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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极致摧残 ...

  •   参加完庆功宴,把鬼莱和橘光希送回家,在分别时容谬答应了他们,等到橘光希处理完母亲骨灰的事情,三人就立马动身去旅游。
      好期待。
      回到家后,容谬喝了一杯保姆阿姨递来的牛奶。
      走向房间时,视野模糊,脚步凌乱。

      容谬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
      入目是陌生的房间——奢华、冰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完美的欧式花园。他挣扎着坐起,发现手机不见了,房门从外反锁。
      “醒了?”容清弈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家庭医生,“你情绪不稳定,需要静养。你父母在国外赶不回来,委托我照顾你。”
      “我要回去。”容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鬼莱他们——”
      “鬼莱?”容清弈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小谬,你还不明白吗?容家不能有这种污点。你喜欢男生的事,小小都告诉我们了。”
      容谬瞳孔骤缩。
      “你父母很失望,但愿意给你机会。”容清弈慢条斯理地坐下,“和小小结婚,去国外生活,过往的一切我们都可以不再追究。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我不可能——”
      话音未落,医生上前按住他,针头刺入静脉。
      冰凉的液体涌入血管,意识开始涣散。在彻底沉入黑暗前,容谬听到容清弈遥远的声音:
      “你会同意的。为了容家,也为了……那个叫鬼莱的小子。”

      药物的作用下,时间变得混乱而破碎。
      有时容谬觉得自己在海边,鬼莱笑着把浪花踢到他身上;有时又觉得在教室里,鬼莱咬着笔杆皱眉做题,阳光落在他发梢。
      更多的时候,他是站在圣洁的礼堂里。
      穿着白色礼服的鬼莱站在红毯尽头,笑得露出虎牙,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牧师在问话,周围坐满了熟悉的同学老师,橘光希在第一排安静地微笑。
      他听见自己清晰地说:“我愿意。”
      然后他走上前,在所有人的祝福中,低头吻上鬼莱的唇——触感柔软温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新气息。
      “咔嚓。”
      拍照声将他拉回现实。
      容谬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吻着穿着婚纱的徐小小。女孩闭着眼,脸颊微红。容清弈站在不远处,举着摄影机。
      刚才的……是梦?
      不,那么真实。鬼莱的温度,鬼莱的笑,鬼莱的味道——
      “礼成!”容清弈高声道。
      徐小小羞涩地挽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轻声说:“容谬哥哥,我们会很幸福的。”
      容谬僵硬地站着,胃里翻江倒海。他想吐,想把这一切都撕碎,可身体像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只能露出得体的微笑。
      那些“婚礼视频”,被精心剪辑,发到了一个特定的邮箱里。

      药效间隙,容谬的理智会短暂回笼。
      他意识到自己被软禁了,意识到那些“美好记忆”可能是药物制造的幻觉,意识到鬼莱一定在疯狂地找他。
      第一次逃跑,他趁着深夜撬开卫生间的窗户,从二楼水管爬下。脚踝在落地时扭伤,但他忍着剧痛,赤脚跑过冰冷的花园石板路。
      就差一点——指尖已经触碰到铁艺大门的锁扣。
      刺目的车灯猛地亮起,容清弈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小谬,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之后容谬每天想尽一切办法逃出去,却一次次地被抓回来,药的剂量越来越大,药效越来越强,他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脑袋飘飘欲仙,什么都思考不了……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
      那一夜,容谬被带回房间。容清弈没有打他,只是当着他的面,播放了一段“电话录音”。
      鬼莱的声音清晰地从扬声器里传出,带着他从未听过的冰冷和厌恶:
      “容谬?呵,你都结婚了还对我念念不忘,真他妈的恶心。”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你,以前那些不过是无聊逗你玩罢了。你还真以为我会喜欢你吗?不可能的!现在我要开始新生活了,请你别再联系我。”
      录音结束。
      容谬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瞬间燃烧殆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脏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明白了吗?”容清弈关掉录音,“你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乖乖和小小结婚,容家不会亏待你。”

