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慈悲 半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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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王宅。
父亲嘱咐了半天，让爱丽不要害怕，知道什么就答什么，不要有任何隐瞒。
爱丽本来是不害怕的，但下了车，在偌大的宅院面前，她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
王宅，这位大人物的名字，王一遥，就是半个月前，电视报道里的那个人的妹妹。
那个怀孕的，看起来像是随时会碎掉的Omega就是在听了那个报道之后，改变决定的。
Alpha看起来没有三头六臂，
她问什么，爱丽就答什么，把Omega离开前的话大致说了，甚至添油加醋，着重描述了一下Omega一个人怀着孕多惨多无助。
--最后呢？他要做什么，或者要去哪里
--最后啊
爱丽意识到有些不对，她的眼睛闪烁起来，内心挣扎了一秒。
--她可能有点紧张，一时间想不起来
父亲看到爱丽卡壳，几乎立时就想站起来，父亲的手非常无措，似乎连放哪里放都不知道。
--慢慢来，我想我们就是时间
Alpha看起来似乎非常宽容，有耐心。
爱丽看到父亲又坐下去，但他哪怕坐着，身体却还往前倾，脸上带着他平日非常不屑的，近乎谄媚，不，至少是非常虚假但表示迎合的一种笑。
--他说要离开京都，会离京都很远，再也...不回来
再也，那个Omega其实没有回答，爱丽承认自己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她说完才意识到有些不妙，她想缓和气氛，尽力想着细节。
--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他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天芝，我也不是很懂，还有电话那头的人叫他哥哥
气氛沉默着，仿佛一下变得压抑起来，那个看起来宽和的大人物自从听了那句---再也不回来，一直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要来找我
--没有
爱丽这话说得很艰难，像是明知道前方有暴雷，但还是得这么说下去。
一片寂静，半晌，Alpha才笑起来。
--好，他很好
但那种笑显然也是很假的，阴翳翳的，怪吓人的，爱丽突然想到朋友的话，有些心虚。
她心想那个Omega已经被弄得怀孕，这要是被这Alpha再抓住，或许会贝干死。
爱丽离开之前，一个黑发的，高大的Omega闯进来，他完全无视他们，身体是祈求的姿态，像一棵被门框压低了枝桠的树。
他攥住Alpha的手，脸是苍白的纸，但他的话才是让爱丽最吃惊的。
说什么不去玻璃海行不行。
听到玻璃海这个词，爱丽心里猛地一跳。
她没想到自己刻意隐去了一些细枝末节，会在这里听到。
是的，爱丽其实知道雪霁要去哪里，至少第一站要去哪里，她是知道的，这件事连父亲也不知道。
那天，爱丽想到Omega就这么离开，像是漫长的夏季戛然而止一样，她有些烦恼地在窗外嚼着棒棒糖时，突然听到Omega在和人通电话。
他似乎在劝电话那头的人，不要寻死之类的，总之，最后他说会去玻璃海，把所有的情况告诉电话那头的人。
爱丽以为自己把关键信息略去，只透露部分的真实，算是帮了那个Omega。
但仔细想想，那个Omega暴露的信息确实很多，甚至还用私人号码打过电话，以这些人的能量，调查不到才奇怪。
或许Alpha已经知道她认为关键的信息，把她和父亲找来，就真的只是想知道，Omega离开的时候说了些什么。
真是糟糕啊。
--你不再爱我了吗
黑发的Omega仰起脸，他的目光钉在她身上，里头翻涌着痛苦，但又奇怪地带着一点希冀。
他似乎希望Alpha说爱他，又希望Alpha说不爱，真是奇怪的人，爱丽不理解。
Alpha没有掰开他的手，而是反握上去，她看着他耐心地解释，但话却是不容置疑的--我当然爱你，但我需要知道真相。
非常地慈悲，但也非常地残忍。
今年的夏天似乎太过漫长，爱丽第一次过得这么胆战心惊，期待快点结束。
阿斯克的夏天，他希望永远留住，他决定让自己在这个漫长的夏季结束。
他做好了准备的，以至于门被强行拆开，阳光从外面洒进来的时候，阿斯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想死？
门口高大的Alpha半眯着眼睛。
是那个孩子，一鲟是她的姐姐，但一鲟总觉得认为她还是个孩子。
--你不用劝我，我已经想好
--劝你，你想得太美
Alpha毫不客气地审视着阿斯克，她是背着光的，嘴边笑着，是一种非常残忍的，似乎下一秒阿斯克就会死在她手里的，残忍的笑。
--你的罪孽还没有赎清
她非常平和地说出这句话，既没有上来杀死阿斯克，也没有干什么伤害他的事情。
无所谓，阿斯克想，反正我也决定结束，我什么也不怕。
