世界上能达到齐神的修士,可是屈指可数啊……”
金衣修士又看向苏芒:“苏芒,那星丹裂痕的感觉定是不好受,你如今觉得如何,是否还有不适之感?眼下羽生的事已了,你大可每日来千羽轩,我来为你调治。”
苏芒抱拳谢过,淡然道:“多谢各位。苏芒此前行此鲁莽之事,各位不但没有责备,反而诸番关怀,实在感念。须弥祟此番受创,或可拖住他一阵。在此期间,我想择一处居所先行闭关。只是……”
“只是”二字一出,未待苏芒多言,大家皆已悉数明了苏芒的心意。
云星迴。
说起带孩子,除去苏芒,也只有闻人翊有经验。
将星迴暂且托付于千羽轩,倒是个去处。
只是闻人翊满轩的珍禽,怕是得先做好舍生取义的准备了。
不过如何让云星迴宽心,倒是一道难题。
让云星迴离开苏芒两年,已足够那孩子难受。
若再让他知晓师父是为救他而重伤闭关,只怕真要病上一场。
就在众人心中都毫无头绪之时,一个大胆念头在古徒心中悄然浮现。
见苏芒间言语犹豫,古徒接过话头:“我有一法可让苏芒安心闭关,众位且先听我说。”
“此前星迴协助解决须弥祟祟气的事,诸位都见了。”老者稍顿,继而说道:“当时那孩子虽慌乱中编了个紫龙的故事,但也并非全是胡言乱语。”
古徒边说着,眼前便浮现出,在羽生之事了结后,云星迴来找他时支支吾吾的模样。
“泰一爷爷,那山谷……原本是我和师父的秘密。而且我答应了式儿……”孩子声音越来越低。
“答应那姑娘保守秘密,对么?”古徒则显得语气松弛,“无妨,你和式儿的对话我已尽数耳闻……”
古徒从食篮里拿出一个云枣糕,递到紧张局促的云星迴手里。
老者见孩子被美味吸引了注意力,放松了不少,便继续说道:“在你离开念萝山居的时候,婴城和我就已然察觉。”
云星迴听到这里噎了一下,古徒忙递给他一杯温茶,一边轻抚着他的背一边说:“你且放心,婴城当时刚好去千羽轩帮忙。于是只有我一人以神念追踪你。但你到了山谷一处,我便失了你的消息。”
老者择座坐下,也示意云星迴坐到身侧。他拿起茶碗,刚坐下的云星迴便紧忙放下手中的茶糕,又腾的起身给古徒倒茶。
“好孩子,坐吧,”古徒慈爱的看着云星迴,“那时,我刚想推衍你是否遇险,追踪你的传念忽而又恢复了。的确如你所言,是那紫气腾龙撞破谷顶禁制,我才得以窥见你和式儿的事情。不过,我本以为那是你误打误撞发现的这山谷,怎么,那山谷的所在……也是秘密?”
云星迴闻言心头一惊,对啊!古徒爷爷从头至尾只说了式儿,并没有说师父啊。
怎么自己把师父也给交代出来了?
想到这里他实在是羞赧难言,仿佛关于那山谷,再多蹦出来一个字都是对师父的背叛。
“我明白了。”古徒颔首,“不必太过介怀,那紫萝藤山谷定与女夷恩主有关。而你也的确不可能独自找到这等地界,必然是和你师父一同,受你臂上那截紫萝藤残枝指引,寻到了那里。”
“嗯……”云星迴垂着头,心里暗想:以后还是别在泰一爷爷面前动什么歪心思了,这道胎神明他是没见过,可光是他的这位近乎全知的泰一爷爷,就够他尊敬的了。
“无碍,日后我帮你遮掩过去,定不叫你师父责备你。”古徒抚了抚他的头顶,像寻常人家疼爱孙辈的长者,“星迴,并非我们有意瞒你师父,只是……有些事,他知道得越少,或许反倒能活得越轻松些。若有一日,他因此对我们生了怨怼,你便像个小男子汉一样,做个中间人,可好?”
云星迴在连续的沉默寡言之后,听到“遮掩过去”四字时,眼里终于有了光:“嗯!泰一爷爷放心,星迴一定做到!”
