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有正常客人》苍家族长

10、第 10 章 归棠村二

　　许三槐没有停下，带着他们继续往招待所去。

　　一路上，白墙青瓦，水渠绕屋。

　　村民们站在门口，笑着看他们经过。有人在院里洗菜，有人在晾晒衣服。

　　一切都太平和了。

　　招待所就在村子中间。

　　那是一栋两层小楼，白墙黑瓦，门前也挂着红布条。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墙边种着几株海棠，花枝斜斜探过来，几片花瓣落在门槛上。

　　许三槐把他们带到院里，笑着说：“各位这几天就住在这里。房间都已经收拾好了，午饭十二点，晚饭七点，村里会有阿姨过来给大家做饭。”

　　张姐也站在旁边，补充道：“七天后，我会回来接大家。各位在村里好好玩，不要错过这几天最好的花期。”

　　许三槐又说：“村里的海棠花开得好，是泉娘娘庇佑。大家看可以看，拍照也可以拍，但要爱惜海棠，这可是泉娘娘的化身。”

　　他说完，像寻常老人那样叮嘱起作息。

　　“我们村里人起得早，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饭大概六点左右，大家要是起得来，就一起吃。起不来也没关系，灶上会给你们留着。”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约莫十一二岁，扎着两条辫子，脸颊红扑扑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杯水，还有一碟精致的海棠糕。

　　她跑到众人面前，仰起脸，笑得很甜。

　　“你们就是客人吧？”

　　她把托盘往前递了递。

　　“走了这么久，累了吧？送你们点心。”

　　离她最近的是马庆。

　　他下意识接过托盘，又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其他人。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像是在期待客人夸赞村里的点心。

　　马庆只好把水和海棠糕往旁边递。

　　“要不……大家分一下？”

　　花难渡低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不要。”

　　让白笑眯眯地摆手。

　　让夜也没有接。

　　乔弥轻轻摇头。

　　沈穗看了一眼小姑娘，又看了一眼那几杯水，也拒绝了。

　　其他人见状，原本伸出去的手又慢慢收了回来。

　　马庆端着托盘，表情顿时变得尴尬。

　　他原本也不想吃了。

　　可那盘海棠糕做得实在精致，粉白色的糕点上点着一点浅红，像小小一朵花。旁边的小姑娘又一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

　　马庆咽了咽口水。

　　“就……尝一口，应该没事吧？”

　　没人回答他。

　　他犹豫片刻，还是拿起一块海棠糕，咬了一口。

　　糕点入口绵软，带着淡淡的花香和甜味。

　　小姑娘立刻笑了。

　　“好吃吗？”

　　马庆勉强点头。

　　“好吃。”

　　小姑娘又把水递给他。

　　“那你喝点水。”

　　他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水。

　　水喝下去的瞬间，许三槐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他看着马庆，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

　　小姑娘端着空了一部分的托盘，高高兴兴地跑走了。

　　许三槐这才重新看向众人，仍旧是那副和蔼的模样。

　　“各位先把行李放一放，二楼三楼都空着，大家自行挑选，休息休息。午饭十二点，晚饭七点，别误了时间。”

　　张姐站在大巴车旁，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七天后，我会准时回来接你们。”

　　车门关上。

　　大巴缓缓启动，沿着来时的路驶出村口。

　　阳光照在归棠村的石阶和水渠上，海棠花瓣被风吹落，轻轻漂进水里。
　　院子里却没有人说话。

　　归棠村确实很美。

　　可没有人因此放松警惕。

　　众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很快便三三两两进了招待所。

　　招待所一楼是大厅，看起来平时也兼作食堂。靠墙摆着几张长桌，桌面擦得很干净，角落里放着热水壶和一排搪瓷杯。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风景照，都是归棠村的海棠花和泉水，照片边缘已经有些卷起。

　　上车之后，大家其实已经大致分好了队伍，所以选房间的时候并没有耽误太久。

　　房间很多。

　　可没人愿意住在靠近楼梯口。

　　众人几乎是本能地避开那些显眼又容易出事的地方，尽量往里侧挑。

　　花难渡他们分到的是三楼304。

　　让白和让夜没有异议，花难渡抱着橘橘，也懒得再换。

　　他们隔壁住的是乔弥、丁思悦和夏梨。两个女学生显然更信任乔弥，几乎是跟着她一起选了房间。

　　马庆毕竟是男生，不方便和她们一起住，最后和杜衡分到了一间，在乔弥她们对面。

　　304房间不大，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两张铁架床，一套桌椅，和一扇朝外开的窗户。床上铺着白色床单，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面上一点灰都没有。窗户外能看见村里的水渠和海棠树，花枝斜斜探过来，几乎快要碰到玻璃。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让白看向花难渡。

　　“你的脸色不太好，没关系吧？”

　　花难渡抬手按了按额角。

　　“人有点难受。”

　　他说话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头痛得厉害。

　　“不知道怎么回事，到这里之后就开始头昏脑涨。”

　　让夜看了他一眼。

　　“花粉过敏？”

　　花难渡摇头。

　　“以前也见过海棠，没这样过。”

　　窗外就是大片海棠花。

　　花枝压在屋檐下，粉白和浅红的花挤得密密匝匝，风一吹，花影便晃到窗纸和墙面上。明明是很漂亮的景色，可花难渡看久了，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晕，像有什么东西隔着花香往他脑子里钻。

