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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续彩衣夺魂·重肉塑骨 “爸,你咋 ...

  •   沈佳怡看着台阶下的秽物……它们好像是活着的,顺着小草茎叶流淌的细长的径道就是它的长须。

      她陡然头晕目眩,眼前的画面忽大忽小,白的,红的,绿莹莹的,灰的,黄的,肉展展的。

      胃袋在五脏六腑间胀大,随着她颠簸的身体左摇右晃,几缕阴冷的气在肠壁的缝隙窜动……最后从她的体内排出。

      沈佳怡恍惚间上下一起出气,胃袋和肠壁却并未感觉到一丁点儿松懈,反而越涨越满。

      又一口浊气从她唇缝里溢出,她又埋头呕了出来——

      她双手支撑在台阶的边缘,萎跪在地上,头发顺着肩头散落。

      这次的呕吐更加激烈,喷射式朝外迸发。
      原本低垂无力的脖颈僵硬抬起,少女那条纤细白皙的脖子变成了一口笔直的膏色水管。

      管口喷涌而出的秽物挂壁,颜色诡异。

      因为脂肪含量太高的缘故,浓稠黏滞,通道留下一层脂膜,紧咬着阀口的皮。

      不知这样的倒泄持续了多久,通道终于塌软下来,阀口也缓缓闭合……她头脑恍惚,浑身发僵,保持着失衡地抖颤。
      手腕的皮肉激烈地跳动着,她本能地伸出双手,手臂内侧的脉搏凸起,雀跃地跳动在她流水般的皮下,从下往上蔓延。

      沈佳怡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部有东西在跑跳,她难言出那东西的形态,也许是一根寄生在肠胃快速生长的细长蠕虫。
      韧性十足,在她滑腻的胃壁上扭来扭去,慢条斯理地绕着她的各类器官打出漂亮的肉结,她听到那虫在自己脏肉上吮吸的声音……“咕噜”、“咕噜”、“咕噜”它大口吮吸着,而她的身体却慈悲地向外分泌水状的口粮,她双手合十,亲吻自己浮肿的指尖,像是一尊仁被万物、悲天悯人的合掌观音像。

      她感受到自己的长发如浮尘般脱落,皮肉如乳清般融化,那不堪一击的骨架坍塌,她堆叠向下,向下流淌,向下蔓延……一对大手冰凉地趴在她的身上,重捏她的肉,新塑她的骨——她只是一头膏肥脂满的牲畜,再也没有苟且的人情乳臭……她……它膘肉肥大,肉质紧实,满是鲜亮的油水。是一头纯洁可爱的年猪,一头会哼叫的四脚猪。

      “佳怡!?”

      熟悉的声音进入它的耳朵,哦,它还有一双耳朵,它还有一双藏油的大耳朵……

      它张了张口。

      对,它还有一张嘴,一张嫩而不柴的嘴。

      “佳怡!”

      “佳怡!!!”

      “沈佳怡!!!”秦艽死命地将沈佳怡往外拉,恼怒的声音变成祈求,“……佳怡,我求你了佳怡!”

      二妹站在凳子上喊:“把她的手脚捆住!”

      李空青和秦明夷对视了一眼。

      秦明夷从厨房的墙壁上抽下来一根栓辣椒的麻绳,连绳子带辣椒一起往女生发了疯的双手上缠。

      “捆住!捆住!用杀猪扣!”二妹着急地叫着,小脚在几个板凳上来回跳动,恨不得上到桌子上。

      秦艽死死地抱住沈佳怡的腰,不让她往水缸里钻。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她只能用力勒住对方的脖子,将她向后拉扯。

      她哭着求佳怡,“佳怡,你醒一醒,别这样佳怡……佳怡!”

      沈佳怡的双眼赤红,浑身的骨头发出脆响,像是死去多时又诈起的僵尸。

      她的喉咙里发出持续的咕噜声,拼命地往面前的水缸里钻,头伸进水里的时候,只能听得见口鼻一起大口喝水的闷响。

      肉眼可见的,女生没有赘肉无比平坦的小腹肿胀起来,像是一颗半熟的西瓜挂在身前。

      秦明夷和李空青按着她的手,死死地将人从后面捆了起来,刚固定好,正准备将人拖出厨房——沈佳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巨大的“咕噜”!紧紧束缚着的绳结像水一样从她的指尖流走了。

      下一秒,她像是一条飞跃龙门的鲤鱼,朝着硕大的水缸扑去!

