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循环中》术不榆

23、祭田女 她是一直追

　　江戍按照自己记忆走回原先的小道上，不久后，他再次来到了那座小屋面前。乌循说小屋里关着田娘，他的意思应该是让我和田娘组队，或者说，是让我带田娘离开，吧？

　　但是看守怎么办？江戍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没人能帮他引开看守的村民。

　　他边想着边不断靠近屋子，却不料屋外没有任何人，趁着这个机会，江戍跑到屋子前面，没想到的是屋子的大门被人上了锁。他试着拨动几下，很明显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

　　“谁在外面？”屋内的人似是察觉到了江戍的动作，谨慎地出声。

　　江戍思考了一会，说：“你还记得你刚刚见过的那个长头发的人吗？我是他朋友。”

　　屋内的田娘缓缓靠近大门，“你来做什么？”

　　江戍绕头对着里面的田娘说道：“是他让我来救你出去的？”

　　“救我出去？我凭什么相信你们真的会帮我？我怎么就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骗我，好让我乖乖就范？”田娘冷笑的声音传进江戍的耳朵里。

　　“嗯……好像，我没什么可以让你相信我的，但是是我的朋友说一定要救你出去。”

　　田娘：“……”你是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

　　听见屋内没用动静，江戍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转而着手开锁，但他自己对于撬锁什么的一窍不通，更别提还有一个潜在危险——他根本就不知道看守的村民什么时候回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戍的动作，田娘没有再继续质问江戍，只是靠着门静静地听着。屋内许久没传出动静让江戍一度以为田娘睡着了，“那个，你还在吗？”

　　“什么事？”田娘很快回复。

　　听见田娘说话，江戍不由的松了口气，“你……会撬锁吗？”

　　田娘：“……你来救我，然后你告诉我说你不会撬锁？”

　　江戍虚心的回答：“我也没学过这个……搞不懂。”越到后面，江戍的声音越弱，最后他心一横，道：“所以，你会撬锁吗？”

　　田娘：“……不会，再说我要是会也没用。”

　　江戍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哦，锁在我这边。

　　不知道是不是田娘实在看不下去江戍问的问题，她直接开始指挥，“你找找身上有没有铁丝之类的？”

　　屋外传来一阵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很快这声音就停了，随后响起了江戍自言自语的声音，“奇怪，我衣服口袋里还真有一根铁丝。”看到铁丝的一瞬间，江戍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乌循的身影，他是什么时候放的？

　　“有就好，你先把铁丝的一头折一下，然后你把那头被折过的铁丝对准锁孔，插进去，转几圈，记住了，一定要把锁里面的那个什么钉子全部顶起来。”

　　听着田娘的话，江戍照做的用铁丝去撬锁，只听“咔”的一声，锁应声开路。随后江戍把锁头一把从门上拉下来，推开门。

　　出现在他面前的田娘居然是个少女模样，她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皮肤上遍布伤痕。泥土存留的痕迹还在，想来是很久都没有换，或者说，是根本没有权利去换。

　　这就是田娘？

　　“你在干嘛？要睡觉晚上睡去。”说着，田娘伸手在江戍的眼前晃了晃。随后，田娘绕开江戍，打算顺着小路离开。

　　听到这话，江戍才如梦初醒，“你现在还记得清怎么出去吗？”

　　也不怪他会这么问，毕竟谁也不知道田娘被关起来多久，可能是最近，也可能一直被关在里面没有出去过。

　　察觉到江戍的意图，田娘没有直接回应，自顾自的离开了这座困着她的屋子。见田娘没有和自己交流的欲望，江戍没办法的只能先跟上去。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我跟你一起出去。”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会发生什么吗？”

　　“知道。”

　　“那你还跟着我？”

　　闻言，江戍直接道：“就是知道所以才要跟着你。”

　　见此，田娘沉默一瞬，也不再坚持把江戍赶走，任由江戍跟在自己身后。

　　这里的时间似乎过的特别快，江戍感觉自己刚离开屋子不过十分钟，但看天色已经是黄昏，火烧云染红了半边的天，一路上他没有看到过除自己和田娘以外的活人。

　　难道田娘带我走的是一条没人经过的小路？

　　而这一切在江戍见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屋子时推翻了。眼见的屋子和他们刚刚离开时一模一样，江戍快步跑上前，地上还留着自己随手丢的锁，门保持着田娘离开后虚掩的状态，这一切就像是——自己在沿着路绕圈子。

　　江戍回头看去，却见田娘对此没有任何诧异，就像是她早就知道会是这般景象。

　　“这就是你说的这个地方的特别之处吗？”

　　田娘毫不介意的承认：“对，只要你是自己一个人走在这里，你就会被困在这环里，怎么也走不出去。”

　　江戍：“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还要尝试再走一遍？你之前应该已经失败过很多次了吧？”

　　面对江戍的疑问，田娘却没有继续接着他的话，她再次走回了那间屋子里，江戍跟着她的步伐一同进去。

　　田娘一直往屋内的最深处走去，越往里光线越暗，直到他们站在了后面这面墙面前。江戍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这面墙上布满了人为划下的痕迹，有些痕迹已经存在很久，而有的就像是昨天刚刚刻上去的一样。

　　田娘面对着这面墙，低声说道：“你知道这些痕迹都是谁刻上去的吗？”

　　闻言，江戍一怔，“是……你刻上去的？”

　　田娘抬起头，第一次看着江戍，最后她自言自语般道：“是‘田娘’，被关在这里的，所有的，‘田娘’。”

　　江戍怔愣地看着面前的墙壁，光看能辨认出时间的划痕都数不胜数，那，所有的“田娘”？她们究竟在这里被困了多久。

　　“你想听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田娘的目光穿过江戍，看向洒进门内的光。那是她自此被关起来，见过的最美的光，那也是她之前一直追随的，遥不可及的光。

　　而现在这光距离她就这么近，可，为什么我还是没办法追上它呢？

　　“在这之前，有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子，后来，她被人带到这里，关在这里。她很怕黑，因此，她无时无刻不想逃离，因为这里真的太黑，太黑了。她渴望光，于是拼了命往外跑，想大声呼喊，但是没人知道她被困在这里，就算有，他们也早就放弃寻找。”

　　“就这样，她被人忘记，被人抛弃，被人当做一个宠物关在这个黑暗的牢笼里。后来，她眼里的光消失了，她也再没想过逃离。”

　　因为没人记得，所以逃跑也就成了无用功。

　　她是一直追着光的人，也是一直被光舍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