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暗香赴风尘(一) 殊途的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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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下午，白元香终于得了点空闲。
门外又传来叩门声，她下榻去开门，只见顾轩诚立于门外，她愣了一下，随即将人请进屋里。
白元香给顾轩诚倒了杯茶，二人席地而坐于案前。
“师兄找我有何事？”
顾轩诚略显忧色:“师妹，你的花信灵根暴露一事，发生的突然，如今外面流言四起，说什么你是战神转世，又说什么你是救世主，还有人说你这次赢靠的是花信灵根。”
他虽没具体说清楚，但白元香能听出他的意思，神色淡然，稳稳地说:“师兄放心，流言蜚语而已，影响不到我。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回归山了。”
顾轩诚微一叹气。
面前少女的这副样子，倒让他想起了八年前。那时的她无父无母，独身一人被姑姑送到桐柏山上修行，一开始的时候，她从未主动与人说过话，以至于她的其他两位师兄还以为她是个小哑巴。
顾轩诚转了话题，颇为感慨:“只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这么厉害，师兄几个倒有些自愧不如了。师父若是知晓，应该会很欣慰吧。”
白元香抿唇不语。
顾轩诚却想到一事，问:“师妹，你可有回桐柏山看望师父的打算？”
白元香一顿，思考片刻，道:“最近可能没有空闲，而且你不是说师父最近又忙着闭关吗，我找不出好的时机去探望他。”
“说的也对，那等以后再说吧，到时候我会提前写信给你。”
话音刚落，门外又有人来敲门，白元香开门，见来的是一个长得偏矮但身体壮实的盛云弟子，面色和善，嘴角还扬着笑。
明泉直接友好地开门见山:“白姑娘，你有空吗？我们几个在后山弄了好玩的，白姑娘你毕竟是这次比试第一，就想请你去凑个热闹。你妹妹也在那里呢！”
白元香一愣，正犹豫着，还没给出准话，屋里顾轩诚见状走了出来，低声道:“师妹这些时日太过紧绷了，适度放松一下也好。”
明泉见到顾轩诚，眨了眨眼，有些怔然，忽又想起白姑娘曾经在桐柏山上修行过，便明白了。他客气笑着对顾轩诚说:“顾特使，你也在呢？要不要一起去？”
顾轩诚婉拒:“我不喜欢热闹，就不去了，师妹，你去吧，无明也在那呢。”
白元香最终点了点头，与他告别后就跟着明泉去往后山。
片刻，白元香进入了后山竹林，这里环境比前院清幽多了。明泉在前，兴冲冲地领着路，边走边转首:“白姑娘，就在前面那处院子里，那是黎师弟的住处，估摸他现在正在琢磨他的烤串呢。”
前方的院子还没见到，那里是黎子疏的住处？可这里环境偏僻，连个人影也少见，黎子疏就算先前灵脉不通，但也好歹是掌门亲子，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她按下心中泛起的一丝丝异样，警惕性地问了句:“你没有带错路？”
明泉连忙道:“怎么会？这条路我来来回回走多少遍了都，不会带错路的。白姑娘可能是好奇，黎师弟为何会住在后山吧？”
白元香未言，明泉已自顾自地道:“黎师弟灵脉没通前，一直住在这里，之前问他想不想搬去前院住，他还不乐意呢。”
她点了点头，又问:“无明也在那里？”
明泉道:“对啊，方才我们想去找人。褚师兄去找了孟姑娘，结果人家天水宗规矩严，就没来，流云阁的段姐弟我们也不熟，结果迎面就碰上白姑娘。没想到白姑娘也是个开朗的性子，一听说好玩的就来了。”
说话间，黎子疏的居所已出现在眼前，是个简雅的院子，里面有三间屋子，虽掩映在竹林中，可一到，就发现这里还蛮豁然开朗的。
院门大敞，还未走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和炭火气。
白无明此刻正坐在院中石桌上，双手托腮，微皱着眉瞧着桌上的一张面朝底的牌，手里又攥着几张，迟迟没下手。
对面的褚师秦却稳如泰山，悠悠地催她一句:“想好了没？随便出一张就行，反正这赌的是运气。”
白无明最后随便拿了张:“好了！我拿好了，把你的牌翻过来吧。”
褚师秦将桌上的牌一翻，上面写着一个“火”字，而白无明拿出的那张牌上是一个“金”字。
白无明大失所望，睁大双眼啊了一声，不平道:“怎么又赌错了？”
在旁一观的闻苏义慢条斯理地补了句:“火克金，所以你输了。”
褚师秦从容一笑，不急不慢地收拢着桌上的牌，又见白无明不服气的模样，只好道:“白二姑娘，这五灵牌拼的就是运气，看来你今日，手气有些不好。”
白无明闷闷地哼了声。
却见院子另一旁，黎子疏正在蹲在自制的烤架前，翻弄着几串肉串，一只手还拿着蒲扇轻扇着底下的炭火。几点黑灰清清楚楚地沾在了他白皙的脸上，他却无甚在意。
