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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渐晚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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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渐晚
早自习结束后,庄严锦把成绩单贴在黑板旁边的公告栏上,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李晗身上。
“李晗,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趴在桌上的身影动了动,过了两三秒才缓缓撑起上半身。李晗的脸颊被袖子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眼底的青黑在日光灯下更明显了。她站起来,桌角的一支笔被带落到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何晚脚边。
何晚弯腰捡起来,正要开口叫住她,李晗已经走出了座位。那支笔就孤零零地躺在何晚掌心里,笔杆残留着一点余温。何晚看了看手里的笔,又看了看李晗的背影——校服外套的下摆被风带起来一角,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灰T恤领口。
昨晚站在门外的时候,她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李晗关门的声音像砸在人心口上。但刚才那一瞬间,何晚看见了那件旧T恤。她不认识那件衣服是谁买的,但她莫名觉得,那对李晗来说很重要。
何晚把那支笔放到李晗桌面,想了想,又往那摞练习册底下塞了塞,怕被风吹掉。
办公室里,庄严锦坐在办公桌后面,倒了一杯热水推到对面位置,示意李晗坐下。
“昨晚没睡好?”
李晗坐下来,没有碰那杯水,双手叠放在膝盖上:“还好。”
庄严锦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直接戳破。她当了十年班主任,见过形形色色的学生,有些孩子脸上的疲惫是通宵打游戏打的,有些则像李晗这样——眼底淤着一片深色,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连呼吸都比别人轻。
“期末成绩我看了,全科都很稳定,但语文作文比期中低了五分。”庄严锦翻开面前的成绩册,手指点了点那一行,“写得没问题,结构工整,论点清晰,但是……少了一点东西。”
李晗抬眼。
“你以前的作文里有一种劲儿,这回没了。”庄严锦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目光从镜片上方透出来,“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李晗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庄严锦没有追问。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搁在成绩册边上,推过去:“拿着。这是新学期的第一天,不想说就不说,但你要知道,办公室的门一直开着。不管什么时候,有事来找我。”
李晗盯着那颗奶糖看了几秒,伸手拿起来,揣进校服口袋里。
“谢谢庄老师。”
“行了,回去吧。对了——”庄严锦叫住她,“何晚坐你后面,你带她熟悉一下咱们班的规矩。她虽然成绩好,但毕竟是新转来的,班上有些人你还得给她介绍介绍。”
李晗的脚步顿了一下。
“……嗯。”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尽头,何晚正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有人问她以前学校的食堂好不好吃,有人问她理综是怎么考那么高的。何晚笑着应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过来:“食堂一般般吧,但门口有家麻辣烫特别好吃……理综?多做题呗,错题本我都攒了三本了……”
李晗从旁边走过去,没有转头。
何晚的目光却越过那几个女生的肩膀,落在李晗的背影上。她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姐姐”——昨晚在门外鼓起勇气说的那句话还热乎着,但嗓子眼像堵住了,那两个音节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她们才认识一天,还没到能叫出口的时候。何晚收回视线,对面前的女生笑了笑:“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可心里想的还是那个背影。今天早上李晗出门的时候,何晚站在二楼窗台边看见了,王叔的车来了,李晗直接上了车,没有进餐厅。妈做的那桌早饭,她一口都没碰。
何晚攥了攥校服口袋里的零花钱。她在想,中午要不要去买点什么东西送给李晗——她想跟自己的新姐姐处好关系,总得表示表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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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是语文,庄严锦讲的是一篇古文,《项脊轩志》。她站在讲台前慢慢读:“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读到最后一句,教室里安静了片刻。庄严锦放下课本,看着台下的学生,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滑过去,最终在李晗那儿停了一瞬。
李晗坐得笔直,目光落在课本上,但那页纸很久没有翻动过。
何晚从后面看着她的后脑勺,看到李晗捏着书页的指尖微微发白,骨节都凸出来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庄严锦挑这篇课文,大概是无心的,但偏偏撞在李晗心口上。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何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忽然想起自己父亲去世后,母亲在阳台上养了一盆绿萝,养了好几年,到现在还挂着。那时候母亲说,“你爸要是还在,这盆花他肯定天天浇水”。
何晚眨了两下眼睛,把涌上来的酸意逼回去,重新低头看课本。
她注意到李晗的后背有些僵,整个上半身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何晚想伸手拍拍她的肩,告诉她“我懂那种感觉”,但手抬到一半又缩回来了。她们还不熟,贸然碰人家,只会让李晗更反感。
何晚把手收回来,在桌底下绞了绞手指,心想:慢慢来,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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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操的时候,韩垚终于逮到了机会。
她从自己座位上窜过来,一屁股蹲在李晗桌边,压低声音:“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吧?你看看你这黑眼圈,都快赶上大熊猫了。到底怎么了?你爸又找你说什么了?”