阿斯克看着她，忽然觉得已经完全没办法把她当作一个孩子，和十年前相比，她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Alpha带的人不少，是专业的几个团队，他们在这地方到处敲敲找找，里面几个人甚至有巫的纹身，不过他们拿着专业的仪器，看起来像医生，但是还有一队人像是专门的医疗团队。
或许是想找天芝的解药，没用的，解药已经在被邮寄到夏手上，或许早用了，阿斯克想。
但他们找到完整的天芝，搜查的动作就停下来，拿着天芝出去了，阿斯克皱着眉，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直到他们把一瓶绿的药剂瓶拿进来，显然是用天芝做的，药剂瓶子被递到那个Alpha手里。
阿斯克先是疑惑，接着刷的，他的脸变成惨白的一片。
他意识到，从始至终，她根本不想找什么解药，有比找解药更快的方法。
--不行，我不能恨一鲟，你疯了
--你不是一直恨她，现在要如愿了
--那时候，你怎么不问问别人是否愿意
阿斯克往后缩，他黑长的发散开，脸是惨白的。
不过片刻，他的肩膀就给人按着，挣脱不开，阿斯克死死闭着嘴。
她掐住阿斯克的下巴，想让他张开嘴，阿斯克仍然闭着。
阿斯克被扇了一耳光，尽管Alpha生来皮糙肉厚，但他嘴角还是溢出了血，他还是倔强地不肯张开嘴。
乌黑的头发像是海草一样缠在他的脸侧，他的瞳仁变大，一张脸惨白着，嘴却是红的，如同水里爬出的艳鬼。
阿斯克又被踹了几脚肚子，毫不留情的几脚，他昏厥过去，药剂也灌进他嘴里。
阿斯克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显然他们已经取完血去做天芝的解药。
昏迷前某个瞬间，阿斯克想过，如果爱恨颠倒，不用再爱她，也会是解脱吧。
但他醒过来，发现自己仍然爱着一鲟。
阿斯克像恨她一样爱着她，像爱她一样恨着她，她是他的全部，以至于恨和爱都是她。
他没有忘记她，阿斯克大口呼吸着，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那个Alpha站在廊台上看玻璃海，沉默地看着海面，半点看不出刚才的狠厉模样。
专业的团队已经评估过阿斯克喝下天芝的可能情况。
她看见他的神情，发现他果然还记得，有些遗憾。
阿斯克倒在木板上，乌色的长发像海的波浪一样散了一地，他的脸色简直比月盘还要白。
--你怎么还不走
阿斯克哑着嗓子，他慢慢坐起来，常年不见光的，白的脖颈和脸上还带着紫的淤痕。
--想等我离开之后就去死？
那个Alpha转过身来，月光下，她的五官是冷厉的，温和地笑着，但那仿佛恶魔的低语。
--和你有什么关系
阿斯克已经不能把她和一鲟话里的那个孩子联系起来，她简直是个魔鬼。
--海神是不是有句话，以血还血，你要体会自己罪孽的重量，阿斯克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一鲟在急救室躺了十年，她一次都没有寻过死，阿斯克，你也不能
--一个人要是想死，总是有办法的
那个Alpha没有回话，过了一会儿，有两个医生把注射针和一瓶药剂端上来。
阿斯克带着敌意看着他们，不知道她打的什么注意，但刚经过天芝事件，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逃。
--这是什么？
--不要紧张
Alpha弯起唇角，那种弧度标准得像是量过的。
--手术在你昏迷的时候已经完成，这只是安胎的药剂
阿斯克一个字都听不懂，安胎是什么，怀孕吗，可他是Alpha啊。
阿斯克听说过那种把人改造成Omega的手术，但似乎都是要大动干戈的，他的身体显然没有这种变化。
--如你所想，你体内正孕育着一个，一鲟的孩子
--Alpha当然也可以怀孕，只不过你死亡的风险很大，不过这点你不要想，会有专门的医疗团队看着你
--疯子
阿斯克本能地想吐。
他想杀了她，和她同归于尽，但他想到她说的话，怕真的伤害到一鲟的孩子，只能目眦尽裂地瞪着她。
又挨了一巴掌，阿斯克被人按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冷冰的针管注射进他的血管。
随着针剂的完全注入，原本挣扎着的阿斯克瘫倒在木地板上，他拧着眉，痛苦的汗珠像是浪花一样席卷着，仿佛有一粒种子跟随那些注入的针剂，在他的皮肉里发芽。
--现在，该告诉我，雪霁去了哪里
Alpha是背着光的，她站在阿斯克面前，黑压压的阴影完全盖住阿斯克眼里的光。
最开始见到Alpha的时候，打算结束的阿斯克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会告诉她，但她一次也没有问起过。
这是她第一次问。
他们斗不过她的。
在明灭的光里，阿斯克看到她脸上那种慈悲的笑，他淌着血的唇嗫嚅了一下，还是把那个地点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慈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