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有礼》抹茶的苦

40、第 40 章 第四十

　　第四十章：高热谵妄，旧影重逢
　　连日无休止的高强度工作，再加上心底翻涌不散的自卑、思念与自我拉扯，喻言之的身体终于彻底撑到了极限。
　　他没有告诉公司任何下属，依旧独自守在临策资本的办公室里，白昼处理繁杂的投融资项目，深夜就陷在无边的情绪里反复回想昭昭的模样。体温一日高过一日，起初只是轻微的畏寒，后来变成持续不退的高热，滚烫的热度灼烧着他的神经，整个人昏沉发软，连抬手翻看文件的力气都在慢慢流失。
　　空旷的写字楼早已人去楼空，整层楼只有他这间办公室亮着一盏灯，冷寂得可怕。意识在高烧里渐渐模糊涣散，大脑皮层被高温搅得紊乱，现实的轮廓一点点褪去，周遭冰冷的办公桌椅、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全都化作朦胧的虚影。
　　恍惚之间，他仿佛回到了年少时洒满阳光的老巷。
　　风带着夏日梧桐的清香，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跟前，指尖轻轻拽住他的衣袖，眉眼明亮鲜活，笑起来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正是他藏在心底多年、从未敢轻易触碰的模样。
　　是年少时活泼开朗的昭昭。
　　她还像从前一样，带着点小别扭的娇憨，叽叽喳喳和他拌嘴，分享藏在口袋里的糖果，会因为一点小事气鼓鼓地瞪他，转头又忍不住主动凑过来和他说话。那些被岁月尘封的青春碎片，在高热的幻视里变得无比清晰真实。
　　喻言之浑浑噩噩地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抓住眼前失而复得的温暖。他喉头滚动，下意识低唤出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昭昭……”
　　可指尖穿过的只有一片虚无的空气。
　　鲜活的幻影骤然消散，滚烫的眩晕感猛地将他拽回残酷的现实。
　　他依旧独自陷在冰冷的办公椅里，额角渗着冷汗，浑身发烫，偌大的办公室寂静无声，没有那个鲜活的小姑娘，没有年少的嬉笑打闹，只有无边无际的落寞。
　　清醒的间隙里，他又不受控制地想起沈聿，想起家世匹配的两个人，想起昭昭未来会和别人步入婚姻、拥有安稳幸福的人生。心口的钝痛和身体的高热交织在一起，他蜷缩着身子，将脸埋在臂弯里，隐忍的哽咽被死死压在喉咙深处。
　　这场高烧带来的虚幻重逢，非但没有慰藉他积压多年的思念，反而让现实的落差变得更加锋利。他连在梦里，都只能触碰一触即碎的旧影，而现实里，他连靠近她的勇气，都被那份深入骨髓的自卑一点点消磨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