      水花四溅,一股奇异的恶臭散开了。

      *******
      ……

      “什么时候死的?”

      “昨天夜里。”
      “我进来的时候,它身上已经冷了。”

      秦守拙表情凝重,他的那双大眼睛审视着面前的黄毛驴。

      与其说是一头毛驴,不如说是一张毛驴。

      前天他看这头黄毛驴的时候,还只觉得它膘肥体壮。短短两日内,它已经完全萎缩,皮肉干瘪的怪样已经称得上惊奇。

      他俯下身,摸了下黄毛驴的后背。顺着毛发摸下去,绵软又冰冷的手感,湿湿滑滑……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摸一块正在化冻的猪皮。

      秦守拙的手在黄毛驴的脊背上摩挲了半晌,古怪的滋味涌到他的心口,他口中发涩,手指僵硬。

      这头难产生出的大闺女,天生骨架子比旁的母驴大,这才在肚子里撑死了它的毛驴娘。

      可此时,它那根粗壮的脊椎不翼而飞,只剩下几块不成型的还勉强算是骨头的碎末。

      等在一旁的桂芳娘也紧皱着眉头,忍不住追问:“秦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秦守拙:“它这两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桂芳娘:“没……”
      话说一半,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停顿了一会儿,啧声说:“它这两日拉磨很勤快,不像之前一样偷懒。还有就是……我感觉它最近很能喝水。”

      “能喝水?”

      “对,之前两天天也喝不了一石槽,现在一天要添三四回,只要一直添它就一直喝。”

      听罢秦守拙沉下脸,思量起来。

      突地,桂芳娘冷不丁对他道:“秦公,是不是我那个外甥女干的?”

      秦守拙怔了一下,才意识到桂芳娘嘴里的外甥女是谁。
      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肩膀僵硬,嘴唇发干,“嬢嬢,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跟你讲了嘛!我昨天做了那样的梦,醒来就发现黄毛姑娘死啦!”

      “你都说了,那是个梦。”

      “可是它的死状跟我梦里的一样撒!我家老头子也说了,黄毛姑娘下崽那天王水芹确实是来找他讨过奶!”桂芳娘说得心头直冒火,“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我每次做梦都很准的!”

      她看着秦守拙心事重重的脸,桂芳娘猜疑地盯着他,声音不是滋味。

      “秦公,你不会还跟她念着什么旧情吧?”

      秦守拙被这句话吓得脸色大变,嗓子都破了音。“你说撒子呢嘛!我跟她有撒子旧情啊?”

      “桂芳嬢嬢,你不要胡说八说嘞!”

      “那你怎么帮着她说话啊?”桂芳娘道。

      “我哪有帮她说话,我没有。”秦守拙忙解释,“只是咱们现在口说无凭,怎么断人家的罪啊!”

      “你给她抓起来,审她啊,跟她斗法呀!叫她这个妖孽现原形撒!”

      “我咋子斗,人家也是大神亲自点的坛公!我跟人家平起平坐嘞,我凭啥子收人家哦!”

      两个人都有些性情,互不服气地瞪着对方。

      驴棚里乱窜着酸臭的气息,随着他们急切的呼吸钻进他们的口鼻,叫他们只能缓下来。

      见秦守拙有些急了,桂芳娘叹了口气,努力将姿态缓和。
      她好声好气道:“秦公,我家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半辈子的活计就这样打水漂了。

      “最主要也不是钱的事,是我们性命的事。”语气逐渐激动,她抿着唇,“这件事完不了,我和我家老头子怕是就活不长了!”

      秦守拙脸上的火消了些许,桂芳娘耐着性子走到他旁边。

      桂芳娘瓮声瓮气道,提溜着眼睛:“肯定就是王水芹,我在黄毛姑娘的奶水里看见蛞蝓了!”

      秦守拙吓得身躯一颤,猛地攥住了桂芳娘的腕子。

      “你可不要乱说!”

      “我没有乱说!”桂芳娘沉着脸,“我看得仔仔细细,就是一只胖大的蓝蛞蝓!”

