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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借你的微光自愈 眼泪一旦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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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一旦决堤,就再也收不住了。
我原本只是隐忍的小声抽噎,到后来,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像被堵住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从小到大,我习惯了遇事闭嘴。被误会、被孤立、被暗地里刁难,我永远都是低头、退让、装作无所谓。别人夸我安静懂事,没人看见我深夜攥着被子偷偷难过的样子。
可今天,张砚辞把那句“不用大度”摊开在我面前。
他让我知道,我的难过,值得被看见。
他没有催我别哭,也没有笨拙地讲大道理。只是安静蹲在床边,看着我掉眼泪,眼底盛着满满的纵容与心疼。
空气里只剩下我细碎的哽咽,和窗外轻轻穿梭的晚风。
许久,我哭到嗓子发哑,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只是眼眶依旧酸涩滚烫,眼尾红得厉害。
我微微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抬手胡乱擦了把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是不是……很丢人。”
在他面前哭成这样,狼狈又脆弱,大概是我最失态的一次。
头顶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温柔得不像话。
“不丢人。”
张砚辞站起身,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让人觉得安稳。他目光落在我泛红的眼尾,语气认真又轻声:
“会难过,本来就很正常。谢知榆,你已经够勇敢了。”
我心口猛地一颤。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过。
所有人都告诉我要坚强、要忍让、要合群,唯独他,告诉我,我本来就很好,我的脆弱不算错。
我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不敢抬头看他,怕再一次沦陷在他温柔的眼神里,更怕藏不住快要溢出来的喜欢。
“你怎么来了。”我低声问。
班里同学大多只知道我突然请假离校,没人具体清楚发生了什么,更没人会特意跑来医院看我。
他淡淡开口:“江驰看见她们堵你,告诉了我。”
闻言,我指尖轻轻一僵。
原来他全都知道。知道我被人围堵,知道我被推搡摔倒,知道我硬生生受了委屈还不肯吭声。
“我已经处理好了。”张砚辞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她们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我猛地抬眼看向他。
少年坐在灯下,眉眼清俊,神色平静,可眼底那点护短的凌厉却格外清晰。
我忽然想起以前,总听班里女生说,张砚辞性子淡,对谁都疏离客气,从来不会为谁破例,更不会主动插手别人的事。
可他一次次,为我破例。
“不用……”我下意识轻声阻拦,“马上就要期末了,别因为我闹出事。”
我不想给他添麻烦,不想我这份见不得光的喜欢,变成他的负担。
张砚辞看着我,定定的,目光深邃得让我看不懂情绪。
“比起这些,我更不想你再受一点委屈。”
他的话像温热的暖流,缓缓淌进我荒芜了很久的心底,一点点熨平我所有的不安和自卑。
我安静望着他,忽然就红了鼻尖。
我的青春太灰暗了,小心翼翼、步步拘谨,总是活在胆怯和自卑里。可他就像突然照进我世界里的一束微光,不刺眼,却足够温暖,足够让我慢慢自愈。
病房门轻轻响了两声。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打破了这份安静的氛围。
纱布拆开的时候,手腕擦伤的红肿清晰露出来,浅浅的伤口看着不算严重,却足以印证下午那场狼狈的欺凌。
护士一边上药一边轻声叮嘱:“最近别碰水,少用力,好好养着,小姑娘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抿唇没说话。
下一秒,身侧的少年忽然出声,语气带着浅浅的护着:“不是她不小心。”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动作放得更轻柔了些。
我心口软软的。
连旁人随口一句无心的话,他都舍不得我被误会半句。
换好药重新缠上纱布,护士离开后,病房又恢复安静。
天色彻底黑透了,城市的灯火透过窗户落进来,碎碎点点,映在他干净的侧脸上。
“明天别去学校了。”张砚辞看着我的手腕,开口道,“在家休息两天,我帮你带笔记。”
我下意识抬头:“那你……”
“顺路。”他淡淡打断,语气自然,“不麻烦。”
我看着他,喉间轻轻滚动,藏了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极轻的:“谢谢你,张砚辞。”
谢谢你,在我所有人都看不见的狼狈里,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谢谢你,告诉我不必坚强,允许我脆弱。
谢谢你,照亮我整个灰暗又自卑的青春。
他眸光柔和下来,望着我,声音低缓温柔:
“不用谢。”
“以后,习惯就好。”
习惯有人护着你,习惯你可以不用独自扛下所有,习惯你的世界里,从此多一个不会走的人。
晚风穿窗而过,拂起细碎的发丝。
我望着眼前的少年,眼底潮湿一片。
有些心动,从年少初见埋下伏笔,历经隐忍、克制、躲藏,却在一次次温柔偏爱里,愈发根深蒂固。
我还是不敢说出口,可我的心,早就为他兵荒马乱,岁岁沉沦。
夜色温柔,心事缄默。
唯独眼底藏不住的喜欢,在微光里,悄悄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