      在被播放“鬼莱的录音”后,容谬安静了整整三天。
      他不说话,不反抗,按时吃药,按时吃饭。只是眼神越来越空洞,像一潭死了的水。
      第四天清晨,容清弈推门进来时,容谬正坐在窗边,看着花园里修剪玫瑰的园丁。
      “叔叔。”容谬先开了口,嘴角上扬,声音轻快“我想通了。”
      容清弈挑眉。
      “我是容家唯一的继承人。”容谬转过头,墨蓝色的眼睛里尽是甘愿臣服的意味,“传宗接代是我的责任,和小小结婚是早就定好的事。之前是我太任性了。”
      容清弈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你能想通最好。”他最终露出笑容,“你父母下个月回国,到时候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把婚事正式定下来。”
      “好。”容谬点头,“在那之前,我想回家拿些东西。也扔掉一些不该留的东西,好与过去做个了断 。”
      容清弈同意了,但派了两个保镖“陪同”。
      回到熟悉的别墅,容谬表现得异常平静。
      他在自己房间待了一下午,整理了旧物——他和鬼莱一起挑的抱枕,橘光希送的金属质感的铅笔,三人海边拍的合照。他把这些东西一样样装进纸箱,然后打电话叫来保洁员。
      两个保镖检查了纸箱,确认没有异常。
      傍晚,容谬说想去以前常去的书店买几本专业书。在书店二楼,他趁着保镖不注意,从紧急通道溜了出去。
      夏夜闷热,他穿着单薄的衬衫跑在巷子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他要去找鬼莱。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哪怕只是说一句“我爱你”。
      差两条街就到了鬼莱家的小区。容谬甚至能看到那栋复式公寓里亮着的、熟悉的窗户——
      刺耳的刹车声。
      黑色轿车横在巷口,许明远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三个保镖。
      “小谬,”容清弈的声音冰冷,“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这一次,容清弈没有再心软。
      容谬被带回那个冰冷的房间,医生当着他的面准备注射器。
      “这是一种新型芯片,”医生解释,声音毫无波澜,“植入皮下,可以监测生命体征和位置信息。同时……含有微量镇定成分,能帮助您保持情绪稳定。”
      容谬被按在床上,衬衫被扯开。冰冷的酒精棉擦拭过颈侧皮肤,然后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针头刺入,芯片被推入皮下。
      冰凉的液体随之注入血管。
      “剂量会逐渐调整,”医生收起工具,“直到您完全适应新的生活。”
      那一夜,容谬发起了高烧。芯片在皮下引起排斥反应,伤口红肿发炎,身体滚烫。他蜷缩在床上,意识模糊间,他觉得做了无数个梦,一个个真实到恐惧:
      他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是要撞碎肋骨挣脱出来。冷汗浸透了睡衣,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畏寒的颤栗。梦里的一切,清晰得如同刚刚亲历——鬼莱就站在那荒诞的婚礼现场角落,穿着一身黑,像一道沉默的伤疤。
      他看得清清楚楚,鬼莱那双总是盛着不羁与戏谑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抽空后的死寂。而那双眼睛,正牢牢地锁在他身上,看着他如何像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身不由己地走向那个叫小小的女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俯身,亲吻了新娘的额头,亲耳听到“自己”的喉咙里,清晰地、残忍地吐出那三个字——
      “我愿意。”
      不!!!他在灵魂深处咆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控制不了婚礼上的那个躯壳,就像他控制不了那该死的、让他必须完成这场婚礼的“荒诞”。他只能看着,看着鬼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不是恨,是比恨更残忍的自嘲。这笑容像一把烧红的钝刀,慢而深刻地剜进他的心头,血肉焦糊。
      画面在极致的心痛中扭曲、旋转。
      场景变了。鬼莱站在那里,背影决绝。他瘫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死死抱住鬼莱欲要离开的腿。布料下紧实的小腿肌肉僵硬着,透着冰凉的寒意。
      “鬼莱!鬼莱……!” 他的声音是破碎的,带着哭腔和一种濒死的哀鸣,“我喜欢你,我爱你,从始至终,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不会变,我发誓……求你……求你了…我求求你了!相信我好吗?不要走好不好,我只爱你一个人……我求求你了!啊啊――”
      他语无伦次,尊严尽碎。一股钻心的疼痛从骨髓深处爆发,仿佛有几十只无形的针管同时插入他的脊椎,正在强行抽取他的生命髓液。这疼痛让他蜷缩起来,却仍不肯松开抱着鬼莱的手。
      “我控制不住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真的好疼,疼死了……鬼莱,你抱抱我好不好,求你……求你了,好疼啊啊——好疼——别走……”
      他哭喊着,喉咙被剧烈的喘息和呜咽撕扯,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可他停不下来,直到声嘶力竭,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第二次从梦中惊醒,心脏的绞痛真实得让他几乎呕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鬓角。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幽冷的光映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
      是"—莱ove—" 。
      这个爱称像一道电流击穿了他残存的理智,这是他给鬼莱的备注……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种必须立刻、马上见到鬼莱的渴望攥住了他,一秒钟都无法忍耐。他想打电话,想听他的声音,想跪在他面前解释一切!
      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手机像条滑腻的鱼,从他掌心跌落,“啪”地一声砸在地板上。他几乎是滚下床,跪在地上摸索,恐慌和急切烧灼着他的神经。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试图用疼痛换来一丝冷静。
      “冷静!容谬!你他妈的冷静下来!” 他对自己嘶吼。
      终于,颤抖略微平息。他珍重地、近乎虔诚地捧起手机,用袖子反复擦拭屏幕。可指尖怎么滑动,屏幕都毫无反应,顽固地停留在锁屏界面,鬼莱的名字冰冷地悬在那里。大滴大滴滚烫的泪水砸落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水光,他怎么擦都擦不干净,越擦越花,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就在他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时,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变幻。
      是的,一个梦中梦,更深,更绝望的深渊。
      他依然跪在地上,但不是在卧室,而是在一个空旷的、像是废弃仓库的地方。鬼莱就站在他面前,几步之遥,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他。那双曾经对他笑、对他恼、对他充满温情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憎厌。
      鬼莱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一个针,生生扎进他的耳膜,钉入他的心脏:
      “容谬,” 疏离而残忍,“你真的很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
      “你以为你是谁啊,嗯?都和别人结婚了,还想着我呢?” 轻笑声从鬼莱喉间溢出,冰冷刺骨,“呵呵,容谬,你好贱。死心吧,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容谬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鬼莱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继续用那平直的语调,给予他最后的审判:“你真自作多情。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男的,” 他微微倾身,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恶心。”
      “轰——”的一声,容谬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脚下崩塌。不知道多少汗水和泪水糊在身上,冰冷黏腻,此刻却带来一种坠入巨大冰窟的彻骨寒意。鬼莱的话抽走了他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剥夺了他所有自救的勇气。
      他不再试图解释,不再乞求。他仿佛能感觉到带着冰碴的寒水正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他的躯壳,冻结他的血液,凝固他的灵魂。
      他失去了所有力量,任由这冰冷和黑暗包裹着自己。
      一直沉下去。
      沉下去。
      沉到底……
      真与假,现实与幻境,爱意与背叛……所有的界限都在高烧中彻底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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