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有礼》抹茶的苦

1、老街晚风 第一章

　　第一章老街晚风
　　高一夏末的傍晚，放学铃声拖得悠长，整条老街瞬间涌满放学的学生，骑车的铃铛声、互相打闹的笑骂声揉在一起，热烘烘的烟火气铺满青石板路。
　　旁人总以为这条老街只是普通居民区，却少有人知道巷尾并排两栋带独立院落的小楼，分别是喻家和礼家。两家父辈是多年至交，家底殷实，早早置办下这片清静宅子，没有豪门勾心斗角的拘束，只留寻常邻里的松弛烟火。喻言之与礼昭同岁，打小就在这条巷子里一同摸爬滚打长大，是整条老街最合拍的一对玩伴。
　　喻言之单手松松挎着名牌书包，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脚步不紧不慢，视线自始至终钉在身旁同行的礼昭身上，半步都不愿拉开距离。两人穿戴都低调随性，从不刻意炫耀家境，却藏不住一身从容底气。
　　礼昭走路步子敞亮，限量款单肩包滑到胳膊肘也懒得往上提，性子大大咧咧，半点扭捏矜持都无，最爱拿喻言之寻开心。察觉到他黏糊糊的目光，她故意加快脚步往前窜了两步，刻意拉开一小段距离。
　　“昭昭，你躲我干什么。”
　　喻言之立刻快步追上，伸手一把扯住她背包的肩带轻轻往后拽，直接把人拦停在路边，眉眼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无赖张扬，“刚放学就甩脸子，我哪惹你了？”
　　礼昭转过身，挑眉斜睨着他，嘴角挂着惯常的戏谑笑意，张口就开始调戏他：“没惹我，就是嫌你跟块牛皮糖似的，走哪粘哪，烦得慌。”
　　这话她从小到大说了无数遍，可从来没真正推开过他。对外人她向来淡淡的，不爱掺和旁人的琐事，唯独对着喻言之，嘴上不饶人，事事都愿意陪着。两家父母来往密切，从小默许他们整日厮混在一处，从来不会约束管束。
　　喻言之半点不往心里去，反倒顺势往她身边凑了凑，肩挨着肩并排往前走，一路絮絮叨叨分享今天学校的琐事。上午数学课趴着睡觉被粉笔头砸、午休打球打赢了同班男生、学校旁边开的便利店橘子汽水味道不错，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全都一股脑讲给礼昭听。
　　礼昭一边听一边时不时插两句吐槽，句句戳他痛处。
　　“上课总睡，下次月考又要垫底，你爸妈少不了说你。”
　　“说就说呗，大不了到时候你帮我打圆场。”喻言之答得理所当然，仿佛礼昭帮他兜底是天经地义的事。
　　此刻的喻言之心里没有半分顾虑。家里永远有热乎饭菜等着他，父母温和开明，从不会严苛施压，每次知晓礼昭会来家里，厨房厨师总会特意多做几样她偏爱的菜式，地下室恒温柜里常年备着各类鲜果甜点。礼昭家里亦是同理，礼父礼母同样疼他，时常留他在家留宿聚餐。
　　两人家境相当，从小到大想要什么从不会落空，闯了祸自有长辈妥善摆平，从来不必为生计、琐事发愁，生活安稳得看不到一点波折。他不用压抑自己外放的性子，不用收敛直白滚烫的好感，喜欢谁就大大方方贴上去，任由礼昭变着法子调侃、逗弄自己。
　　路过巷口的烧烤摊，老板熟稔地朝两人打招呼，还笑着打趣他俩天天形影不离。礼昭率先接话，故意伸手推了一把喻言之的肩膀：“别听老板瞎说，这小子就是个跟屁虫。”
　　喻言之顺势抓住她推过来的手腕，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皮肤，眼底亮堂堂盛满笑意，半点不掩饰自己独一份的偏爱：“跟屁虫也只跟着你一个。今晚跟我回家吃饭，我爸妈下午特意让人运回一箱阳光葡萄，冰镇了一下午，甜得很，厨师还炖了你爱喝的玉米排骨汤。”
　　礼昭故意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却也没挣开被他攥住的手腕，慢悠悠跟着他往巷子深处走。夕阳落在两人并肩的背影上，蝉鸣声声不断，眼下只有平淡热闹、毫无忧愁的寻常黄昏。他们坐拥旁人羡慕不来的优渥生活，此刻只顾着沉溺眼前朝夕相伴的轻松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