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番外二（朔明完） 一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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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遥说。
--我爱朔明，我想我会永远爱他，直到太阳从西边升起，直到海水干涸，直到生命尽头
--就算他要我去摘天上的星星，我也会说我愿意
父亲说。
--一遥爱朔明，那样一个没有同理心的狼崽子，一个没有心肠的政治家，竟然会爱上朔明，爱了十年，并且像是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简直列入世界十大不可思议
就连朔明自己也说。
--一遥爱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甚至比一遥自己还清楚
十年间，每天每天，总有人对朔明说着一遥爱他，有时候是别人，有时候是父亲，是时候是一遥，有时候是朔明自己。
但每一次他感知到一遥坚定不移的，宽容的，耐心的，对他的爱那瞬间，都清楚了当地明白，她怎样爱雪霁，就怎样爱他的。
有时候，朔明会希望一遥突然不再爱自己，抛弃自己，好像这样就能说明，一遥对哥哥的爱，也不过如此。
十年间，一遥和雪霁碰上的机会很少，朔明喜欢那样的瞬间，一遥对雪霁不宽容，不耐心，厌恶，甚至失控。
但慢慢的，就连一遥的不宽容，不耐心，厌恶，失控，朔明也嫉妒。
少年时期，朔明是一个普通的Omega。
一头普普通通的黑发，发梢时常会不听话地翘起来，全无半点Omega该有的精致。
个子太高，对他而言是个过于庞大的负担，和精致的Omega们站在一起，像误入花园的岩石，或者一道阴郁的影子。
脸尤其不“标准”——颧骨有些高，鼻梁虽然挺直却带一点刚硬的转折，连嘴唇的线条都显得过于分明，和杂志上的大众情人Omega典范比起来，完全是反面教程。
然而在他阴郁的，灰暗的少年时期，同级里的一遥已经崭露头角。
她是自由的，放肆的风，Omega们的话题里永远有他的，但不是全是狂热的崇拜，也有贬低。
她是坏学生，是不良，肯定爱打架，脾气很暴，不好的标签一个一个贴在她身上，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们讨论她不是因为爱她。
普通的朔明总是循规蹈矩的那一个。
--你们从小是玩伴吧，你会不会喜欢她
--我如果从小和她是玩伴，说不定会爱上她，毕竟她虽然不如那个天才姐姐那么优秀，但实在美丽啊
Omega们带着玩笑，以及恶意地那样问时。
朔明知道他如果答会，那么第二天就会传遍学校。
--是吗，我对这类长相不是很冒犯
--而且，她这种不良
朔明做出符合他们期待的，担忧，鄙夷的表情。
其实不是的，他心里当然不是那么想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朔明还是那么说出来。
这些话第二天还是传遍了学校，但一遥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两家是世交，哥哥还和一鲟有婚约，哥哥找到他，非常严肃地批评了他。
朔明低着头。
--所有人都是那么说的
--所有人那么说，你就要那么说吗
--一遥很优秀，你只是不能看到她的另一面
声名鹊起的，有主见的，锐利的雪霁，对着朔明很不认同地摇头，仿佛他不能看到一遥的优秀，好像他比朔明更了解一遥。
--总之我不喜欢
其实不是的，在他心里她比所有人，甚至是一鲟姐都要聪明，漂亮，但那一刻他还是那么说着。
渐渐的，在校内，他似乎成为一遥的头号黑粉，也成为一遥的狂热粉丝，针对的，霸凌的对象。
意识到自己其实喜欢一遥的那瞬间，发生在一个寒冷的初冬，那时候他已经被霸凌接近一个学期，殴打是家常便饭。
学期末，朔明长得更高更壮，在精致的Omega人群里显得格外不合群。
一遥的狂热粉丝霸凌他，但厌恶一遥的群体也不待见他，觉得他故意作秀，他们故意在打扫的时候，把他推进冷冰的游泳池里，甚至拍了湿身的照片。
他被迫坐在椅子上，粗络的尼龙绳子绑着他，显得本就大块的胸肌更加饱满。
黑发泅湿着，从他苍白的下巴滴下去，落在被绑成那样的胸肌上，是非常地银辱的铯青，和学校BBS帖子里的援胶Omega没什么区别。
拍照的闪光灯在他失焦的眼睛里闪了又闪。
他们咯咯地笑。
--真烧啊
--你看他的胸肌，长得那么大块，要么是天生烧货，要么就是准备故意勾引人
朔明垂着头，发梢滴着潮湿的水，他对这些话已经没什么反应，仿佛只剩一具没有思想的躯体留在这里。
--真是无趣
--可能是天生银当吧
--天生银当才会勾引Alpha啊
