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出口的心动》江昭yaa

8、假意温柔 我怔怔地望

　　我怔怔地望着张砚辞悬在半空的手，胸腔里积攒许久的酸涩与欢喜正要破土而出，指尖甚至微微抬起，想要回应他这份迟来的坦白。

　　可一道软糯娇嗲的女声骤然横插进来，硬生生打碎此刻独属于我们二人的氛围。

　　“砚辞，我找了你好半天呢。”

　　许柚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到跟前，不等张砚辞做出任何反应，便顺势挤到我与他中间。她看似无意的动作，直接隔开了我们之间仅剩的一点距离，方才廊灯落在我们身上交融的光影，瞬间被她蛮横地切断。

　　她熟练地抬手，轻轻挽住张砚辞的小臂，脑袋微微偏向他，眼底是刻意营造出来的依赖与温顺。可当她的余光扫向站在一旁的我时，那份柔和立刻褪去，藏起一抹尖锐的敌意，转瞬又修饰成无辜无害的模样。

　　张砚辞下意识蹙起眉，手臂轻轻向外撤了一点，不动声色地挣开她的触碰，身体下意识朝我这边倾斜。

　　许柚像是完全没有捕捉到他明显的抗拒，垂下长长的睫毛，声音压低，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我有一道解析几何的题目想请教你，班上好多同学都说只有你讲题我才能听懂，其他人的思路我完全跟不上。”

　　说完，她缓缓转过脸看向我，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看上去彬彬有礼，可话语里处处藏着暗藏的试探：“谢知榆，真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聊天啦？早知道我就晚一点再过来找砚辞了。”

　　表面是道歉，实则暗暗暗示我占用了张砚辞的时间，仿佛我才是那个不合时宜闯入的外人。

　　我握着那支方才落在书页上的笔，指节慢慢收紧，笔尖抵在纸面上，晕开一小团墨渍。我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望着她，不打算顺着她的话自证什么。

　　见我沉默不语，苏语然得寸进尺地往张砚辞身侧又靠了靠，刻意压低音量，可音量又控制在我恰好能完整听见的范围：“我清楚谢知榆学习很好，不用麻烦别人。但我底子太差了，实在没办法，只能过来麻烦砚辞。谢知榆这么大方，应该不会介意我占用他一小会儿吧？”

　　她轻飘飘地把难题抛给张砚辞，装作全然依靠他的柔弱模样，暗地里拿我对比，试图凸显自己的弱势。

　　张砚辞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我的脸上，完全无视身旁故作委屈的许柚，语气平静却态度分明：“我现在没有空，有事情要和谢知榆说。”

　　简单一句话，让许柚脸上维持的温柔笑容猛地僵住。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眼眶迅速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鼻尖微微泛红，一副马上就要落泪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都怪我，没有提前问清楚，贸然过来打扰你们，是我自作多情了。”她微微埋下头，肩膀轻轻发抖，塑造出受尽冷落的可怜姿态，在外人看来，倒像是我蛮横地拦住她，抢走了张砚辞。

　　不远处，赵星晚本来正靠在张景珩身侧说笑，留意到这边气氛不对，下意识打算起身过来看看，手腕却被张景珩轻轻拉住。他轻轻摇头，示意先不要上前打扰。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方才面对张砚辞时满心的悸动淡了大半，心底漫上来一层淡淡的冷意。我清楚苏语然对张砚辞抱有什么样的心思，平日里她总借着问问题、送水、递零食的由头黏在他身边，只是从前我藏好自己的心意，从未过多在意。

　　许柚见张砚辞依旧没有松口，又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他，语气愈发柔弱：“砚辞，这次月考我的数学已经垫底了，如果这道题弄不明白，下次考试肯定还是不及格。我爸爸妈妈知道了一定会责怪我的，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试图用学业和家人施压，逼迫张砚辞心软妥协。

　　张砚辞直接往前踏出一步，重新站回我的身侧，彻底拉开和许柚的距离，语调平淡，没有半分退让：“题目明天课间我可以抽空给你讲解。现在，我要和谢知榆单独说话。”

　　直白的偏袒毫不掩饰。

　　许柚脸上伪装的脆弱终于撑不住，眼底浮出清晰的难堪与不甘，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那道目光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但她不敢当场发作，只能勉强拉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好吧，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她慢吞吞地转过身，走出去几步，又刻意回头看了一眼我们并肩而立的身影，才不甘心地走远。

　　走廊重新恢复安静，晚风再次缓缓吹过来，只是方才暧昧柔软的氛围已经淡了不少。

　　张砚辞侧过头看向我，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腕，语气瞬间褪去方才的冷淡，染上柔软的歉意：“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我从来没有理会过她那些说辞。”

　　我低头看向他落在我手腕上的指尖，轻轻呼出一口气。

　　原来不只有我藏在心底、克制又小心翼翼的暗恋，还有像许柚这样，披着温柔无辜外皮，处处暗藏算计的心思。

　　我抬眼看向张砚辞，轻声问：“她经常这样来找你吗？”

　　“以前偶尔会过来问题目，但我都会尽量避开单独相处。”他认真看着我的眼睛，郑重地补充，“在我这里，没有人能比得上你。刚刚我想说的话，还能继续说完吗？”

　　廊灯下，他眼底盛满独属于我的认真，方才被打断的心动，又慢慢重新填满我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