古徒见他这副模样,活像只竖起耳朵,眼神发亮的小狗,也不禁笑了。
话说回息壤庐当下。
古徒在回忆片刻后,继续缓缓道来:“其实,我此前已用山河沙盘做过推衍。上一纪元覆灭后,女夷恩主与须弥祟一同失踪。如今须弥祟虽多次复苏来犯,女夷恩主应早已预料到。”
只这一句,便在众人心中如一道光般,劈开了这些日子积攒的压抑。
“不愧是恩主啊,这都算到了!”红衣少女一脸崇拜地感叹道。
“嗯……此次星迴夜行,据他所言,本是想寻一处星力浓郁之地采些星药,好让他师父早日好起来。于是便去了……”古徒说到这里,有意停顿。
一旁默默听着的苏芒,早已做好那紫萝藤山谷被当众揭穿的准备。
但古徒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这青袍男子身上,只是继续说道:“去了春杳山中的岁昭湖。那里是云汉圃的地脉泉眼,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他忽而停顿,露出与其年龄不符的狡黠语气:“嗯……看来我教的不错,星迴对于地脉的了解还是很充足的。”
“瞅瞅你这卖关子的腹黑语气,我仿佛又看见了,上个纪元里你的样子。”闻人翊眯眼看着古徒,神色复杂。
古徒先是爽朗笑道,随后又正色说道:“而女夷恩主,似乎便在那岁昭湖,为星迴留下了一道气息,也就是他口中那条紫龙。”
“如此便对上了!”闻人翊闻言,竟一拍大腿,言辞间透出几分难得的兴奋,“那应是一条睁眼为昼、闭目成夜的烛龙,自古便是时间的象征,正合女夷恩主执掌的时序之力!又是紫色,定是她的气息无疑!”
古徒闭上眼睛,沉吟片刻。
众人见状,只当他是要揭示更深层的秘密。
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为了压下笑意。
老者怎么也没想到,竟是闻人翊这般严谨的人,在他的谎言上如此捧场。
“烛龙?那不是早已绝迹的尊兽吗?”祝愿儿疑惑道。
“的确,”古徒见自己的谎言差点被老友的热心拆穿,忙把话接过来:“那只是一道寻常的龙形气息,并非烛龙。”
“先生,我之前就想问,这时序之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在恩主降生前就没有人司掌这种力量了吗?”红衣少女问道。
“据世间传闻,时序之力会在五行中流转,木则为紫萝藤,若火则为烛龙,若是金土水,则分别为金乌,地蚕与鳌。但由于这五种生灵境界各不相同,加之此洪钧世界的大时序铁律压制,很少有能真正唤醒其体内这超凡力量的存在。除非……”古徒解释道:“五行正神转世本体刚好落在这五种生灵之中,护道人以其位格便能拥有操纵时光的时序之力,就像恩主一样。”
“这五样事物可差的挺多啊……”祝愿儿蹙眉感叹道。
“木鸟兽鱼虫,”闻人翊感叹道:“看似随意的选择,实则已涵盖了万物生灵。”
“时序的体现,本就蕴涵在万事万物中,时序之祖选了这五样,或许也是在提醒,时序之下,众生平等。”古徒解惑道。
“那要是这五行正神的本体没落在这五样中呢,比如不系舟的护道人,鲲。”红衣少女歪头问道。
古徒徐徐开口:“若如此,时序之力便不会寄身于护道人,而是重归时序长河,流转于昼夜更替、四季轮转之间。”他顿了顿,“它并未消失,只是不再凝为可供一人独掌之势,而是化为天地间普适的节律,惠及众生。”
“可女夷恩主留给星迴的,究竟是何种力量?为何能专克这须弥祟的祟气?”禺婴城将话题带回正轨,探寻着故事中不合常理的蛛丝马迹。
所幸,古徒所言,也算不得纯粹的谎言。
那式儿姑娘的身份虽尚未分明,但必定与女夷恩主有着渊源。
因而这番说辞在本质上并无谬误,只是既帮云星迴守住了秘密,也替苏芒护住了心结。
古徒见谎言既已抛出,便不能处处皆假,需得掺入一些扑朔迷离的真相,方能让整件事立得住脚。
“女夷恩主借那紫龙,唤醒了星迴身上的玄牝之力。”古徒言辞冷静道。
“玄牝之力?”祝愿儿腾地站起,发间流火金步摇随之晃动,“那不是传言中,时而被说作飓风,时而被划为雷霆的神秘存在吗?这玄牝之力还能寄于人身?那,那玄牝……原来就是一个吞噬万物的大胃王吗?”
“对……爱吃云片糕的大胃王……”禺婴城见祝愿儿这般憨娇模样,忍不住开口打趣她。
祝愿儿脸上腾地一红,抬腕间金铃响动:“禺、婴、城!这种时候你提那个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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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追读的老师们! 想要在这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中,带给大家有血有肉的情感故事。 欢迎老师们讨论剧情!如果有想看的故事也可以告诉我! 再次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