由于是微微背对着白元香，院子中又有几人在吵来吵去，他没发现院门口有人，扯着嗓子嚷嚷:“明泉怎么还不回来？让他去膳堂偷点肉再去请些人过来，还为难他了不成？”
明泉听了一愣，立马冲进院内，大声道:“喂！你什么时候让我去偷肉了？”
黎子疏这才不耐地站起身，正想开口，但在看到明泉身后的白元香时，微愣片刻，随即将话咽了下去，扑棱着眼睫，轻咳一声:“白元香，你怎么来了？”
明泉道:“是我请过来的，你不是说人少有点清冷吗？怎么，你不欢迎？”
“胡说，我怎么可能不欢迎？”黎子疏瞪了他一眼，又挂上轻松的笑容看向白元香，“白姑娘请坐。我这后院平日里的确很安静，所以我就想着好不容易比试完，歇一歇。”
说罢，他意识到自己脸上有几点灰黑，还痒痒的，便胡乱地用手一抹，谁知手上也有灰，本来白净的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影，不过这样，竟显得那双明眸更加澄黑。
黎子疏简直要被自己的行为蠢笑了，赶忙用衣袖擦掉。
白元香恭敬地行礼后就算打了声招呼。
白无明见白元香来，眼睛一亮，像见到救星了般立刻上前拉着她，让她坐在石桌旁，嘴里还念叨着:“姐，你来了正好，我刚刚玩这个五灵牌一直都没赢过，你帮我好好教训他们！”
褚师秦随意地拿着几张牌，在手里打乱顺序，问对面的人:“白姑娘，玩吗？”
白元香道:“怎么玩？”
褚师秦道:“规则很简单，一人五张牌，每次一人随机出一张，按照五行相克的规律，来定输赢，如果不是相克的，那就是平局。一共五个回合，把牌出完后，最终谁赢的次数多谁就赢。”
白元香听懂，心想这倒是没什么门路，单纯拼的是运气和心态，玩一玩也无妨，便点头:“好。”
闻苏义道:“赢了的人可没奖励，不过输了的人，可是要吃黎子疏烤的‘魔鬼辣呛喉炼狱串’哦。”
此话一出，黎子疏拧着眉头，辩解道:“什么呛喉炼狱？把我辛辛苦苦烤的串当作惩罚？别等会儿想吃到来求我啊。”
白元香看着桌上那瓶椒罐，沉默两息，道:“开始吧。”
一人拿着五张牌，分别是金木水火土，褚师秦先出一张，牌面朝底。
白元香暗中思忖，第一回她没有出重牌，而是试探性地拿出一张“木”牌。
对方将牌一翻，上面是个“水”字，水生木，不相克，算是平局。
第二轮，既然方才褚师秦出了水牌，那么她便不能出土牌，否则是赢不了的，便只能从其他三张中抽，最终拿了个火牌。
这次，褚师秦出的是金，他输了。
五局下来，白元香赢了两次，褚师秦赢了一次，其余皆是平局。
刚比完，那边的黎子疏和明泉正好看完了几串肉串。
黎子疏一脸坏笑地拿了过来，放在桌上的木盘里，肉串还在滋滋作响，边缘甚至都有点烤焦了。
他拿起一旁的椒罐，均匀地抹在串上，倒了大半罐，最后推到褚师秦面前，促狭笑道:“吃吧。”
褚师秦眉头一抽:“黎子疏，你也太浪费了吧？”
“浪费什么？这可是我自制的辣椒酱，屋里还有很多呢。”黎子疏道，“既然输了，就要愿赌服输，吃啊。”
白无明在旁附和:“你快点吃吧！”
褚师秦骑虎难下，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只好小心翼翼地拿起，慢悠悠地小吃一口，虽面不改色，但手已经微微蜷缩了。
虽然褚师秦吃得艰难，但在现在的环境下，白元香感到有些难得的放松。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递了一串肉串在她眼前。白元香轻一抬眸，就见黎子疏不知何时靠了过来，低声道:“赢了也应该有点奖励，这个给你，没有放辣。”
白元香伸手接过，轻声道:“谢谢。”
她小口咬了一下，神色一僵，咀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黎子疏敏锐察觉出来，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白元香道:“味道挺特别的。”
随即，黎子疏满脸笑容地也拿了串没放辣椒的，正待尝尝自己的手艺，接过浅吃一口后差点没吐出来，一脸难色:“怎么这么苦？又硬，还有一股咸腥味。”
最后无人能下咽，褚师秦吃的那串还是因为辣味掩过了苦味才能吃下去，无可奈何只好倒掉，幸好只烤了一点，不然全都浪费了。
黎子疏正被明泉和闻苏义大骂着，说什么他明明都没做过，还非要尝试。
他也很无奈啊。
天色渐渐西斜，竹林小院中逐渐安静了下来，他们回来又玩了几回五灵牌，玩够了又觉得有些无趣。
明泉趴在桌上，忽想到一事，问白元香:“白姑娘，花信灵根是什么感觉啊？”
白元香道:“和普通灵根没什么区别，只是它不属五行，会随四季轮转。”
“随四季轮转？”褚师秦问，“那冬天的时候，白姑娘的体内灵力岂不是会大大削减？”
白元香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白无明不经意地小声嘟囔:“何止是大大削减，还会受寒潮气息影响，整个人都会冻成冰雕似的。”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氛围微微一滞。
