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别总撩我” 嗯……大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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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又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隔着厚重的玻璃一层一层漫进来，混着外面人群沸腾的欢笑声，轻轻落进清海夜耳里。
空气里仿佛都裹着一种快要炸开的、热闹的期待感。
今天是跨年夜。过了今天，就是崭新的下一年。
窗外天色沉得很快，暮色一层叠着一层晕开，街边早早挂起的彩灯已经亮了起来，一串串暖融融的光沿着楼宇的轮廓蜿蜒，远处时不时炸开一小簇细碎烟火，转瞬又消融在深暗的天幕里。
清母这几天一直被工作绊住，整日整日地在外奔波，家里偌大的房子只剩清海夜一个人。房间安静得过分，反倒衬得窗外那些遥遥传来的声响愈发清晰。他靠在窗边站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聊天框停留在和林星空的对话框，犹豫了片刻，还是敲了消息过去，约他出来见一面。
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只是这样喧嚣热闹的日子里，他不想一个人待着。只想见到林星空。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回复，林星空很干脆地应下，和他约好了傍晚六点多在世纪城碰面。
清海夜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
世纪城是这片商圈里最热闹的地方，跨年夜更是人潮涌动。沿街的商铺全都灯火通明，门口摆着各式装饰，气球、灯带、小彩灯缠满了栏杆，小贩推着小车卖热奶茶、烤肠、闪光头饰和仙女棒，风一吹，甜香和食物的热气就飘得到处都是。
他刻意提前了十分钟抵达约定的位置。
那是商场正门前一片不算拥挤的空地，旁边立着巨大的节日主题装置，暖白灯光落下来，把地面铺得柔和。清海夜垂着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人。
来来往往的行人说说笑笑，成群结队，有人举着手机拍夜景，有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孩童的笑闹、商贩的吆喝、远处隐约的炮响交织在一起，构成跨年夜独有的喧嚣。可清海夜的注意力没分给周遭半分，目光一直落在前方那条通往地铁站的通道口，耐心地等。
没过多久，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人流尽头。
林星空穿了件浅米色的厚外套，领口松松围着一条灰色围巾，头发被晚风微微吹得有些乱，一路小跑过来，脸颊带着跑动后淡淡的薄红，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子。跑到清海夜面前时他微微喘着气，抬手轻轻顺了顺发丝，语气带着一点歉意：
“抱歉，路上堵车，所以来晚了。”
清海夜垂眸看他，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笑意，把温好的奶茶递过去，声音平缓温柔：
“没事儿，我也才刚到。”
林星空立刻弯起眼睛接过来，指尖碰到温热杯壁时舒服地喟叹一声，小口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奶茶滑进喉咙，连带着心里都暖起来。他自然而然往清海夜身边靠了靠，胳膊几乎贴着对方的胳膊，好奇地往灯火璀璨的商场里面望：
“那我们现在进去？”
“嗯，”清海夜侧头看他，“带你随便逛逛。”
世纪城很大，地上几层连通着游乐区、小吃街和各种小游戏摊位，地下还有超市和电玩城。一踏进商场，扑面而来的就是暖气和更浓郁的热闹气息，音乐声、游戏机的提示音、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欢呼缠在一起。
他们没有急着往店铺里钻，先往电玩城的方向走。
电玩城里灯光炫彩闪烁，机器运作的声响不停。林星空一眼就盯上了那排抓娃娃机，眼睛瞬间亮得不行，拽了拽清海夜的袖口：
“我要抓那个！那个垂着耳朵的垂耳兔！”
清海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玻璃柜里挤着一排软乎乎的玩偶，那只白色垂耳兔耷拉着长耳朵，看着确实讨喜。他没多说什么，去柜台换了一大把游戏币回来，哗啦啦倒进林星空手心。
林星空兴冲冲投币、摇杆、瞄准，可爪子总是在快要夹住兔子的时候就松开来，一次、两次、三次……接连失败，他有点挫败地抿起唇，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没吃到松果的小松鼠。
“怎么回事啊，它故意躲我。”
清海夜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低笑出声，从他手里拿过遥控器一样的操纵杆：
“我来试试。”