李晗正在抄上节课的笔记,笔尖顿了顿:“没有。”
“少来。”韩垚把声音压得更低,“昨天是——”她没说出来,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作为李晗唯一走得近的朋友,她知道那个日子。
“昨天是你爸……那个日子吧。”
李晗的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
韩垚看她的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我就知道!你爸他——不是我说,他就不能换个日子?非要挑那天?他是不是忘了你妈——”
“韩垚。”李晗打断她,声音平平的,“上课了。”
铃声响得恰到好处,韩垚被赶回自己座位,临走前还不忘补一句:“中午我带你出去吃,别跟别人。”
李晗没有应。她把笔记翻到下一页,却发现刚才那个墨点已经洇透了纸背,在下一页上留下一个圆形的污迹。
她盯着那个污迹看了很久。
后桌传来翻书的声音,然后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何晚在写什么东西,写得很快,纸张翻动的声音像一阵细密的小雨。
李晗下意识侧了侧耳朵,那声音不刺耳,甚至让她觉得周围没那么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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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教室里的人陆续走空了。
韩垚被物理老师叫去办公室拿作业,临走前冲李晗比了个“等着我”的手势。李晗没有等,她坐在原地,等教室里只剩自己一个人,才慢吞吞地收拾桌面。
她从口袋里摸出早上庄严锦给的那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慢慢化开,很腻,很浓,像小时候母亲哄她打针时塞给她的那种味道。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用力眨了眨眼。
“姐……姐姐。”
李晗一惊,猛地回头。
何晚还坐在后桌,面前摊着一本英语词汇书,手里捏着一支笔。但何晚没有看书,她正看着李晗,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刚才喊出那两个字已经用光了全部勇气。
“……你叫我什么?”李晗的声音有些发涩。
“姐姐。”何晚又说了一遍,比刚才稳了一点。她把词汇书合上,露出下面压着的两个保温饭盒——一个蓝色的,一个粉色的。她把粉色那个推出来,掀开盖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蛋炒饭,粒粒分明,缀着虾仁和豌豆。
“妈早上做的,多带了一份。她说你昨晚没吃东西,让我中午看着你吃点。”何晚掰开一次性筷子,递过去,“姐姐,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吃不完。”
李晗看着那盒蛋炒饭,又看了看何晚。短发,圆眼睛,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她的睫毛很密,扑闪扑闪的,像个等着大人夸奖的小孩。
昨晚那扇门外,何晚说“你是我姐姐了,以后我会照顾你的”。李晗当时没应,甚至觉得可笑——凭什么一个刚进家门的人就自称要照顾她?可现在,何晚坐在她后面,递着一双筷子,嘴里那声“姐姐”叫得又轻又笨,像是怕叫重了会碎似的。
“……谁教你的?”李晗问。
何晚愣了一下:“什么?”
“叫我姐姐。谁教的?你妈?”
何晚摇头:“我自己想的。你比我大两个月,本来就是姐姐。”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你看起来……挺需要别人照顾的。”
李晗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何晚被她看得耳朵尖一点点红了,筷子还举在半空,不肯收回去。
“拿着吧,姐姐。”何晚把那盒蛋炒饭又往前推了推,“你不吃的话,妈会担心。她今晚肯定还要问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李晗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过了那双筷子。指腹擦过何晚指尖的时候,她感觉到何晚的手有点凉——十一月的天气,何晚穿着校服外套,但里面只搭了件薄毛衣。
“你穿太少了。”李晗低头夹了一粒虾仁放进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
何晚愣了愣,然后眉开眼笑:“你管我啦?”