　　让白想了想，说：“那你先在房间里休息吧。我们出去转一圈，看看情况。”

　　花难渡点头。

　　“好。”

　　让白和让夜离开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花难渡抱着橘橘，在屋里翻找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毛巾之类的东西，给橘橘把身上的水擦一擦。

　　可房间里东西少得可怜。

　　柜子里空空荡荡，别说毛巾，连多余的纸巾都没有。

　　花难渡只能扯过床单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把橘橘包起来。

　　橘橘还是幼猫大小，毛湿了之后贴在身上，显得更小。它闭着眼，呼吸很平稳，却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花难渡一边替它擦毛，一边忍不住又看向窗外。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始终没有散去。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花，那些水，那些挂在门前的红布条，都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藏在太漂亮的表面下面。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花难渡抱着橘橘去开门。

　　门外站着乔弥，丁思悦和夏梨也在她身后。

　　乔弥看见他一个人，微微露出一点惊讶。

　　“你的护航者怎么把你丢下了？”

　　花难渡说：“他们觉得现在还算安全，带着我不方便。”

　　乔弥看了他一眼，没有评价。

　　倒是丁思悦注意到了他怀里裹着床单的小橘猫，眼睛一下子睁大。

　　“哥，你要吹风机吗？”

　　花难渡怔了一下。

　　“吹风机？”

　　丁思悦点头。

　　“我带了。”

　　花难渡有些意外。

　　“真的吗？那太感谢了。”

　　“你等等哦。”

　　丁思悦转身跑回隔壁房间，很快抱着自己的书包回来。她蹲在门口拉开拉链，从里面翻出一个小吹风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今天是周末嘛，之前宿舍里查违规电器，要求我带回家。我就顺手塞包里了，没想到还能用上。”

　　花难渡接过吹风机。

　　“谢谢。”

　　丁思悦连忙摆手。

　　“哥你太客气了，快去给小猫吹吹吧。”

　　花难渡点头。

　　“好，待会儿还给你。”

　　他没有关门。

　　房间里唯一的插头在床尾那张桌子旁边。花难渡把橘橘放在床上，用床单垫着，又把吹风机调到低档，一点点替它吹毛。

　　热风吹过，橘橘湿漉漉的毛慢慢蓬起来。

　　它依旧没醒。

　　唯一证明它还活着的，是胸膛细微而规律的起伏。

　　花难渡低声叫了一句：“橘橘。”

　　橘猫没有反应。

　　花难渡的眉头一点点皱紧。

　　乔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既然你的护航者觉得现在安全，我们要不要一起去附近看看情况？”

　　花难渡抬头看她。

　　乔弥的语气很自然。

　　“人多力量大，也安全一些。我们几个女生单独行动，多少有点不方便。你和马庆两个男人在，我们也安心些。”

　　她的目光落到花难渡手边的铃铛上。

　　“更何况，你还有武器防身。”

　　花难渡把橘橘彻底吹干，重新用床单包好，才把吹风机还给丁思悦。

　　丁思悦接过来，也小声说：“哥，要不一起吧。我们不去很远，就在附近看看。”

　　花难渡低头看了一眼橘橘。

　　他其实不太想离开房间。

　　可让白和让夜都不在，橘橘又一直醒不过来。他留在这里，也未必比跟着其他人出去更安全。

　　他沉默片刻，说：“可以。”

　　乔弥刚要笑，花难渡又补了一句：“但这个铃铛我现在还不会用。真遇到什么事，别指望我。”

　　乔弥微微一顿。

　　“你没办法使用？”

　　“嗯。”

　　“可以给我看看吗？”

　　花难渡看了她一眼，还是把铃铛递了过去。

　　乔弥伸手去接。

　　可她的指尖刚碰到铃身，脸色便猛地一变，像是被电了一下，立刻收回手。

　　“算了。”

　　她看向花难渡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这个已经绑定了。”

　　花难渡把铃铛重新握回手里，没有再说话。

　　他们下楼的时候，马庆和杜衡也正好从房间里出来。

　　马庆看起来比刚才更糟糕了一些，只是脸色仍旧发白，杜衡跟在他身边，神情有些紧张。

　　最后一起出门的，是乔弥、丁思悦、夏梨、马庆和花难渡还有杜衡。

　　夏梨走在最后，手始终抓着书包带，眼睛一直扫着路边的村民。

　　归棠村像个真正的世外桃源。

　　日光明媚，水渠清澈，花树成片，白墙青瓦之间偶尔传来鸡鸣和孩童嬉笑。村民们看见他们，都会热情地打招呼，笑容和善，语气亲切，像是真的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可经历过站台那一幕，没有人敢真的相信这些笑。

　　他们沿着村道往前走，顺着路问了几个村民祠堂的位置。

　　听说他们想去祠堂看看，村民也不阻拦，反而很热情地指路。

　　“最近正准备泉水娘娘的祭祀呢，祠堂那边可热闹。”

　　“你们外来的客人有福气，正好赶上时候。”

　　“泉水娘娘穿红衣，可漂亮了。”

　　“是啊，漂亮得很。”

　　几个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笑得格外真诚。

　　花难渡却听得后背发凉。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祠堂附近时，旁边一扇门忽然被撞开。

　　一个穿红衣的中年女人赤着脚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