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循环中》术不榆

61、魂灵夜 我其实，早

　　好像魂灵夜一直都在举办，永远都没有停止的那一刻。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乌循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四处张望。

　　“哎，是小循啊。又出来玩啊？来尝尝婶家新做的糖画啊。”

　　听到声音的乌循回头一看，一个满脸慈爱的大婶站在摊位前，手里举着一个刚做好的糖画，正招呼的乌循过去。

　　不知怎么的，乌循心中清楚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位大婶，但嘴上还是说：“谢谢张婶，这不是魂灵夜了嘛，出来逛逛。”

　　被喊住张婶的摊位老板也不含糊，直接从摊位走到了乌循身边，将手中的糖画硬递到了乌循的手上，“嗐，你这孩子跟婶还客气什么，这糖画本来就是送你的，快吃昂。”

　　不等乌循换回来，张婶就自顾自回到了自己的摊位上。

　　“我说张婶，你也不必要硬塞给小循吧。来小循，来看看你李叔我做的玩具。”

　　乌循随着声音看过去，是张婶隔壁摊的中年男人在喊他。而这个人，乌循见过，他甚至清楚的记得对方曾经说过什么话，但是却一直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见过他。

　　张婶：“老李，你刚刚还说我呢，现在自己个叫小循过去，我第一个不同意。”

　　李叔：“你都给小循糖画了，我这个当叔的怎么着也得给点吧。你还不同意上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趁着这个机会喊了一句：“吵了几十年了，你俩还没吵累。小循别看了，来我这吃点东西吧。”

　　好像，镇上的所有人都认识我，好像，一切本就该是这样。

　　乌循下意识回答：“不用了刘姨，我就是出来逛一圈，已经吃过晚饭了。”

　　刘姨的声音再次响起：“吃过了不代表吃饱了啊，姨再请你吃一顿。”

　　“小循呐，你爸爸他最近怎么样了啊？”张婶的问题传进了乌循的耳中。

　　父亲？是谁？

　　“张婶我……”乌循一时语塞，他根本不知道父亲是谁，也不认识这个所谓的张婶，可他为什么会下意识的回答她的问题？

　　张婶：“怎么了啊，小循，是不好说吗。”

　　乌循：“没有的，张婶，只是我最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又是下意识的回答，这种感觉就好像，我还是我，但是我也可能根本就不是我。

　　这是魂灵夜之前发生过的一幕？还是说，他现在是在扮演什么人过魂灵夜？

　　“原来你在这。”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乌循猛地一回头。看见的却不是祈厌，而是另一个毫无影响的人。

　　他见乌循还愣在原地，上手一把扯过他，说：“怎么，你现在发什么呆啊，乌循。”

　　乌循：“……？”

　　看见他还是露出不解的神色，那人有道：“唉，还真是太久没出来傻掉了，我是叁儿啊，你的好兄弟。再想不起来，可就别怪我揭你老底了啊。”

　　“叁儿？”乌循试着喊了一句。

　　叁儿：“嘿，还犹豫呢，下次兄弟绝对第一个约你拿出来！不过你一个人逛也太无聊了吧，正好兄弟基本上都逛完了，我来当你向导！”

　　说着，叁儿还拍了下自己的胸脯，试图证明自己的可靠性。紧接着，不由分说地拉着乌循就往前面跑，口中还不忘朝其他人喊。

　　“张婶、李叔、刘姨！我带阿循去逛了！待会回来看你们啊！”

　　乌循稀里糊涂地被带到了街道的另一边，这里的人更多了，等两人走到一半时，前头就已经被人堵的水泄不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叁儿攥紧的手腕，说：“这是哪？”

　　前头的叁儿似乎没听见乌循刚刚的问题，还在不停的带着他往人群的中间挤。

　　“什么？”

　　乌循提高音量又问一句：“这是哪？”

　　叁儿终于是听清了他的问题，回过头看着他，突兀的来了句：“兄弟！你过的好苦啊！”

　　乌循：“？”

　　叁儿接着道：“想当年，都是你拉着我来这的，没想到，你现在就不记得这里是哪里了。这些年你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知道兄弟我有多想你吗。”

　　乌循：“……”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刚刚才认识。

　　叁儿似乎是注意到了乌循的脸色，说：“可别这个眼神看我，我说的可是实话啊，再说了，你都多久没来了，还记得魂灵夜的习俗吗？”

　　乌循实话实说：“不记得。”

　　闻言，叁儿一幅看看我猜的多准的表情，“前面就是中心，那里有你最喜欢看的表演，听说今年的表演不一样了，这不都想凑上前看看。”