“……没有。”
“有!你刚才就是管我了!”何晚把自己那盒也打开,夹了一大口炒饭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粒米,“那明天我还多穿一件外套,省得姐姐操心。”
李晗没有再说话,但夹菜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何晚看见了,心里高兴,用筷子在饭盒里戳了好几下。
窗外的广播放着歌,歌词听不太清。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何晚吃几口就抬头看李晗一眼,像是怕她忽然跑了似的——她其实挺怕这个新姐姐讨厌自己的,毕竟以后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如果关系搞僵了,妈在中间也为难。
“对了。”何晚忽然放下筷子,弯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鲜盒,透明盖子下面是红彤彤的小番茄。“妈早上洗好的,让我带来给你当零嘴。”
她把保鲜盒推到李晗手边,李晗看了一眼,没有推回去,只是伸手拿了三颗。
何晚松了口气,肩膀都松下来了。
李晗把番茄含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从桌角拿起那颗还没吃完的大白兔奶糖——刚才剥了一半,咬了一口又放下了——她把剩下那半颗搁在桌沿,恰好是何晚伸手能够到的位置。
“……给你。”她说。
何晚低头看着那半颗糖,奶白色的断面沾了一点点糖纸碎屑。她小心翼翼拿起来,没有立刻吃,拿纸巾包好放进了笔袋夹层。
“留着慢慢吃。”她笑道,“姐姐给的,我得省着点。”
李晗把脸别过去,对着窗外。十一月的阳光淡淡地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何晚看见她耳朵尖泛了一点红,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何晚没多想,低头继续扒饭,心里美滋滋的:姐姐愿意分糖给她,说明没那么讨厌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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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老师在黑板上画受力分析图,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哒哒哒地响着。李晗撑着下巴听,手里的笔转了两圈,忽然有一张纸条从后面传过来,叠得方方正正的,沿着桌角推到她的胳膊肘边。
她展开来,上面是何晚的字迹,圆圆的,每个字都微微向□□斜:
“姐,物理必修二第三章第5节老师说今年大概率考大题。你的笔记能不能借我看看?我以前的版本跟咱们学校用的不一样。——晚晚”
李晗盯着那个“晚晚”,笔尖顿了顿。她在纸条下面回了一个字:“好。”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两个字:“别弄脏。”
她把纸条折回去,反手递到后面。何晚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她的手腕,指腹凉凉的——还是穿少了。
李晗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下课的时候,她从抽屉里抽出物理笔记,头也不回地递到后面:“明天多穿点。”
何晚接过去,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知道了,姐。”
她翻开笔记第一页,吓了一跳——字迹工工整整,条理清晰,重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来,旁边还有手画的示意图,比教科书上的还明白。何晚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看越惊讶,到后来几乎舍不得合上。
翻到靠后的某一页时,她发现页脚折了一个角。翻开来看,是讲动量守恒的地方,旁边有一行极小的铅笔批注,字迹比正文潦草:“这里当年我爸——”后面划掉了,换成了“这里当年月考考过,必背”。
何晚盯着那个被划掉的“爸”字,铅笔痕涂了好几层,但压痕还在,透着一股用力的痕迹。她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原来姐姐也……
何晚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角。她抬头看了看前面李晗的背影——对方正低着头写下一科的预习,马尾辫松了一点,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窗外的风吹得晃来晃去。
何晚在心里想:以后要对姐姐好一点。她失去了妈妈,我失去了爸爸,我们扯平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只小狗,耷拉着耳朵,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今天我和姐姐一起吃午饭了。她让我多穿衣服。她给了我一粒糖。姐姐其实人很好。”
画完她盯着纸看了很久,嘴角慢慢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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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李晗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两拍。她没有立刻走,坐在位子上,把笔一支一支放进笔袋,又拿出来重新摆好。
何晚把物理笔记递还给她:“姐,我看完第一单元了,剩下的明天还你?”
