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离开的决心 早上窗户开 ...

  •   早上窗户开着,池子里的荷香被风送进来。

      一遥从背后抱着雪霁,她的头埋在他的脖颈,鼻尖轻蹭着,似乎雪霁比池子里的荷花还香些。

      雪霁的眼睛闪动两下,到底还是开了口。

      --我想到水见阁旁边的走一走,不会很远的

      原本埋在他后颈的Alpha突然停下动作。

      --就在周围,我会很小心的

      --不会让朔明看见

      雪霁的声音越来越小,要求还没有说完,他自己倒先底气不足似的,但他到底还是把话说完。

      雪霁垂着眼睛,狭长的睫羽颤着,连自己也觉得难堪。

      不会给看见,这话像什么样呢,跟见不得光的禁脔有什么区别。

      但雪霁总是善于忍耐的,他逃避地闭上眼睛。

      --有什么事情

      一遥掰过他的下巴,唇贴在上面轻吻着。

      --只是,想走一走

      雪霁的口已习惯性地微微张着,仿佛日日被强迫地打开,已经弄得坏了的花,舌尖露出粉粉的一点。

      这些年在政治的角斗场上,一遥已习惯用最坏的心思揣度旁人的用意。

      王夫人描述雪霁的那些难听的话在她脑海中过了一遍---风骚,上不得台面,借孕上位,心思不正。

      但她看着他眼下泅红的一片,被亲得那么可怜了,也不动一下,还那么乖地让人吻着。

      人家叫他张嘴他就一直张着,养成了习惯,真成了调校得成熟的,坏了的人夫。

      只亲他一下,他就知道要张开嘴,乖巧地把舌尖吐出一点来,方便人家。

      可怜的,善于忍耐的,哪像是有什么心思。

      一遥自认对他没有什么可怜,耐心,但到了这样的情景,王夫人的那些话不管污糟的,警醒的,全被她抛去。

      他这样老实的,温驯的人夫,能起什么坏心思。

      她掰着他的下巴,吻着,吻着。

      他也只是呜咽着,那么可怜的,忍耐的,乖巧的。

      下午,雪霁得知自己可以出水见阁,宅院里都可以走动,不用特意避着人。

      不用避着人,这句话出来,还是让雪霁心惊了一下。

      尽管一遥似乎总是有办法,但想到朔明,雪霁也只在水见阁周边走动。

      一周多时间,雪霁就在旁边园子逛着,晒晒太阳,从桥上看看池子里的鲤鱼。

      一开始,他觉得怀孕两个多月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但肚子总还是大了些。

      这些天一遥没有回王宅,雪霁偶尔能在TV上短暂见到她。

      他在桥上看了会儿鲤鱼,照旧是要回去的,但夏季的天气一时一变,突然就下起暴雨,于是急忙地找了个就近的水上亭子避雨。

      今天走得远了些,平日没来过。

      跟着他的下仆把水上亭子的窗户关上,见雪霁唇色有些发乌,又急忙跑去就近的院子借毯子。

      雪霁坐在亭子里头,冷得抖着,慢慢地觉得肚子也疼起来,额头晕了汗,他把额头抵在窗棂上,红木压着汗湿的白的皮肤。

      他腹中的绞痛漫上来,一圈一圈地漾开,让眼前的亭角都模糊起来。

      这样的神思恍惚间,他忽然听见两个人说话,那声音是很熟悉的,他还昏着,但不用走到外头看,只这样听着,就知道是朔明和父亲。

      --祖宗,你去水见阁干什么,到时候怎么说得清

      --有什么说不清的,只假装不知道就是了

      --怎么假装,雪霁,他肚子愈发大了

      --既然肚子已经大了为什么不去庄子

      --还有几天,你要前功尽弃吗,再忍忍,朔明

      --忍?我忍得够久了,父亲,以前是为了怀孕,现在肚子大了就到庄子去

      --王夫人担心他月份小,奔波劳累,所以才迟些

      --既然一直是那副老实可欺样子,就该老实地去庄子把孩子生下来

      --再怎么样,他是你哥哥,你去怕给他知道真相

      --知道真相

      朔明抬起头看着父亲,和平常那天真的神态不同,他的神色冷下来。

      --做都做了,又怕什么,他狐媚下贱地缠着一遥的时候怎么不怕,最好知道了,连那个孩子也

      --朔明,你想想一遥

      --我已经忍得太久,以前,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会忍

      朔明低头,手盖在脸上,指缝间露出半截冷的眉骨,他不去看父亲的神色,也知道父亲大约觉得他疯了。

      --父亲,你不要以为他怀了孕,就有资格和我抢

      --要不是不想让一遥为难,哪怕王夫人总是逼着,我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一遥总是会选我的,她爱我,这点毋庸置疑

      朔明黑洞的眼睛仿佛两口枯井,脸色苍白得像雪花石,他就那么看着父亲。

      他的语气非常肯定,仿佛不是在谈论一个人的爱,而是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那样不可改变,不容置疑的事情。

      --不要再有意外了,父亲,我的耐心不多

      雨还没有停,但是小了很多,朔明望了一眼水见阁的方向,最终踏进雨幕里。

      父亲叹一口气,但说不出反驳的话。

      一遥,总是选朔明的。

      没有心肠的狼崽子,一旦做了决定,别人没有任何办法。

      父亲的脚步声远去很久,雪霁也没能回过神。

      他大脑昏沉着,一开始,听到他们的话许久,也没能理解那是什么意思,但那些话来来回回地转着,终于还是明白过来。

      痛从雪霁的心脏绞起来,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一遥呢,她知道吗?

      但他总是忍耐的,就连恨,也只会厌恶自己,为什么要和那个Alpha逃跑,为什么要造成这样的局面。

      他想,信封上十年前演讲的雪霁,可以想到自己会落到这样的境地吗。

      --您怎么了

      下仆抱着毯子刚走近,就撞见雪霁那张惨白的脸,泪水像珠子正从他紧阖的眼缝里滚落下来。

      下仆很少看到雪霁这样失态的时候,毕竟这位夫人最擅长,似乎就是忍耐。

      --没事,不用扶我

      雪霁的声音低哑,他泛白的指节扣住朱漆窗框,骨节硌着木纹,微微颤着,另一只手扶在腰后,手抵住酸涩的脊骨。

      他停了一息,吸了一口气,才慢慢直起身站起来。

      泪怎么也止不住,但雪霁认为不该这样疼的,他只是有点想回到过去,十年前,在他还没有失忆,没有把这一切弄糟的时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离开的决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