--要不然
--他不是想勾引她吗，成全他怎么样
--把这些照片发给王一遥吧
--欸，王一遥虽然是不良，但也看不上他吧，再怎么样她那张脸还是可以的
--不要
朔明抬起头，下巴的水珠滴滴答答地坠着，他死命挣扎着，甚至不要自尊地求饶，但都没有用。
叮当一声提示，照片匿名发送出去。
朔明绝望地倒在地板上，分不清是身上疼还是心里疼。
两三天以后，发出去的照片没有得到任何反馈，他们的霸凌变得更加变本加厉。
朔明其实暗自庆幸，他想她或许已经没用那个号码，或者每天发给她的信息太多，她根本没有注意。
因此，校园祭的那个晚上，当朔明被关在废弃音乐教室的壁橱里时，他没有想到那个救他出来的人是她。
他的双手给绑在身后，校服被剪烂，只剩两块布勉强地挂在他身上，领带塞进他的嘴里。
在他光果的慷慨胸膛上，写着非常具体侮辱意味的七个字，里面包含王一遥的‘王一遥’三个字。
他们拍了照片，把他锁在壁橱里，咯咯地笑着，接着去参加校园祭。
一遥救了他。
Alpha是恶魔的装扮，撕裂的猩红裂口从她的嘴边延开，背后是长的黑披风，她把壁橱的锁踢开，朔明从里面灰扑扑地滚出来。
他仰头，看见Alpha蹲下来。
她把他嘴里的领带扯出来，月光下，可以看见上面晶亮的津液，朔明的下巴上和唇瓣上也满是黏稠的液体。
--哪里来的小魅魔
她往下看，眉眼冷酷轻佻，她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沾了一点津液，她自己没有注意。
她用一个玩笑化解了他尴尬的处境。
朔明那时真的以为她不知道，他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这样模样给Alpha看见，还是羞耻极了，他声音闷闷的。
--和你无关
--嗯？我好像认识你
--不是我的头号黑粉吗？
Alpha把他身后的绳子解开，语气懒洋洋的。
--我救了你，小魅魔
--现在你就是我们恶魔家族的一员
她把身后的披风罩在他身上，那是她第一次离他那么近，朔明怔怔地看着他，脸上是火烧的一片红。
--怎么，喜欢我啊，小魅魔，现在你可以排在第10251号
Alpha自恋地，臭屁地朝朔明眨了一下眼睛。
--像你这种Alpha，谁会喜欢
朔明心猛地一跳，他露出他为了在学校合群做的那种，鄙夷的神色，成功推开了她，或者说，她主动放开了他。
朔明披着黑披风跑了。
--明明很酷嘛，真是没品位的小魅魔
她对着壁橱的镜子臭屁地照了照，任由他跑远。
像你这种Alpha
谁会喜欢。
那是朔明最后悔说的一句话，明明喜欢她的，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神色，为什么不能告诉她。
他可以等的，10251号可以，再多也可以，永远也可以。
一周后，朔明没再被霸凌，一是那些人被学校通报批评，也就是那时他才知道，那天她原来是看出来了的。
或者说，她的手机可以接收到那些照片，只是那天她看出了他的窘迫。
二是霸凌他的人已经转移了注意力。
那天，他在校门口等了很久，想和她说他其实不讨厌她，或者他也可以当10251号，100251号也行。
但直到晚上她也没有出现，他在BBS上刷到她和学校的荆棘之花李斯的照片，传闻他们近期打得火热，虽然没有确定关系，但是显然也快了。
李斯，非常典型的Omega，热情大方，虽然只是两周后，BBS上已经没有传什么他们的八卦，仿佛这个事件只是为了转移大众的注意力。
但在那一天，在BBS上刷到她和李斯传闻的那一天，朔明已经决定改变。
他对自己说，如果有一天，有那样的机会可以得到一遥，无论付出什么，他不会再有任何犹豫。
后来他变得自信，大方，几乎所有人都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他，他天真地以为，那样一遥就会爱他。
但她竟然在玻璃海爱上哥哥。
哪怕玻璃海那件事十年后，哥哥变得顺从，忍耐，因为天芝的影响，她应该恨他，她也时常表露出那样的行为。
可即使那样，她还是在恨里爱着他，那我算什么，他想。
如果卑微，顺从，忍耐的哥哥你也爱他，那以前的我算什么。
十年后的一遥是真正的恶魔，他知道她在政治场上走得并不容易，良心或者善良之类的东西，早已经舍去了。
他在火场里扑腾的时候，知道是她的手笔，她也知道他知道。
她也知道他爱他。
她三个月来看他一次，看他伤痕累累，甚至流脓的伤口，他看到在爱的人眸子里映出怎样丑陋的他。
她给他换药，她一直待他很温柔，慈悲。
残忍的慈悲。
朔明知道自己的结局是注定走向毁灭。
可是没有办法，早在那个校园祭的晚上，或者更早，他就已经把心脏献给那个恶魔。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番外二（朔明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