      秦守拙额角青筋直跳。
      他警告地看着桂芳娘,不一会就满脸是汗,濡湿了他发际线的几根毛。

      “除非你能抓到那只……”他摇摇头,“否则……”

      他只是摇头。

      “秦公,你不信我?”

      “谁会信?”秦守拙说着就拉开驴棚的门,往外走了两步,“谁会信?”

      “谁会信?!”

      丢下最后一句惊叹,他裤腿卷风地走了。

      胆小如鼠的七舅爷一直蹲在驴棚门口,不敢进去看自己驴闺女的惨状。
      看着秦公慌张的背影,他从地上站起来,纳闷地对老伴说:“桂芳啊,哪里有……那东西啊?”

      桂芳娘抖了抖粘在她身上的干草屑子。

      “梦里有。”

      “那你这不是骗……”他忙收敛,努力压低声音,恨不得把头塞到地底下,“……骗秦公吗?”

      “我就是看见了!”桂芳娘把他搡到一边去,“我在梦里看见不是看见吗?”

      “我就是看见了!”她说。

      “就是那个小妖孽,打小我就看她不是个好物。”

      七舅爷汗颜,“桂芳,你是不是太针对她了……她从小就没了爹,妈也走了,好不容易生个女儿有了伴儿,也没了。”

      “你想说啥?”桂芳娘往前逼了两步,将老头子怼到墙角,瞪着他道:“她没了爹是我害的,还是没了妈是我咒的?”

      “她那个闺女小时候我还抱过呢,给她塞过金锁的!是我想让她死了?”

      说罢,她脸上带着不屑,在脚边的黄土上啐了一口。

      桂芳娘怒其不争地指着七舅爷的脑袋,凶巴巴地说:“可她那个小杂种却想要你的命啊!”

      七舅爷满头雾水,大惑不解。

      “桂芳,你中邪了不成?”

      桂芳冷哼了一声,走到自家的水缸前,挥斥开张地舀出一瓢水。

      “好啊,那你就等着吧。”

      “等啥啊?”七舅爷跟在她后头问。

      桂芳用冰冷冷的井水润了口,打了个浊嗝。
      她咂巴着嘴边的腻沫子,一双眼斜楞着七舅爷,道:“等死吧!”

      ******
      ……

      从王家七舅爷家里走出来,秦守拙隔着一条街往村西头看了一眼。

      绿油油的香烛铺牌匾刺进他眼里,他后背一下子就冷了。

      一刻也不敢再停留,头也不回地沿着小路快步走了。

      他是一路从高坡上快走下来的,走到熟悉的院墙外,他步伐变得局促,心突突直跳,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

      胡霜在家里没,他要不要顺路去看看儿子……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阵哭声。

      是女人的哭声。太过稚嫩生涩,不是胡霜。

      他听着这哭声,心就跟被揪住了一样,莫名心急如焚起来。

      秦守拙鬼使神差地推开了胡霜家的院门。

      他看见一个女娃娃正涕泪横流地哭着。他儿子和李家大儿子正一起捆着另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娃娃,李家的小女儿,那个坛公娃娃蹲在一旁盯着。

      他们大的小的,都围着那个被捆成年猪的女娃娃。

      女娃娃身下一滩水痕,将大半个院子的地面都淌湿了。

      太作怪了。

      太作怪了。

      太作怪了……秦守拙狐疑地伸长脖子,眼睛眯成一条缝。

      看清了女娃娃的那张脸,他那颗窄小的心停跳了。

      他头皮发麻,深埋骨髓的恐惧在这一刻更生回阳。

      惊恐下一个趔趄,闷头载进了院里。

      若不是脚下有些功夫,他怕是要在43岁这一年把自己的一对门牙磕掉了。

      此时此刻,一院子的半大孩子都朝着他看了过来——

      秦艽哭声被吓了回去。她下意识朝着门口看去,就看见一张细眉黑眼的衰脸。

      有几分熟悉的衰脸。

      还不等她纳闷,秦明夷就开了口。

      “爸,你怎么来了?”

      爸?秦艽瞪大了双眼。

      ******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续彩衣夺魂·重肉塑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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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稳定隔日更,早上六点,不更会请假。另有一篇惊悚灵异文接档文,感兴趣的宝宝可以随缘关一下。感谢大家支持~ 《尸陀林[重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