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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占有 仲夏端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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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年没见,距离最后一次见面至今,没有任何联系。模糊到许泠汐几乎快要忘掉这个人的存在。
但也仍记得。
两人最后一次见面,闹得很难看。
并不是在大街上叫住对方,能随便闲聊两句的关系。
许泠汐还挺意外。
他会主动跟她搭话。
她的头一反应就是,对方被骂了想找人吐槽。
但看他平静又淡漠的神情,脑海里又浮起了另一个念头。
也有可能是电话那头的人骂了他一顿,他仍像以前一样要脸面,觉得丢人,却因对方的身份不好发作,恰好碰到个拿她东西不生气的人,想发泄一顿。
许泠汐收回思绪,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他手上,半晌没憋出一句话。
书彦唇角勾起抹浅弧:“我知道我帅,但你也没必要一直盯着我看吧。”
许泠汐呆滞在原地,反应有些迟钝。
一时半会儿也不太明白。
他这话的意思是炫耀他长了副好面孔;
还是在跟她划清距离,理所应当地“抢”走她的糖,让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行吧。”像是被她看得不耐烦,书彦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见到帅哥说不出话这不怪你,我勉为其难给你联系方式。”
许泠汐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多了个二维码,她懵圈地解锁自己的手机扫码,加上好友。
她后知后觉想通他话里的意思。
看到帅哥懵圈,这是人之常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许泠汐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乌发朗眉,瞳色漆黑,在这亮白的光线下更显疏离。
褪去了年少的青涩稚嫩,五官变得硬朗利落。身姿挺拔高瘦,一身白衣也没敛住他的轻狂傲慢,自大而又狂妄。
说是帅哥。
似乎也理所应当。
书彦的眼睫动了动,缓缓吐出两个字:“备注。”
许泠汐回过了神,讷讷地说:“许……”
她突然想起书彦这人特别记仇,要知道她就是那个以前让他丢了脸的许泠汐,肯定会对她破口大骂,甚至还会把她从桥上丢下去。
以解心头之恨。
“泠汐”两个字卡在喉咙里,不进不出。倏忽间,她记起那个被她遗忘的曾用名,慢一拍似的接上:“仲夏。”
为了避免他怀疑,她又说了遍:“仲夏,姓仲。”
书彦的唇角一松,盯着她半天没吭声,像是拆穿了她拙劣的谎言,或是早就将她认得出来,看她装。
他低下眼,又问:“哪个字?”
“……”
所以就是,没认出她。
还信了她的‘鬼’话?
许泠汐暗暗松了口气,平静道:“仲夏夜的仲夏。”
书彦眉梢一扬,缓缓道:“你这名儿,还挺有意思。”
许泠汐礼尚往来般地问:“您的名字是?”
书彦不假思索道:“端午。”
“?”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书彦耐着性子解释:“姓端。”
许泠汐有点怀疑他是故意的,胡乱说个节气来诓骗她。
但瞅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许泠汐信了他的胡说八道,认真在备注上敲上“端午”两个字。
而后,她象征性地赞叹了句:“真是个别致的姓氏。”
气氛安静下来。
安静到尴尬。
不太会聊天的许泠汐僵硬地转过头,随口问道:“您在这工作吗?”
书彦扯了下唇角,惜字如金般地往外土:“旅游。”
又一阵沉默。
许泠汐不知道怎么扯话题,眼睑稍稍下垂,盯着下方的柏油路面发神。
可能是不想和她说话,书彦神色悠远,安静站在一边,不停晃着手上的糖果。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了口:“你在这干什么?”
其实许泠汐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来买花都想在这站几分钟,只有这一天她才能睡个好觉,不会被人吵醒。
她温暾地道:“看风景,想想毕业论文该怎么改。”
书彦瞥她:“大学生?”
许泠汐:“嗯。”
书彦的视线移向身后的航天大学,抬了抬下巴:“在这上?”
许泠汐的视线也移了过去,摇头:“对面的医科大学。”
“大五?”
“博三。”
“你还挺厉害。”像是想起了什么,书彦缓慢吐出一口气,漫不经心地单手插兜,“我想考研究生都没考上。”
不知不觉间,许泠汐的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我是直博没有考,而且你们研究生竞争很大,你能报考就已经很厉害了。”
仿佛戳到了他的痛处,书彦换了个话题:“拿了你的糖,我请你喝杯奶茶。”
不是疑问句。
许泠汐刚想拒绝就见他转身就走,没给她留半点思考的空隙。那副自作主张的模样跟以前一模一样。
她无奈地抬脚跟上去。
令人奇怪的是,平时很快就能走完的路今天格外长,周围的一切好似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她只看得见男人高大的背影。
步履缓慢,像散步。
下了桥,书彦的步子放得更慢,恍惚间,他已经走到了许泠汐的身侧,右手握着的糖换到了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触碰她的花。
许泠汐毫无察觉。
—
奶茶店里播放着当红歌手的音乐,这会儿里头都是留校过来放松的学生。许泠汐和书彦站在队伍最末尾。
忽地,许泠汐身边多了个圆脸女生,眼睛时不时瞟向她身前的书彦,低声问:“学姐,这是你男朋友吗?”
许泠汐刚想否认,前面的书彦开了口,语气不太好:“站前面来。”
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这位大少爷了,许泠汐听话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他的前面。她刚想解释时只能看到女生走远的背影。
呆滞两秒。
许泠汐小心翼翼地察看书彦的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还是跟之前一样淡漠到令人害怕,像是所有人都欠他几百万一样。
极大可能是店里音乐声太大,他没听见那句问话,出于绅士风度让她站前面。
待回过神来,许泠汐已经挪到了柜台前。
女店员笑着问:“想喝什么?”
