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成反派后只想躺平》姜不卷

4、第 4 章 这届反派太

　　翌日雨停，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挂在树梢上，像一层没洗干净的旧纱布。山路泥泞不堪，一步一个深脚印，鞋底带起来的泥浆甩在裤腿上，越走越沉。路边的野草沾满水珠，裤腿扫过去不一会儿就湿到膝盖，布料贴在腿上，又凉又黏。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青草味和泥土的气息，偶尔有一阵风从树梢穿过，抖落一串水珠子砸在肩膀上，凉得人一激灵。
　　姜晚秋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腿就像灌了铅。穿越的第一课：原来古代没有滴滴打车。原主这具身体比她现代那副亚健康躯体强不了多少，但脚底已经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瓦片上。她低头看了看那双绣花鞋——鞋底薄得像一层纸，泥水从鞋面渗进去，脚趾在湿漉漉的布料里打着滑。她忽然想起上个月投简历的时候，HR在面试最后问了一句："你能接受加班吗？"她当时说"可以"。现在她想，加班算什么，穿越才叫真·加班。没有工资，没有五险一金，还得自己走路。
　　【系统提示：身体状态——轻度疲劳。建议：原地休息一刻钟。当前安全系数：71%（提升中）。积分：1。】
　　"歇会儿。"姜建国停下来，把背上的包袱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泥路费脚力，硬撑着走，下午就走不动了。"
　　王淑芬在旁边找了块相对干燥的石头坐下，从包袱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她连夜从原主记忆里抄录的青石镇物产、人口、商铺情况。做运营总监这么多年，到哪都得先做市场调研、风险评估。她合上册子，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商业计划书"。姜晚秋凑过去看了一眼，封面写着"青石镇基本盘"五个字，里面密密麻麻列着各项数据，旁边还有标注——"豆腐摊2家，肉铺1家，药铺0家。缺药铺。有需求缺口。"
　　"妈，你都记在脑子里了？"姜晚秋问。
　　"废话。做运营的，不记数据记什么。"王淑芬把册子收好，"到了镇上先租个落脚地，然后开个杂货铺，兼卖草药。你负责看病，我负责管账。你爸——"她看了一眼姜建国，"你爸负责修东西。"
　　姜建国正在检查一棵树的树皮，头也没回："修什么？"
　　"什么都修。房子漏了修房子，水渠堵了通水渠，百姓家的锄头断了接锄头。"王淑芬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泥，"技术工种在哪里都缺。你不内卷，但可以接活儿。挑活儿干，不挑人。"
　　姜建国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三人继续上路。姜建国走在最前面，用一根粗树枝拨开挡路的藤蔓，时不时停下来观察苔藓和树冠的朝向。他在脑子里画着简易地图——哪里的坡度适合引水，哪里的土质适合耕种，哪里的树长得密可能藏着野兽。这种本能刻在骨头里，穿越也带不走。
　　姜晚秋走在中间，脚步越来越沉，但她咬着牙没喊停。她想，上辈子投了四十份简历没回音，这辈子要是连走路都走不动，也忒丢人了。
　　三人走到晌午，日头升到头顶，雾气散尽了，阳光晒在泥路上，路面开始泛白。路边恰好有一间简易茶棚。竹竿搭的棚顶，四根柱子歪歪扭扭，棚下摆着三四张木桌，桌面被茶水和汗渍浸得发黑，边角磨得圆润光滑。茶棚门口挂着一面旧布旗，上面写着"茶"字，墨迹已经褪成灰褐色。
　　姜建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淑芬一眼。王淑芬微微点头。三人走进茶棚，在靠里的角落坐下，尽量低调。
　　茶棚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男人，围裙上满是茶渍，正在灶台后面烧水。看到有客人，他拎着一把粗陶壶走过来，给三人各倒了一碗粗茶，茶水颜色深褐，浮着几片碎茶叶沫子。
　　"看三位像是逃难过来的？"老板把碗放下，随口搭话。
　　姜建国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才应道："嗯，家乡遭了点变故。"
　　老板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王淑芬袖口的绣纹上停了一瞬——虽然沾了泥，但针脚细密，绣的是缠枝莲纹，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又收了回去，语气没变，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瞧着倒不像普通逃荒的，反倒像京城来的贵人落难。"
　　王淑芬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才说："乱世哪有什么贵人，只求一口饱饭。"
　　老板没有追问，转身回去继续烧水。但姜晚秋注意到，他擦桌子的抹布在手里攥了一下才放下——那个动作，像是在犹豫什么。
　　【系统提示：当前对话者——茶棚老板。身份：普通NPC。警惕值：中。建议：减少对话，避免暴露行踪。】
　　姜晚秋悄悄瞥了一眼系统，低头咬了一口掺了谷壳的硬窝头。谷壳硌着牙，她忍着没皱眉，就着粗茶水往下咽。窝头很硬，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她一边嚼一边想：上辈子吃外卖嫌油大，这辈子连个带油水的窝头都吃不上。她忽然觉得，上辈子的那些抱怨——"工资太低""房租太贵""老板太抠"——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三人吃完窝头，姜建国放下几文茶钱，站起来。王淑芬和姜晚秋也跟着起身。老板没有挽留，只是在灶台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把手里的抹布搭在肩上，摇了摇头。姜晚秋走到茶棚门口的时候，听到他在身后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不像逃荒的，倒像躲仇家的。"
　　她的脚步顿了一拍，但没有回头。
　　三人走出茶棚，继续赶路。阳光晒在泥路上，路面干了一层，踩上去不再陷脚。姜晚秋低头数着自己的步子——一步、两步、三步……她数到一百步的时候，系统界面忽然闪了一下。
　　【系统提示：触发隐藏任务——"躲避剧情追击"。任务内容：远离京城核心政治圈，避免与原著关键人物产生交集。任务进度：2%。任务奖励：积分+100。注意：此任务可一次性解锁商城，建议优先完成。】
　　姜晚秋精神一振。100积分！这比一点点攒快多了。她压低声音对父母说了任务内容，王淑芬听完，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姜建国没有加快，但他把背上的包袱重新扎紧了一点，换了个更省力的姿势。
　　"2%。"姜晚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走了三天才2%。剩下98%得走多久？"她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山路——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尽头。但她没有叹气。她只是把绣花鞋里那颗硌脚的石子踢了出去，然后继续走。
　　以前投简历没回音的时候，她总觉得"再努力一点就会好"。现在她不这么想了。现在她想的是——走一步，算一步。只要方向对，走慢点也行。
　　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姜晚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定睛一看，是一只野兔，蹲在路边啃草根，看到人也不跑，只是竖着耳朵看他们。姜晚秋蹲下来看了它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继续走。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兔子还在那儿，耳朵一抖一抖的，像在说"你们走吧，我不碍事"。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危险。至少兔子不怕她。在京城里，兔子见了人都要跑。这里连兔子都不一样。
　　当天傍晚，三人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里歇脚。庙比破庙好一些——屋顶还在，墙缝补过，地上铺着一层干草。姜建国生了一堆火，王淑芬把最后几个窝头烤热了分着吃。
　　姜晚秋靠在墙上，打开系统界面又看了一遍。隐藏任务进度还是2%。但她没有着急。她关上界面，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温的。她闭着眼睛想：2%也是进度。走一步，就近一步。
　　火堆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溅到干草上，姜建国用鞋底踩灭了。庙外传来几声虫鸣，夏末的虫叫不急不躁，像在数着日子。姜晚秋翻了个身，把外衣裹紧了一点。
　　明天再走。走一步，算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