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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夜晚的森林里,晨雾像浸了松脂的棉絮,把连片冷杉的轮廓泡得模糊发沉,腐叶层积了半尺多深。
      季云舒还是没去睡觉,大有守一整晚夜的架势。没人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多半都是火光的“呲呲”声。
      “服了,还这么中二……”一道声音横插一脚,闯入了三人的耳朵。
      “……就是,还说什么……”又一道声音。
      季云舒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应该就这两个人,听他们说话应该是出来捡柴火的。
      脚步声渐渐靠近,说话声也越来越大,最终在和她们之间只有一片不太茂密的箭竹林的地方和季云舒她们打了个照面。
      季云舒站起身,手里闪过一道裂缝,一把匕首出现在手上。她没有说话,转身朝那两人走去。
      沈昕思考了一下,为了她的人设自然也走了,颜函没办法,跟上了。
      三双不同的鞋踩上去,没发出太大声响,只留下三个深浅错落的凹陷,走在最前的人袖口微微滑下,露出别在腕侧的匕首刀柄,冷白的金属在树影里闪了半瞬,又立刻被阴影盖过。
      刚要穿过箭竹林,再抬眼,那两人不见了。正好合颜函的意,她开口:“不见了,还追?”
      季云舒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直接走进去,边走边说:“跑不掉,除非会瞬移,你要不想去,就滚就是了。”
      颜函咬着唇,没再说话。
      三道黑影刚穿过一片箭竹林,身侧两棵合抱粗的冷杉后,骤然窜出两道伏了许久的人影。□□劈落的力道带着破风声,直接砍在三人身侧的树干上,半寸厚的树皮瞬间炸开,带着松香的碎木片斜斜溅起,擦着最前面那人的耳边飞过去,在她脸颊上划出一道极细的红痕。
      季云舒却像没有痛感一般,脚步未停,重心骤然下沉,整个人贴着腐叶滑出去半米,腕部发力的瞬间,短刀从袖口精准滑出,暗黑色的刃口避开对方劈来的刀身,直取那人的腕骨。金属相撞的脆响猛地震落枝桠上积着的厚松针,数十枚深绿色的针叶簌簌往下掉,落在两人相抵的刀身上。对面握刀的迷彩服男人沉臂往下猛压,试图把短刀直接磕飞,但压了几次也不见起效,干脆直接出拳,指节上的老茧带着林间的寒气。季云舒迅速矮身旋步,后背几乎贴到地面,刀背顺着对方小臂内侧狠狠刮下,迷彩服布料撕裂的轻响里,一道两寸长的血痕瞬间绽开,温热的血珠立刻渗过布料,滴在发黑的腐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沈昕终于动起来,她手里攥着铝合金登山杖,杖尖的橡胶套早就被摘掉,金属尖闪着冷光。
      没有正面迎上另一个冲过来的对手,她借着身前树干的掩护绕了半圈,整个人借着冲刺的惯性跳起来,登山杖带着满臂的力道狠狠砸向对方的肘关节。“咔”的一声闷响,迷彩服男人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往后弯折,手里那把足有两尺长的□□直接脱手,在空中转了半圈,“当啷”一声坠在腐叶层上,刀刃插进软泥里半寸深。
      沈昕松手扔了已经变形的登山杖,指尖精准扣住刀身的防滑纹,顺势把刀从泥里捞起来,刃尖贴着地面扫向对方的小腿,厚实的工装裤被锋利的刀刃直接划开,血珠顺着他的脚踝往下淌,在他踩出的泥脚印里留下一串红色的小点。
      季云舒看着沈昕挑了挑眉,显然低估了她的战斗力。
      那两人吃了接连两下重击,瞬间红了眼,再也没留半分余力。小臂受伤的那个虚晃一刀,直奔季云舒的后心劈去,刀刃带起的风已经扫动了她身后的长发。一直站在最后方的颜函骤然从斜侧撞出来,身上的冲锋衣结结实实挡下了这一刀的大半力道,她背后背着的金属水壶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凹痕,猎刀出鞘的冷光在雾色里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刀刃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径直穿透对方来不及收回、虚挡在身前的手掌。
      刀尖从掌背的另一侧透出来,带着细碎的血珠,对方的身体瞬间剧烈震颤,整个人的力道像被突然抽空,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却连半句完整的喊声都没能发出来。温热的血顺着刀身两侧的血槽往下淌,漫过他的指缝,滴在腐叶的缝隙里,渗进底下湿润的黑泥中。颜函指节攥得泛白,指腹贴在防滑的刀柄纹路上,顺势把刀拧转了半寸,被刺穿手掌的人疼得浑身肌肉绷紧,后背猛地靠在身后的冷杉树干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掌心里的血顺着树干的纹路往下流,在深褐色的树皮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红痕。
      余下那个脚踝受伤的迷彩服男人见状彻底失了理智,不管不顾地挥着拳头扑上来,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摸出了一把磨尖的钢钉,直奔着颜函的太阳穴刺过去。季云舒余光瞟见,一下扔出短刀,短刀从下方斜挑,精准钉住那人的手腕,钢钉“叮”的一声飞出去,手腕钉进了旁边的树干里。
      季云舒向那颗树走去,鞋尖踹在他的膝弯,那人的膝盖重重磕在埋着碎石的硬土上,闷响在安静的林子里荡开,手里的最后一把武器也脱手掉在地上。
      泛着冷光的□□紧跟着横在了他的喉间,刃口锋利得贴住皮肤,逼得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很显然,季云舒并没有兴趣审问他,只是玩玩儿而已。
      她享受这种感觉。
      雾在交错的刀锋之间慢慢流动,风卷着松涛从远处的山坳里吹过来,扫过林间的枝桠,发出沙沙的声响。地上蜿蜒的血痕顺着腐叶的缝隙往下渗,把底下的黑泥染成深褐,整片山林里只剩几个人粗重起伏的呼吸声,连原本在枝桠间蹦跳的松鼠都早就窜没了踪影。
      季云舒欣赏了一会儿“杰作”,利落地在那人脖子上一划,红色的液体溅在季云舒脸上,她拧眉,很嫌弃地拿手背抹了一下,短刀“唰”地滑回袖口的皮套里,猎刀顺着鞘口归位,发出一声轻脆的金属碰撞声,那把带血的缴获□□被随手扔在脚边。
      “月亮”“铛——”地响了一声,正好要换宁知然守夜了。
      “唉——可惜了,就让她吃干饭了。”季云舒想着,又对颜函说,“你刚救了我,我救了你,不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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