他比林星空沉得住气，指尖不急不缓推着摇杆，一点点校准位置，盯着爪子稳稳扣住垂耳兔松软的后背，按下确认键。爪子悬在半空晃了晃，在林星空紧张的屏息里，没有松开，“咚”一声，玩偶掉进出物口。
“抓到了！”林星空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立刻蹲下去把兔子捞出来抱在怀里，开心得快要蹦起来，转头就往清海夜身上轻轻撞了一下，“你也太厉害了！”
清海夜被他撞得微微一顿，垂眸看着怀抱着兔子、眉眼弯弯的少年，心脏轻轻颤了一下。他抬手，很轻很轻地拂掉林星空鬓边被汗濡湿的碎发，指尖擦过温热的皮肤：
“喜欢就好。”
之后他们又在电玩城里转了很久，玩赛车、打射击游戏、拍大头贴。拍大头贴的时候林星空非要拉着清海夜一起挤在小小的隔间里，一会儿歪头比耶，一会儿偷偷侧过脸凑近，快门咔嚓咔嚓响，每一张都带着少年人鲜活热烈的气息。
离开电玩城时天色已经更晚了，外面的热闹丝毫没有消减。广场边上摆了一长串套圈摊位，地上密密麻麻摆着小摆件、钥匙扣、小盆栽、发光小夜灯，摊主拿着喇叭吆喝，围了不少跃跃欲试的人。
林星空又被勾住了脚步。
“套圈！我们玩套圈好不好？”
清海夜依着他，买了一小堆塑料圈给他。
林星空扔圈的时候姿势很认真，踮着脚、眯着眼瞄准，可准头实在一般，大部分圈要么擦着物品边缘弹开，要么直接滚远。偶尔有一两个擦边挂在物件上，又不甘心地滑落在地。他越玩越上头，不肯认输，非要套中那个摆在中间、月亮形状的发光小夜灯。
清海夜就站在他身侧，安安静静陪着，看他一次又一次抛出圈子，看他落空时小声叹气，看中意的小灯就在眼前却怎么也套不到时那副不甘心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等到林星空手里圈子快要见底，他才从后面微微覆住林星空的手，带着他调整角度、控制力度。
“手腕别太用力，稳一点。”
他的气息轻轻扫过林星空耳尖。
林星空身体微僵，耳尖“唰”地就红了，注意力瞬间没法集中，手里的圈子脱手飞出去，居然稳稳当当套住了那盏月亮小夜灯。
摊主笑着把灯递过来。
林星空捧着还亮着淡淡柔光的小夜灯，心跳快得不像话，不敢回头看清海夜，只小声嘟囔：“明明是你带我的……”
“那也是我们一起套到的。”清海夜声音很低，带着笑意。
之后他们慢慢逛，路过小吃摊就停下来买一点，热乎乎的烤肠、外酥里嫩的薯条、甜而不腻的糖炒栗子，边走边吃；路过饰品店就进去随便看看，林星空会拿起一些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的小玩意儿在自己身上比划，再回头问清海夜好不好看；偶尔走到落地窗边，还能看见远处夜空时不时升起烟花，在黑暗里炸开一大片流光，转瞬即逝，却足够惊艳。
他们不急着去哪里，就顺着人流慢慢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会聊起之前联考、聊起寒假群里谢楠穆贺陵川他们，聊夏知柚和陆清和总是黏在一起，聊温钰最近又发掘了什么新的有趣东西，也聊一些细碎、没有营养的日常。
贺陵川还在等谢楠穆一个没有期限的答复，那份小心翼翼藏了很久的喜欢悬在半空；夏知柚和陆清和安稳又甜，像浸在温水里；而他和林星空，是已经确定了彼此、却还总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点，再黏一点的恋人。
清海夜很珍惜这样的时刻。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没有紧绷的作息，没有早读与晚自习的催促，只有身边这个人，和漫无边际、可以肆意挥霍的夜晚。
时间在喧嚣与闲逛里悄悄流淌，等林星空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才惊觉已经九点半了。
周遭依旧热闹，可连续逛了这么久，他也渐渐生出一丝倦意。他抬眼看向身侧的清海夜，轻声开口：
“该回家了。你母亲今天在家吗？”
清海夜闻言挑了下眉，嘴角弯起一点促狭又散漫的笑，故意带着几分戏谑逗他：
“不在，怎么了？男朋友邀请我去你家住一晚，见见家长？”
他本以为林星空会害羞、会摆手、会笑着反驳，可他没有。
林星空听见这话，反倒认认真真眨了眨眼，垂眸思索了一小会儿，像是在很严谨地考量可行性，末了抬眼看向清海夜，语气坦然又干脆：
“可以啊！”
这下轮到清海夜微微一怔，玩笑似的笑意顿在唇角。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星空已经伸出手，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贴在皮肤上，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柔软。
“走啦，车我已经提前叫好啦。”
清海夜被他拉着往前走，心底那点漫不经心的戏谑一点点沉下去，变成细密、柔软又发烫的涟漪。他任由林星空牵着，指尖悄悄反过来和他十指相扣。
外面晚风带着凉意，可两个人交握的手始终暖烘烘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夜晚的道路上，窗外霓虹飞速向后掠去，光影在车厢里明明灭灭。他们没有说太多话，林星空靠在座椅上，脑袋微微偏过来靠着清海夜的肩膀，手里还抱着那只抓来的垂耳兔和月亮小夜灯，呼吸轻轻浅浅。清海夜侧过头就能看见他柔软的发顶，心里安静又充盈。