黎子疏眉头轻蹙，凝视着她不语。
白元香在下面悄悄拉了拉白无明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她多嘴。
白无明会意，立马改口:“我就随口一说。”
白元香道:“她说的严重了，其实是因为冬天没了灵力护体，便同凡人一样，觉得有些冷了。”
她说不清楚，为什么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这事，便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除了黎子疏，其他人都点了点头。
黎子疏话锋一转:“后日秘境试炼，也不知道会有什么规则。褚师秦，你是我爹最器重的弟子，你能不能透露出点？”
褚师秦无奈:“我是真的不知道，无非就那些，什么猎妖，或是取得什么宝物。不过秘境里面不受外面时令影响，有好几重不同的天地。不仅妖兽多，地势也极其复杂，进去了可千万别硬撑。”
黎子疏道:“你去过？”
褚师秦摇头:“没去过，只是我在藏书阁里见过关于盛云秘境的记载。”
“我也看过，”闻苏义接话，“据说秘境深处的那一重天地，里面封印着几个从千年前大荒遗留下来的高阶妖兽，不仅如此，就连神翎剑的剑形也被封印在那里。”
“神翎剑？”白无明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地重复一遍。
当时在云栖城，她们在小货铺里见过仿制的神翎剑，现在一听，自是有些意外。
白元香虽没问什么，但心中也是生奇。
闻苏义平日里看的书多，什么杂史古籍，民间话本都看过不少，见他们好奇，稍作思考，道:“具体情况我不清楚，神翎剑是天魔君战败后的遗留之物，这可是魔头的剑，被御洁带回来后，为了确保安全，就被封印起来了。”
白无明没怎么听说过关于御洁和天魔君的故事，但依旧若有所思:“那为什么，会在你们盛云？”
闻苏义道:“我也是听民间话本里说，千年前，御洁是某个小门派的弟子，而那个小门派后来渐渐演变成了盛云仙门，也不知是真是假，但我估计是真的，不过没多少人知道这事。”
白元香静静听着。
褚师秦道:“你知道得还挺多，但秘境试炼都会划定在绝对安全的境地内，我们肯定是接触不到那里的。”
明泉依旧趴在桌上，圆眼微眯，又问:“你们说那个天魔君，究竟是什么人？她为什么非要挑起盛和大荒的矛盾？”
这个问题，白元香以前也问过虞清浅，当时虞清浅说，他们是没有人性的妖魔，做事哪有这么多的道理，或许是真的，或许娘当时也不清楚。
闻苏义道:“当然是为了盛州的灵气，再说了妖魔天生不识悲悯，不识心痛，想做什么就做了呗。”
“这个天魔君真是个人物，”明泉啧啧感叹，“不过你们说，她真名叫啥啊？”
褚师秦微微蹙眉，缓声道:“古籍史书里大多都被抹去了不少，就连民间话本里也只写天魔君或者大荒尊主这个名号。”
黎子疏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接话:“我知道她的名字。我以前经常下山悠闲，有一次，在卖话本的地摊前随手翻了一下，结果突然间就瞥到了她的名字。”
“师弟，是什么名字？”
黎子疏缓缓吐出两字:“殊遥。”
他当时只是随意地在街头转了转，话本里的内容都没看仔细，就一眼瞟到了这个名字，也不知怎的，不知不觉间地就记了下来。
晚风吹过竹林，一阵沙沙声响起，白元香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心跳时缓时急，深吸口气才按下这种不正常。
黎子疏补了句:“殊途的殊，遥远的遥。”
白无明喃喃:“这名字……有点不太一样啊，还挺好听的。”
闻苏义轻笑:“这种盛州秘辛你都知道，师弟你也蛮厉害的嘛。连天魔君的名字你都知道，那她麾下的那些妖兽呢？还有她最得力的左右使，你知道吗？”
黎子疏眉头轻挑:“那我可不清楚。”
众人聊得火热，全然没注意天色已晚，四下竹影沉沉，虫鸣声藏于林中深处。
最终还是褚师秦提醒道:“行了，这种话题以后还是少在门中讨论，都已经过去千年了，与我们无关，还是好好回去准备这次秘境试炼吧。”
他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哒哒疾驰而来，瞬时间扰乱了夏夜的安宁。
众人警觉，循声而望，只见两名盛云执事弟子伧乱地跑过来，脸色惨白，见到人后，声音抖得厉害:“褚师兄！黎、黎师兄！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暗香赴风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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