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盐柠檬糖》桀翼

5、第 5 章 集体蹭饭

　　紧张的期中周终于在周五下午落下帷幕。这周里，鬼莱刚考完期中就马不停蹄去参加了全省物理大赛，此刻正瘫在椅子上，和容谬展开每周例行的“幼稚对决”。
　　“明天周末，黑糖白霜该跟我回家了。”鬼莱抱着书包，像护崽的猫。
　　“不行，上周就是你带的。”容谬慢条斯理整理笔记，“这周轮到我了。”
　　“我才是它们亲爸！”
　　“法律上，监护权按轮班制。”
　　“我不管！就要耍赖！”
　　容谬轻叹一声，从书包里摸出那副只在听课用的金丝眼镜戴上。然后——在鬼莱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个……算……算盘？！
　　“不是，你书包是哆啦A梦的口袋吗？！”鬼莱指着算盘，“这玩意儿你随身带？！”
　　容谬推了推眼镜，修长的手指在算珠上拨出清脆的噼啪声：“治疗费两万三，检查费一万八，寄养费一天三千……”他抬眸，镜片后的眼睛弯成狡黠的弧度，“让我算算某位‘亲爸’还欠我多少——”
　　“停停停！大哥我错了！”鬼莱双手合十作揖，“那是您亲儿子！您想带哪儿带哪儿，我就是个赠品小爸，行了吧！”
　　容谬满意地收起算盘：“早这么懂事多好。”
　　“我恨有钱人——”鬼莱扛起书包，悲愤地大步往外走。
　　容谬三两步追上，从包里掏出盒进口薯片：“整理书包发现的，我不爱吃。”
　　“哟呵！谢容大少爷赏赐！”鬼莱这不是阴阳怪气，单纯就是觉得这样很好玩，而且容谬也总是笑着回应：“无妨无妨，本少爷心地善良，体恤百姓，嗯~以后是个当官的好料。”
　　“容谬你他妈什么时候那么厚脸皮了啊？哈哈哈……

　　两人笑闹着走向宠物医院。这家医院离学校只隔两个红绿灯，正在他们上下学的必经之路上。半个月来，接送黑糖白霜已成了固定日程。
　　玻璃门刚推开，两道奶声奶气的喵叫就劈头盖脸砸来。两只小猫扒着笼门，尾巴竖成小旗杆。
　　“白霜乖宝——”鬼莱把脸埋进小白猫柔软的肚皮深吸一口，“啊！活过来了！”
　　黑糖在容谬怀里急得直伸爪子，鬼莱赶紧接过，用脸颊蹭它毛茸茸的脑袋：“黑糖也想爸爸了对不对？好乖好乖……”
　　话音未落，指尖传来湿热触感。
　　“黑——糖——你又尿我手上！”

　　最终两只小猫还是被容谬接走了。鬼莱独自踏上晚高峰的公交车，车厢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他被挤到靠窗角落，一手抓横杆一手回消息，完全没察觉身后有只油腻的肥手正穿过人群缝隙向他这边袭来……
　　“住手！”
　　两道声音同时炸响。鬼莱和不知何时出现在斜后方的橘光希，一左一右死死钳住了那只手腕。
　　站在鬼莱身后的穿着牛仔裤的女生看到离自己腿只差几厘米的肥手，后知后觉惊恐地尖叫起来。
　　车厢瞬间骚动，几个大叔迅速围拢，有人报警，有人拍照取证。
　　“小伙子好样的！”
　　“现在这些变态太猖狂了！”
　　赞誉声中，鬼莱转头看向橘光希。少年灰绿色的眼睛在车厢顶灯下亮得惊人，可眼周那圈淡淡的青黑又给他蒙上层疲惫的雾。这人像道谜题——明明做着最热血的事，眼神却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给鬼莱一种永远琢磨不透橘光希心思的感觉。橘光希也只是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的看着鬼莱，两人就这样互望着对方，直到鬼莱到站，他下了车没走两步又停下来――橘光希就在他身后，依旧是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神。

　　直到鬼莱关上门才自言自语道：“原来他是楼上新搬来的啊。”

