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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事故☆ “往后黎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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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久远了。
那时白清洄十六岁,黎晏秋刚上初一。
时间线是高一下学期。
刘文杰。
初中时期一直考不过白清洄的beta,后来二次分化成了Alpha。
当初沈池瑾说刘文杰不会安分,他没放在眼里。
那天天气不错,离下课还有不少时间,体育老师让他们自由活动。
最后器材归位的任务交给了白清洄。
只在小说里发生的情节,发生在了他身上。
白清洄:……
既来之,则安之。
白清洄找了块干净的垫子坐下。
他正放空大脑,不知道是谁家的狗没拴好,放出来到处泄着信息素。
白清洄蹙起眉,视线快速扫过场地,很快锁定角落。
一个处在易感期、浑身是伤的Alpha。
白清洄心底掠过一丝烦躁,因为注射过“玥”,这类Alpha信息素对他造不成半点影响。
他懒得上前凑近,抬高声音:“喂,同学你是谁?哪个班的?”
那人浑浑噩噩地抬起头。
白清洄瞳孔骤然一缩。
是在刘文杰还没爬到年级第二的时候,稳居第二的那个人。
印象很深。这人拿下半学期年级第二之后,期末就遭到了霸凌。
一个天才,就这么毁了。
学校当时怎么处理的来着?好像只把动手的几个人劝退了。
藏在背后的人,一直没揪出来。
转瞬之间,白清洄想起刘文杰顶替上位之后,总在暗处给他使绊子。
那段时间学校里飘着不少针对他的闲话。
“Omega就好好去勾搭Alpha啊?丢人现眼干什么?真以为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Omega就该相夫教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哈哈哈。”
“长成这样,白家送他进来,就是为了勾搭有钱有势的大家族吧,毕竟白家这几年早就走下坡路了哈哈……”
白清洄垂了垂眼。
他当初是怎么做的?
一打十,衣角蹭得满是灰尘。
回去免不了一顿家规责罚,但他不爽,谁也别想好过。
横竖都要受罚,不如先打痛快。
念头到这里,很多碎片一下子串在了一起。
当年那场霸凌根本不是偶然,是刘文杰在背后一手策划。
他用这种法子除掉挡路的对手,现在故技重施,想把一模一样的圈套扣在白清洄头上。
白清洄嗤了一声,眼底冷下去。
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只会玩这一套下三滥的把戏。
对方的信息素还在不受控地翻涌,带着躁动的攻击性,往四周漫。
刘文杰躲在更远的器材架后面,原本等着看白清洄被信息素压制、失控失态的样子。
他算准了Omega的弱点,却不知道白清洄身上注射过“玥”。
白清洄稳稳站定,脚步没有半分退缩,目光直直钉在架子后面藏着的人身上,声音平平静静,听不出火气,却压得周遭躁动的气息都跟着一滞。
“出来,刘文杰。”
器材架后面的人浑身一僵,藏不住了。
刘文杰慢一步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还勉强挂着一点故作无辜的笑意,眼底藏着阴鸷:“白清洄,你别血口喷人,我只是过来拿器材而已。”
“拿器材?可我还什么都没问呢。”白清洄轻轻嗤了一声,往前踏出一步。
狭小器材室里的空气本来就被失控Alpha的信息素填得满满当当,他这一步,像一把冷刀切开刘文杰自欺欺人的伪装。
“当初年级第二那个男生,也是‘刚好’在这里撞上易感期Alpha的,对吧?你躲在外面看着,等着看他被信息素拖垮,等着看他彻底废掉。然后折磨他的神经……”
刘文杰脸色瞬间沉下去,笑意碎得干净:“是又怎么样?他挡我的路,你现在一样挡。白清洄,你以为你一直压着我,就能永远站在上面?”
“所以你就照搬老办法,想让我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白清洄垂了垂眼,再抬起来的时候,眼底的温和已经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冷硬,“刘文杰,你翻来覆去,就只会这一招阴沟里的把戏。”
“阴沟又如何,能赢就是本事。”刘文杰咬着牙,下意识往后退半步,目光扫过门口,心里还在盘算退路,“今天这局面,你就算不受信息素影响,也说不清。”
白清洄没再跟他多费口舌。
他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有仇能当场了结,绝不会硬生生憋到以后。
下一瞬他直接抬手,一拳不轻不重地砸在刘文杰下颌。
力道克制,足够疼,却不会留下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重伤,刚好是给刘文杰记在身上的教训。
闷响落在密闭的器材室里。
刘文杰吃痛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后撞在铁架子上,金属器材哗啦一阵乱响。
他又惊又怒,还想反扑,门外骤然传来撞门。
黎晏秋个子还没完全长开,少年人的轮廓还带着青涩,他跟在沈池瑾身侧,两个人到处找白清洄,一路摸到了器材室。
门从里面反锁了,厚重的铁门隔绝了里面的动静,只能隐约闻到一丝躁动不安的Alpha信息素飘出来。
“门锁死了,我去找体育老师拿钥匙,你在这儿等着,别乱碰。”沈池瑾皱着眉,叮嘱完转身就往办公楼跑。
黎晏秋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
他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只知道白清洄在里面,里面的信息素味道越来越凶,他等不了。
等老师来回,谁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
少年咬了咬牙,往后退了半步,肩膀对准门板缝隙旁边薄弱的位置,猛地撞上去。
“哐——”
一声闷响,锁扣晃了晃,没有开。
他不肯停,一次又一次往上撞,边缘锋利的铁皮刮破了小臂,温热的血顺着皮肤往下淌,沾在门板上,疼得他眉骨发紧,也没有停下。
终于,老旧的锁扣不堪重负,“咔哒”一声崩开。
门被他狠狠撞开。
汹涌混杂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直直砸在还处在分化临界点的少年身上。
原本就在酝酿分化的身体在这股强刺激下瞬间炸开,骨头缝里像是扎满细密的针,浑身肌肉不受控地发抖,耳边嗡嗡作响。
原本平稳的腺体位置骤然传来撕裂一样的剧痛。
