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头等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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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自己制定了一个作战计划。
但核心策略只有一条：缠着越前龙马。
切入口是现成的，“越前龙雅的女朋友到底是谁”。
身份也是现成的，松岛美都的好朋友，以及一单方面宣布的越前龙雅前任受害者。
这两个身份的叠加，给了我足够的理由在他面前晃悠，不至于显得太突兀。
反正离暑假还有段时间，龙马比赛结束也没有急着回霓虹。
龙马在一家私人球场训练，这是我从松岛美都那里旁敲侧击问出来的。
“你弟弟这几天还训练吗？”
松岛美都正在做拉伸，头都没抬：“嗯，他每天早上都会去那个球场，下午有时候会加练。”
我说哦，然后就把地址记在了脑子里。
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起床了，化了一个看起来像没化妆的妆，换了一套看起来像随便穿穿但其实精心搭配过的运动服。
然后骑着松岛美都借给我的单车，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球场门口。
越前龙马看到我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正在做热身，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我推着单车走过去，在他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好巧啊，你也在这里训练。”
他没理我。
“我是来找美都的，她跟我说她有时候会来这边，但我好像来得太早了，她还没到。
越前龙马只是“哦”了一声，然后继续做他的拉伸。
不过他没有赶我走，这对我来说，就已经是阶段性胜利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什么战术了。
我像一个敬业的记者一样，坐在场边看他训练，他每打完一组球，我就逮住机会问一个问题。
问题的内容从“你哥的女朋友是霓虹人还是美国人”到“她也是打网球的吗？”再到“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越前龙马的回答模式非常统一，不理，不理，还是不理。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会出现在附近，每次都是偶遇，每次都换一套说辞。
有时候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关心他哥的感情生活，有时候是装作不经意地打听那个神秘女友的细节，有时候干脆什么都不问，就是单纯地出现在他视野里。
“你每天都来，你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吗？”
第五天的时候，龙马终于主动开口了。
“我在放暑假闲得很。”
“你不是打网球的吗？不用训练？”
“我退役了。”
“你才多大就退役？”
“打职业太无聊了，我又不像你们越前家的人，把网球当成命。”
越前龙马皱了一下眉。
“你认识我哥多久了？”
这个问题让我意外。
几天来他一直在被动地回应，从来没有主动问过任何关于我的事情，这是第一次。
我甚至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受宠若惊的感觉，但很快就被某种奇怪的警觉取代了。
他问这个问题，是为了评估我的可信度，还是单纯地想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但这不妨碍我给出一个既真实又模糊的回答：“两三年吧。”
“那你应该知道他不会交女朋友。”
我在原地愣了好几秒钟，大脑飞速运转。
“所以你上次说他有女朋友，是骗我的？”
越前龙马没有回答，他的耳廓边缘又开始泛红了，这一次我分不清是不耐烦还是不好意思。
“算了，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吧。”
越前龙马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这么爽快地放弃追问。
他抬眼看我，眼底有一瞬间的意外，随即就别开了目光。
“我走了，明天回国。”
“我知道。”
他没有问我怎么知道的，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第二天，越前龙马在登机口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概括为“我早该想到的”，但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背着那个标志性的球包，手里拿着登机牌和护照，站在队伍的最末端。
我排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假装没有注意到他，低头看手机，余光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那个方向。
机票的事情确实费了点周折。
我问松岛美都要了龙马的航班信息，她问我要干嘛，我说我也差不多该回霓虹了，刚好同一天，顺路。
松岛美都说你不是下周三才走吗，我说我改主意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你最好不要做奇怪的事”。
升舱的过程非常丝滑，头等舱还有两个空位，我把自己的机票升了，然后指着不远处坐在候机区长椅上的少年，对地勤人员说。
“那个人是我弟弟，他不小心订错了舱位，您看能不能把他的也一起升了，差价我来补。”
地勤人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越前龙马，大概是被我真诚的表情打动了，笑着点了点头。
我从头到尾没有跟越前龙马商量过这件事，不过还是在办完手续之后，发了条消息到他那个根本没人用的社交账号上。
——登机牌换了，头等舱1K。
他没有回复。
但我检票的时候，看到他手里拿着的登机牌已经换成了头等舱的。
头等舱的座位是分开的。
我靠窗，他在过道另一侧。
空乘来送欢迎饮料的时候，他只要了一杯冰水，握在手里没有喝。
飞机起飞之后，我看他打开了阅读灯，从包里拿出一本书。
我以为会是网球杂志或者什么体育相关的读物，但凑近一看，居然是一本英文原版的小说。
我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封面上的字，好像是某本悬疑推理类的东西。
我伸手按了呼唤铃，空乘很快过来了，要了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水果拼盘。
咖啡是给自己要的，水果是给龙马的。
空乘把东西送过来的时候，我起身端着自己的咖啡，另一只手端着水果拼盘，跨过通道，在龙马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终于抬起头来看我了。
机舱的灯光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了一些，帽檐下的眼睛看起来没有那么锐利了，但审视的分量一分没少。
龙马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水果拼盘，又看了一眼我，那个眼神的潜台词很明确：你想干什么？
“给你的。”我把水果拼盘放在他的小桌板上，“头等舱的水果不错，别浪费。”
“你自己吃。”
“我不喜欢吃水果。”我喝了口咖啡，苦得我皱了一下眉，“我喜欢吃甜的，但水果那点甜不够。”
越前龙马盯着那个水果拼盘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收回目光，翻了一页书。
“你在看什么书？”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页。
越前龙马把书合上，把封面朝向我。
“这本书我看过。结尾的转折确实挺意外的，但说实话，我总觉得作者在中间埋的线索有点太刻意了，你看到后面就会发现，其实凶手是谁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越前龙马把书重新翻开，翻到了他之前看的那一页，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说。
“凶手是那个……”
“你敢说出来你就从这里跳下去。”
越前龙马抬头看着我，语气认真到不像在开玩笑。
我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笑得肆无忌惮。
头等舱的其他乘客纷纷侧目，我赶紧收声，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我不剧透。”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这个座位上待得更舒服一些。
“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已经在问了。”
“你为什么愿意坐头等舱？”
“免费的不坐白不坐。”越前龙马说。
“也是，不坐白不坐。”
然后我端起咖啡，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座位。
回到座位之后，我戴上眼罩，假装睡觉。
眼罩遮住了我的眼睛，但遮不住我的耳朵。
我听到他那边传到一些细微的声音，等到这些声音都消失了，我才微微掀开眼罩一角，朝他的方向看去。
越前龙马睡着了。
头微微偏向我这一侧，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唇。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随着呼吸的节奏缓慢起伏。
那本还没看完的书倒扣在他腿上，水果拼盘里的水果被吃掉了大半。
草莓和蓝莓都没了，留下几块哈密瓜。
我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
空乘走过来问我是否需要毯子。
我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摇了摇头，重新把眼罩拉下来。
我能感受到剧烈的心跳声。
于是只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完了。
这次好像真的要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