　　说着，叁儿有拽着乌循往人群中挤。等到两人好不容易看到中心的场景时，乌循目光呆滞，只剩下一片迷茫。

　　为什么会是他？

　　木长眠站在最中间，忽的，他的视线与乌循的视线相撞。

　　他发现我了。

　　然而，木长眠只是看了这一眼，随后没有了任何动作。突然，四周火焰腾起，乌循再一转头，身边的一切都变了。

　　叁儿顶着烧焦的半边脸，空洞的眼眶注视着他，身边的繁华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火海。

　　而乌循就身处火海的中心，他没有犹豫地按照记忆往锁灵处的方向飞奔。

　　木长眠，你在盘算着什么。

　　大火蔓延到了锁灵处，乌循不敢想象屋内会是什么场景。他深呼吸一口气，推开大门。

　　里面的场景又变了，烧焦的柜台已经落满了灰，像是那场大火已经离开了许久。

　　“也不知道我们的乌循小姐在看什么。”

　　祈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此刻就站在锁灵处的门口，依靠着门框，看着他。

　　乌循：“我想，系统可以给玩家多加一条规则。”

　　祈厌：“什么。”

　　乌循：“禁止玩家装鬼。”

　　交谈没有了下文，乌循走进柜台旁的那扇门，随后走了进去，祈厌紧随其后的跟了上去。

　　木长眠站在房间的中心，察觉到推门的动作，抬头一看，说：“两位贵客，还魂水的功效要到时间了，请把借灵交给我吧。”

　　不容他们拒绝，被收好的借灵飞出，顷刻间燃烧成一片灰烬。

　　看着这灰烬，木长眠的内心没有任何的触动，不妨说，他此刻很庆幸，庆幸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自己。

　　“借灵你已经拿走了，我们真正的身体在哪？”

　　听见乌循的问题，木长眠一歪脑袋看向他，说：“你们的身体？你不是早就看见了吗？”

　　早就看见了？是，什么时候？

　　乌循在脑海中不断回忆从开始到现在的片段，但，他始终没有想到自己究竟是在哪个地方见过真正的“亲人”。

　　难道说，是在之前的循环里？

　　这时，木长眠的话将乌循拉回现实，“张婶他们的对你的关爱，很温暖吧，叁儿对你的情谊，够仗义吧。”

　　听见木长眠说这句话，一旁的祈厌也看向乌循，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乌循：“我在扮演的人是你，对么。”

　　木长眠没有说话，他反倒是看向祈厌，问：“你看到了什么。”

　　“一场大火。”祈厌如实回答，“这场火，是我放的。”

　　此话一出，换成乌循感到震惊了，毕竟那场突如其来的火，将整个小镇都变成了废墟。

　　祈厌接着道：“这些都是你的回忆？”

　　木长眠：“你看到的，是我父亲的记忆。现实中，是他放的火。”

　　两人没有说话，静立在原地，等待木长眠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我其实，早就死了。”说着，木长眠走出黑暗，灯光下，是他没脚底下没有一片阴影。

　　“魂灵夜算是我父亲开创的节日，因为他无意中看见我了，他受不了我也离他而去。所以，他开始使用邪术。还魂水、借灵，这些他都试了，很可惜，没有一个方法成功。”

　　“最后，他一把火烧了镇子，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木长眠逐渐没有发声，他只是轻叹一声，说：“我知道你们还有其他的问题，但是，你们该走了。时间快到了。”

　　说完这句话，乌循眼睁睁看着面前的木长眠消失，化成了点点星光。

　　“时间快到了？”乌循重复了一下木长眠最后的一句话。

　　“也许是还魂水。”祈厌在一旁补充。

　　说着，他还指向两人已经虚幻的身体。

　　乌循没有搭理他，转身出了门。为什么木长眠说他们已经见过了，回忆过往的旧事，本身就是一直时间的跳跃。

　　门外是一大片的草地，原本小镇的位置现在被草地覆盖。

　　当之前的痕迹被掩盖，新生是最后的答案。

　　随着最后一块黑暗被天边升起的太阳光照亮，乌循的耳边响起了久违的机械音。

　　[玩家乌循、祈厌，完成任务：寻找真正的亲人。]

　　从始至终，他们就一直在这片草地上，一直都没有发生改变。之所以他们没有完成任务，身处的时间不同，当一切尘埃落定，真正的现实被摆出来，那些幻想自然也就消失。

　　只是时间的错乱，将他们带去木长眠的时代，去体验了是旧事，最后回到起点。

　　迎接他们的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