黎晏秋闷哼一声,踉跄着扶住门框,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颤。
一股属于新生Alph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向外爆发,和房间里原本躁动的气息撞在一起,掀起狂暴的信息素暴乱。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视线却固执地落在白清洄的方向,破碎的、还带着少年没褪去软意的声音挤出来:“哥哥……”
白清洄闻声猛地回头。
一眼就看见门口的少年,小臂伤口还在渗血,浑身被暴乱的信息素裹住,脸色惨白。
他原本已经攥紧、准备继续和刘文杰对峙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刘文杰也愣在了原地,完全没料到会突然闯进来这么一出,精心布置的局面彻底脱离掌控。
器材室里的空气,被好几股失控的信息素搅得一团乱。
黎晏秋撑不住,膝盖微微往下弯,本能地朝着白清洄的方向,伸出发抖的手。
方才还强撑着的身体骤然一软,那股靠着最后一丝理智死死压住的信息素彻底崩裂。
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变得稀薄紊乱,带着濒临熄灭一样的颤抖。
眼睫无力垂落,血色从唇上褪尽,下颌绷出惨白锋利的弧线,身形直直往下坠。
没有人比白清洄更快。
下一瞬,他大步上前,伸手稳稳接住摇摇欲坠的黎晏秋。
掌心贴上脊背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少年浑身克制不住地轻颤,身体冰得没有一点温度。
黎晏秋撑不住了。
方才对峙里所有的隐忍、算计、硬撑,轰然崩塌。
白清洄扶着他失重的身体,心口像是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怒意混杂着后怕汹涌翻上来,压过了所有冷静。
他只侧过头,冷冷扫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刘文杰,眸光淬着寒冰,字字沉厉:
“刘文杰,这笔账,我回头再跟你算。”
话音落下,不留半分余地。
他半架半扶着脱力发软的黎晏秋,动作仓促却稳,转身快步冲出器材室,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赶去。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响过,很快消失在拐角。
没过多久,沈池瑾攥着钥匙匆匆跑回来。
推开器材室门的那一刻,里面早就空了。
白清洄和黎晏秋已经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那个还陷在易感期里、浑身发软的Alpha男生,瘫在角落。
闻讯跟过来的几名Beta同学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架起他,抓紧时间往校医院送。
刘文杰趁所有人注意力都落在那个易感期同学身上,悄无声息从侧门溜了,跑得无影无踪。
可房间里残留的信息素浓度实在太高,好几股狂暴Alpha信息素交织缠绕,久久散不去。
沈池瑾站在这片密闭的空间里,空气里翻涌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腺体。
他本身是B级Omega,对B级以上Alpha信息素的耐受本就弱,方才一路紧绷着赶路还没察觉,此刻安静下来,刺痛感顺着后颈腺体蔓延到四肢百骸。
太阳穴一阵阵尖锐抽痛,视线慢慢发虚,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裹住了他。
走廊深处传来平缓沉稳的脚步声。
沈池瑾同父异母的哥哥缓步出现在器材室门口,深色外套衬得神色淡漠,目光淡淡扫过狼藉空旷的屋子,最后落在状态恍惚、快要站不稳的沈池瑾身上,没有意外,只有一片凉薄的平静。
“闹够了?”
声音低沉,不带半分起伏,刺破凝滞的空气。
沈池瑾垂着眼,失神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鼻尖反复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暴乱信息素,满心都是落空的慌乱。
他没回话。
男人上前一步,直接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跟我走。”
沈池瑾没有挣扎,任由对方带着离开。
器材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锁死一室躁动的余味。
另一边,急诊室的灯亮得刺眼。
白清洄陪着黎晏秋坐在处置室外面,少年小臂上被铁皮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一直没有回暖。
护士先过来给创面冲洗清创,碘伏擦过伤口的时候,黎晏秋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意识还处在半昏沉的状态。
“伤口是生锈铁皮划的,深度够,必须打破伤风。”医生一边记录,一边抬眼看向监护屏幕上跳着的数值,眉头微微蹙起,“先抽血送检,看看基础指标。”
采血针刺破皮肤的时候,黎晏秋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目光模模糊糊,还下意识往白清洄这边靠。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
白清洄坐在旁边,指尖抵着眉心,脑子里反复回放器材室里刘文杰那张阴沉沉的脸,心底记着这笔没了结的账。
化验报告送回来的时候,医生看完,神情郑重了几分,转头看向白清洄:
“血液指标出来了,这个学生已经正式进入分化期。这次分化不是自然进程,是外界高强度信息素刺激强行诱发的,风险很高。按照规定,必须转入专门的分化隔离病房。”
白清洄的心往下一沉。
“有什么区别?”
“正常自然分化结束之后的易感期,相对可控。”医生顿了顿,措辞谨慎,“外源刺激催生的分化,腺体根基不稳。分化期结束紧跟着就是易感期,这类易感期的情绪、信息素爆发的破坏力会比普通Alpha强得多,失控概率很高,需要全程隔离监护,不能随便接触其他人。”
隔离病房的门关上,隔开了里面虚弱的少年。
白清洄站在走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分化了。
白清洄似乎能透过封闭的病房看到里面的少年,一瞬间眼神柔软又极快转化为了惋惜。
往后黎晏秋还会自由吗?
笼中有一只鸟就够了,另一只应当翱翔飞往广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