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一见钟情了》枝茴

41、第 41 章 求婚了

　　南次郎是第一个打电话来问候龙马的。
　　“你什么情况？”南次郎在电话那头问。
　　他在电话这头沉默了一会儿。
　　“找到她了。我想跟她结婚。”
　　南次郎沉默了很久。
　　他大概在想很多年前那个在门口被自己撞见的女孩，后来她再也没来过，龙马也再没提过。但他知道她在龙马心里，从来没有走。
　　南次郎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你决定了就好。”
　　龙雅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完全不一样。
　　“你要结婚了？”他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跟谁？”
　　“你小心点。龙马这个人，看中什么事情就会一直坚持。网球也是，你也是。他是不会罢休的。”
　　松岛美都也打来了电话。
　　“什么时候结婚？记得请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背景音里有迹部的声音，大概是在车里。
　　然后松岛美都换了一边接：“他说他要包个大红包。”
　　“谁？”
　　“景吾。”
　　“什么时候结婚？”她又问了一遍，好像已经确定了一样。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最近怎么样了，她说还那样，训练、比赛、回家，偶尔和迹部吃个饭。
　　她还是不想结婚，从那么年轻的时候就说了不想结婚，现在还是不想。迹部从来不催她，从年轻的时候就不催。她说不结就不结，她说等就等。
　　在这方面，迹部景吾比越前龙马聪明多了，他等的时候从来不让人知道。而龙马等得全世界都知道了，等得把自己等成了一个痴情的传奇。
　　我给他们所有人都回了消息，说你们别跟着起哄，我跟龙马还没在一起呢，说结婚还早。
　　龙马向全世界宣布他要结婚了，不是已经有对象了，是他决定要跟那个人结婚。不管那个人现在在不在这里，不管她愿不愿意，不管他面前还有多少障碍，他决定了，他就会做到。
　　网球场上的越前龙马和生活中的越前龙马是同一个人，盯准了目标就不会放，打出去的球一定要落在界内，想要赢的比赛一定会赢。
　　我拿起手机拨了龙马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他接了，背景很安静，大概在酒店房间里。
　　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
　　“你脑子里进水了？”我说。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呼吸声，他沉默了一会儿。“……嗯。”
　　声音低低的，有点哑。
　　“我们还没在一起呢，你就说结婚。”
　　“……嗯。”
　　“你连求婚都没求。”
　　“……嗯。”
　　“戒指也没买。”
　　“……嗯。”
　　他像是一个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不管老师说什么都乖乖地点头。
　　但我听到他呼吸的节奏变了，他在笑，尽管他努力不让我发现。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那你愿意吗？”
　　“等我回来。我补给你。补戒指，补花，补一个像样的求婚。”
　　龙马回来那天，东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我在机场到达口等他，看到他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围巾随意搭在肩上，手里没有拿行李，大概托运了。
　　他看到了我，脚步更快了一些，几乎是在小跑。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来，低下头看着我的脸，他的呼吸还没平稳，胸口在黑色大衣下起伏着。
　　“等很久了？”他问。
　　“刚到。”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手指很凉。
　　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手露在外面，东京的冬天很冷。
　　“走吧，回家。”
　　从机场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他开了车，一只手握方向盘，一只手握着我的手。
　　他不太说话，只是偶尔偏头看我一眼，然后继续看路。
　　车里的暖风开得很大，他的手指在暖风里慢慢回温。
　　我的掌心里有他的温度，和很多年前一样。
　　回到家他先去洗了澡，水声停了之后他走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水滴从发梢滴下来落在肩上洇出一小块深色，他穿着白色的浴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
　　他看到我坐在床边，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他从浴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很小，躺在掌心里，是一枚戒指，铂金的，很素，没有钻石。
　　“本来想找一个正式的地方。”他的声音有些低，“餐厅，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但是等不及了。”
　　他把戒指举到我面前，他的手没有抖。
　　他从十六岁就在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久到所有的紧张都在漫长的等待里被磨平了。他不需要深呼吸来平复心跳，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把话说出来。
　　“嫁给我。”
　　我看着他的脸，看着蹲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穿着白色浴袍，头发还在滴水，跪在地上的样子虔诚得像在祷告。
　　他的眼睛里有光有期待，有一点点的紧张，但是他以为我不会拒绝，他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不。”我说。
　　时间好像停顿了一下。
　　他举着戒指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他的表情没有变，但是眼睛里那点亮光灭了一点。
　　“为什么？”他问。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稳，他把手收回来戒指握在掌心里，他看着我，等一个答案。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他的头发还是湿的。
　　水珠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淌，落在他的肩上、我的手上。
　　他的头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剪了，长到能盖住眼睛。我帮他拨开刘海，露出他完整的额头和眉骨，他瘦了。
　　半个月的训练和比赛让他瘦了很多，颧骨更突出了，下颌线更分明了。
　　“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你的事业，我的工作，我们之间这十四年。不是一枚戒指就能跳过去的。”
　　他看着我，手指慢慢收拢，握紧了掌心里的那枚戒指。
　　龙马只是点了点头，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那枚戒指被握得太紧，铂金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
　　“那我能留着吗？”他问，留着这枚戒指，留到你说可以的那一天。
　　我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