路途不算太远，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停下。
“到了。”林星空率先推开车门跳下去，又回头伸手拉清海夜。
这里是他舅舅的公寓，楼层不低，环境安静，和世纪城那边沸腾的热闹完全是两个世界。楼道灯是感应式的，脚步声一靠近就次第亮起，暖黄的光一节一节铺在脚下。
两人并肩走到公寓门前。
林星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清海夜。
他心跳有点快，脸颊发烫，脑子里那股冲动压不下去。犹豫了短短几秒，他微微踮起脚尖，飞快地、轻轻在清海夜侧脸落下一个软乎乎的吻。
只是碰了一下，像羽毛擦过，轻得几乎不真实。
吻完他立刻往后退了小半步，眼尾泛着浅红，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偷吃到了蜜、又怕被抓住的小猫，眼神亮晶晶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窃喜与忐忑，等着看对方的反应。
清海夜愣住了。
有那么几秒，他像是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方才落在脸颊上的触感太过清晰柔软，带着林星空身上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气息，温度顺着皮肤一路往下，直直烧到心底。周遭仿佛瞬间安静下来，远处隐约的鞭炮声、城市车流的声响全都退成模糊的背景音，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他垂着眼，目光沉沉落在林星空微微泛红的脸上，瞳孔暗了下去，眼尾漫开一层极淡、极具压迫感的色。方才那些克制、温柔、漫不经心全都被一层汹涌上来的情绪覆盖。
下一瞬，他抬起手，掌心稳稳扣住林星空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躲闪的掌控感，微微往下带。
在林星空还没来得及呼吸、没来得及害羞躲开的时候，清海夜俯身，吻了下去。
不是方才那样轻飘飘、试探性的触碰。
是一个很深、很沉、带着积攒了许久的喜欢与隐忍的吻。
林星空猝不及防，呼吸猛地顿住，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清海夜外套的衣角，怀里的垂耳兔差点滑落到地上。后颈被温热的手掌托着，退无可退，只能被迫仰起一点下颌，睫毛慌乱又剧烈地颤抖，闭紧了眼睛。
暖意炸开，从唇齿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轻轻发酥。
楼道里只有感应灯安静地亮着，将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身后的门板上，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烟花炸开的闷响，隔着厚厚的楼层变得遥远又温柔。跨年夜的喧嚣被隔绝在外，这一刻，时间好像慢了下来，又好像飞快地往前奔涌，奔向那个即将到来的新一年。
很久之后清海夜才稍稍退开一点，鼻尖依旧抵着林星空的鼻尖，呼吸有些微的不稳，温热的气息洒在对方泛红的唇瓣上。
林星空眼睛湿漉漉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耳后都泛着滚烫的粉色，整个人有点发懵，还陷在那个吻带来的眩晕里。
“……清海夜。”他声音轻轻的，有点发哑。
清海夜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细腻的皮肤，眼底翻涌着温柔又浓烈的情绪，声音低沉沙哑：
“别总先撩我。”
林星空眨了眨眼，脑子晕乎乎的，却还是鼓起勇气伸手环住清海夜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笑：
“谁让你逗我……而且，我想亲就亲。”
清海夜低笑出声，收紧手臂把人稳稳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怀里抱着温热鲜活的少年，口袋里还装着他们套圈赢来的小挂饰，不远处城市依旧在欢庆跨年，鞭炮与笑声遥遥传来。
他想起不久之前群里的闲聊，想起贺陵川忐忑又执着地等着谢楠穆的答复，想起夏知柚会被陆清和细心护着，想起温钰偶尔冒出来说些好玩的话。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心事与期待，有人还在试探等待，有人已经稳稳地握住了属于自己的光。
而他已经抓住了他的星星。
林星空在他怀里蹭了蹭，伸手摸索着掏出钥匙，咔嗒一声打开公寓的门。暖黄的室内灯光倾泻出来，裹住相拥的两个人。
“进来吧，”林星空仰起头看他，眼底盛满细碎光亮，“今晚不走啦。”
清海夜看着他，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握紧了一直和他相扣的那只手，轻声应：
“好。”
身后的风卷着远处的欢歌与烟火，旧的一年缓缓落幕，而属于他们、属于这群少年人的故事，还在慢慢、热烈地往前继续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别总撩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