　　夕阳已经沉沦进地下，试图照亮那暗不见底的深渊。

　　鬼莱刚把书包放下，妈妈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来来啊，妈妈明天休息。”
　　鬼莱脸上抑制不住的欣喜，欢呼雀跃地回应道：“太棒了妈妈！那老爸明天休息吗？”
　　“还不知道呢，我估计是休息不了，这不，上午给他发消息到现在还没回呢。”
　　“没事，妈妈，等会儿老爸回来我问问他，再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好的，好了先不说了啊，明天妈妈回去给你做好吃的，爱你乖宝，拜拜~”
　　“拜拜妈妈。”鬼莱在妈妈面前，完全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孩模样，因为他妈妈就如此温柔的一个人。
　　鬼母苏婉作为一名高级月嫂，性格品性极佳，许多雇主都争抢着雇佣她。职业上，她恪尽职守与雇主家庭和谐融洽，但从不插手过问不该自己管的事情，界限分明。
　　家庭上也尽最大的能力去给鬼莱温暖，离家期间几乎每天都打电话，空闲时间较长时，就倾听鬼莱的各种事情，较短时也是温柔的叮嘱几句。
　　接完妈妈的电话。鬼莱心情好极了，正琢磨今天的晚饭吃什么时，容谬“咔咔咔”的发来一连串照片，鬼莱将手里的鸡蛋磕进碗里后擦了一下手，去查看消息，全是两只小家伙的萌照，要把人萌化了！鬼莱做出一个被萌物袭击心脏的姿势，随后全部收藏！最后才回复容谬：【拍照技术不错，以后本帅哥聘用你做黑糖白霜的私人摄影师，持续为我发此等萌照！】
　　容谬在那边哭笑不得，鬼莱眼里尽是猫，他是一点没看到白霜正趴在谁的腹肌上吃小鱼干。没看到捧着黑糖的那只白细修长有力的手，也没看到拍两只小猫时，镜子里照出来的那清晰好看的锁骨，更没看出来他和小猫们合照出现的帅脸。
　　这照片拍的确实好看，满满的心机，可惜对面的人是个眼里只有萌物的……直男……？
　　鬼莱做好饭，将一份饭菜盛出来，放在锅里给老爸保温。
　　准备自己先吃晚饭，正欲找个下饭动画片时，可突然也很想拍个照――是拍饭菜――酸甜可口的西红柿炒鸡蛋，浓香四溢的豆角爆炒酱牛肉，营养美味的白灼大虾，脆爽可口的蒜蓉娃娃菜。
　　父母工作忙，鬼莱小小年纪就会自己做饭，现在的厨艺已经很高超了，虽然和妈妈相比还差那么一点点。
　　鬼莱给容谬拍过去自己正要吃的晚饭 。
　　容谬一个视频电话甩了过来，鬼莱坐下接通，一张死亡角度的猫猫脑袋，但还是很可爱！那是黑糖的小脑袋，容谬声音从那头传来：“他俩说想你了，非要给你打电话才肯吃饭。”
　　随着声音，手机屏幕里的主角由小黑脑袋，变成了容谬。
　　黑糖真的很粘着他，现在正舒坦地趴在容谬的肩膀上吃小鱼干。
　　鬼莱被这一幕可爱到了，连忙截了几张图。
　　然后才开口说：“它俩那小没良心的，怎么可能会想我，一看到你手里拿着猫条魂比身体还快地飘过去了，我可没这效果啧啧啧~”
　　虽然嘴中这样说，但眼中满是欢喜和爱意。
　　“你这吃的是什么鬼东西？”鬼莱屏幕中看到容谬在吃一团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并且黑乎乎的。
　　容谬露出一脸愁苦的表情，艰难咽下一口那东西，回复道：“呃……自己做的炒饭，点外卖吃很麻烦，又不好吃。保姆阿姨一个生病了，一个星期前就辞职了，另一个儿子结婚回老家了。”
　　听了没有对富豪少爷竟然落魄到自己做饭吃的惊叹，而是油然而生的恶趣味迸发而出来，他夹了一大筷子，油亮亮的西红柿鸡蛋怼在镜头前，一边吹着热气一边说：“哎呀呀，那么可怜啊，容大少爷太可怜了，我刚做好的一桌子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饭菜，唉~我自己可吃不完呐~”
　　说完，将镜头前轻轻晃动的菜放入口中，嘴巴瞬间鼓起来，那酸甜的汁水渗透到蛋丝的每个孔隙里，每一口都是好吃到飞起！
　　容谬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里那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和鬼莱吞咽饭菜滚动的喉结……又瞧了一眼，不，是瞥了一眼自己做的，不知道吃了会不会中毒死亡的炒饭。
　　“靠……”容谬轻轻低骂一声。
　　鬼莱还在那头各种描述他做的饭菜多么的美味，说完还要贱兮兮地加上一句：“这种平民老百姓的粗食，您这种富豪大少爷肯定吃不习惯。”
　　容谬听了也不恼，看着两只小家伙吃的差不多，摸摸他们圆鼓鼓的肚子，说道：“黑糖白霜，你们吃饱了吗？吃饱该爸爸去吃了哦，走咯。”
　　容谬把它们装进高级宠物箱里，跟对面吃着正香的人说了句“拜拜，待会聊。”
　　便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后出了门。
　　鬼莱脑子有些宕机，“啥事啊？这么突然。”

　　鬼莱盛的半碗饭还没来得及吃完呢……他看着正在埋头“酷吃”的两人
　　“不！可！思！议！”四个大字写在鬼莱脸上。
　　“你俩咋突然……关系这么……亲密了？”鬼莱声音很小却很令人震惊！
　　容谬终于把脑袋从饭碗中抬起来说：“你这（嚼嚼嚼）……说的（嚼嚼嚼）……什么话（嚼嚼 咽）……”
　　“行行行，你，你先把嘴里的……啊，算了算了，你俩先吃完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