“不急。”李晗接过去,随手放进书包,拉上拉链的时候动作忽然顿了一下,“你……晚上回家吃饭吗?”
何晚一愣:“回啊。妈说今晚做排骨。”
“嗯。”李晗站起来,拎起书包,“那走吧。”
何晚眨了两下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李晗是在等她一起走。她赶紧把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书包,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好就追上去:“姐!等等我!”
韩垚背着包从门口冲进来,差点跟何晚撞个满怀:“哎哟!你俩急着干嘛去?李晗!王叔在门口等你了吧?我今天——”
何晚一把拽住韩垚的胳膊:“走走走,一起走。韩垚我跟你说,今天中午我跟我姐一起吃的饭,她吃了大半盒蛋炒饭,还吃了三颗小番茄,我还——”
“你姐?”韩垚一头雾水,“谁是你姐?”
何晚指了指前面那个已经走到走廊拐角的背影,声音亮堂堂的:“李晗啊!她是我姐!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
韩垚张大了嘴,看看何晚,又看看李晗,再看看何晚,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何晚拽着她往前跑,“走了走了,边走边跟你说。”
走廊尽头,李晗站在楼梯口,没有回头,但也没有继续往前走。她在等。
十一月的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何晚追上去的时候,自然而然地走到李晗左边,跟她并排。韩垚被挤到后面,还在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你俩晚上一起吃饭?那我呢?”
“你回你家吃啊。”
“不行!我也要去!李晗你说句话!”
李晗没有接话,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何晚看见了,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暖和。
她的姐姐,好像没有那么讨厌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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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李伟杰家的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排骨炖得酥烂,红烧鱼冒着热气,还有一盘清炒时蔬和一碟凉拌黄瓜。贺怡围着围裙在厨房和餐厅之间转来转去,李伟杰坐在主位上给每个人盛饭。
何晚一进门就喊:“妈!我姐今天中午吃了大半盒炒饭!还吃了三颗番茄!”
贺怡从厨房探出头来,眼睛一亮:“真的?小晗胃口还行?”
李晗在玄关换鞋,没抬头,但声音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嗯。”
贺怡和李伟杰对视了一眼。李伟杰松了口气似的,冲何晚使了个眼色。何晚心领神会,拉着李晗往餐桌走:“姐你坐这儿,挨着我。妈做的排骨可好吃了,以前我一次能吃五块……”
李晗被她按在椅子上,手里被塞了一双筷子。面前摆着一碗堆得高高的米饭,何晚还在往她碗里夹排骨:“吃这个,姐,这个不腻……”
“……够了。”李晗低头看着碗里冒尖的菜,声音有点闷。
但这一次,她拿起了筷子。
何晚在旁边高兴得合不拢嘴,自己碗里的饭都没怎么动,光顾着给李晗夹菜。贺怡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鼻子微微发酸,用围裙角擦了擦手,偷偷别过脸去。
李伟杰坐在主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她居然在吃一个陌生女人做的饭,旁边还坐着个叽叽喳喳不停说话的小姑娘。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看见这样的画面了。
“晚晚,”李伟杰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你别光给你姐夹,你自己也吃。”
“我知道我知道——姐你尝尝这个鱼,妈做的红烧鱼特别——”
“何晚。”李晗终于抬头,看向旁边那个喋喋不休的脑袋,“你碗里快凉了。”
何晚低头一看,自己碗里的米饭还是满满的,一口都没动。她吐了吐舌头,低头扒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李晗看着她,低头继续吃饭。碗沿遮住的那半张脸上,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窗外天色暗透了,餐厅里的灯光暖融融地照着四个人。何晚吃饭的时候还在偷偷看李晗,心里想:这个姐姐,其实一点都不冷。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人亲近而已。
没关系,以后有她呢。从今天起,她何晚也是有姐姐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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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