一颗糖不值钱,许泠汐也不好意思点贵的,对店员说:“一杯柠檬水,谢谢。”
书彦突然笑了,散漫地说:“想给我省钱?两杯杨枝甘露。”
仿佛猜到她会说什么话,他提前堵住她的嘴:“我喝着玩。”
“……”许泠汐默了三秒,“你开心就好。”
许是觉得他们的对话好笑,店员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点完单才背过身低笑了两声。
不过一会儿,三杯奶茶放在他们面前。单独包装,用的是白色塑料袋子,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书彦撕开吸管包装,二话不说将三杯奶茶扎了一遍,随手拿了杯给许泠汐。
怕他又生气,许泠汐没提找找的话,默默接过跟着他出去。
书彦微微侧头:“怎么不喝?”
许泠汐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小口,甜甜的,带着小料,不是她的柠檬水。她讷讷地偏头看他。
“怎么老是看我。”书彦挑眉,声音懒洋洋的,“没见过帅哥?”
“……”
不问缘由直接下定论,许泠汐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能不被人打的,时不时就冒出这样一句自恋的话。
像逢人就会说“我是帅哥”,从而让更多人看到他,都夸他帅。
“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许泠汐老实说,“拿错了,我这杯是杨枝甘露。”
“哦,喝呗。”书彦闲散地往前走,“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喝你口水?”
许泠汐愣了两秒,随后跟上去:“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拿错了。”
书彦没搭理她,反而问:“好喝吗?”
本想解决这个阴差阳错,但许泠汐下意识地回:“好喝。”
书彦淡淡一哂,语气慢悠悠:“我头一回来这边,不太熟悉。大学生,带我玩两天呗。”
许泠汐的眼睫微动,脱口而出:“你大学不就是在这边上的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书彦的身体僵了一瞬,而后,面无表情地说:“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
许泠汐的语气里带了丝怅然:“那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在哪看错的?”
“记不太清了。”
“……”
两人很僵硬地聊了一阵。
转悠到北门前,许泠汐看了眼灰蒙蒙的天,提醒道:“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书彦嗯了声,提起刚才的话题:“明天我去哪找你?”
许泠汐也不太清楚,她不爱社交,平时都是室友带她出去玩,什么都听她们的。也没主动和人有过约定,一时间真想不出来。
莫名的,她想到那座横跨于两座学校之间的桥梁。
“就那座桥吧。”她说,“天气预报说明天是阴天,下午我在那等你。”
书彦往那个方向看了眼:“行,记得留着点肚子。”
许泠汐:“嗯?”
“你总不能让我撑死吧。”说完,书彦拦了辆车出租车,拉开后座的门,进去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明天见。”
许泠汐笑了下:“明天见。”
车门关上,将里面和外面隔绝成两个世界,随即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她的视线中,隐匿进车流。
许泠汐恍了神。
想起了他们分开之前,最后的那次见面。
阳光正好,无风,无云,空荡的街道,只偶尔路过几辆车,像是倒计时。街道墙上的黄木香落了满地,浓郁的香气有些刺鼻。
少年带着黑色鸭舌帽,怀里抱着束黄玫瑰,眼里的光熄灭了。
一切都像虚幻的梦境。
她记不太清当时自己是什么心情。
只记得。
书彦嗓音沙哑:“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随后低头看着那束娇艳欲滴的花:“哪有人分开送玫瑰的。”
这句话刚落,细雨如丝不断往下坠,带着滚烫的热气,将他的一腔孤勇彻底粉碎。
后来好像是。
他摘下鸭舌帽戴在她头上,最后一次叫了她的名字:“许泠汐。”
像是要把今天该做的事做完,他强扯出个笑:“生日快乐。”
—
出租车还没开出去五分钟,书彦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摸出来一看按下接通。
那头传来程杰炀的控诉的声音:“你不讲武德!丢下我跑出去旅游就算了,妹妹还不回来,留我一个人在家吃苦。”
书彦懒得搭理他。
程杰炀开始嚷嚷:“我妈让我相亲,你倒是给她说两句好听的啊!我还不想英年早婚。”
或许是因为天气很好,书彦的语气好了不少:“引火烧身的事儿我才不干。”
“你怎么能丢下我呢,咱俩还是不是兄弟?”程杰炀开始控诉,“我没少替你挨打,而且算起年纪来你比我大,凭什么我先相亲。”
书彦:“你长得老。”
“……”沉默三秒,程杰炀黑了脸,“给你爹滚。”
书彦冷笑:“录音了。”
程杰炀:“你卑鄙无耻!”
书彦不想理他,挂了电话。
他盯着手里两杯没动过的奶茶,心情很好地给温叙白打电话。
温叙白很快就接了,声音有些疲惫:“喂?”
书彦望向车窗外,问:“在工作?”
温叙白嗯了声:“在摄影棚拍MV(音乐录影带)。”
对他这个不敢兴趣,书彦不咸不淡道:“我来北槐旅游,这几天住你家?”
“行啊,顺便帮我浇浇花。”
“你还有这闲情雅致?”
“日子总得过得像样。”温叙白问,“你怎么突然来这了?”
书彦漫不经心道:“想来就来呗。”
温叙白低笑:“我还以为专程来见我的。”
书彦轻扯嘴角:“别这么自恋,懂?”
“对了。”像是想起什么事,温叙白语气低了下去,“你妹过敏好了没?”
书彦:“你现在打电话过去她说不定能原谅你。”
温叙白笑了下:“我先去忙了,这几天我住酒店,不回去。”
电话挂断。
书彦举起柠檬水喝了口,酸中带甜,还挺好喝。他又喝了口烫手山芋杨枝甘露,也还行。
没那么讨人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