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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墨绿蛇潜入 马车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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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至竹林尽头,江菱歌喊了停。
“就在这里下吧。”她掀帘跳下车,裙摆扫过路边的野草尖。花开富贵紧跟着下来,江一江二江三江四四个人在车辕上对视一眼,也纷纷跳下马,默默跟在了后面。
江菱歌站在岔路口往山里望了一眼,忽然转头对众人道:“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我一个人进去。”
“小姐!”花开第一个急了,“昨日您就是在这后山被蛇咬伤的,奴婢怎么能——”
“所以才更要一个人去看看。”江菱歌打断她,语气难得认真,“那条蛇咬了我,我没死。它如果要害我,昨日就该得手了。我总觉得……它咬我是别的原因。”
花开还想再劝,被江一悄悄拉了一下袖子。江一朝她摇摇头,低声说:“小姐性子倔,你拦不住的。我们在外头守着,一有动静就冲进去。”
江菱歌冲江一赞许地点了下头,转身踏上了那条通往深山的小径。
青石路两侧的野草几乎要漫上路面,显然平日极少有人走动。江菱歌越往里走,越觉得胸口那枚玉鱼坠子在微微发烫,像有人往她心口贴了一只温热的手掌。
她抬手按了按玉坠,脚步慢了下来。
奇怪。她应该害怕才对,独自走进这片荒山,换了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该心生警惕。
她又感觉很熟悉,这条路她好像走过,而且越往里走心越激动。
她没办法解释这个念头,干脆不去想了,继续拨开齐腰的野草往山涧方向走。路越来越窄,最后几乎只能侧着身子穿过两块巨大的山石之间的缝隙。等她的脚踩到另一侧松软的腐殖土上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碧绿的深潭,水面上浮着几片圆润的荷叶,岸边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江菱歌站在潭边,低头看着水面上的倒影。水里的那张脸也在看她,脖颈间那枚青白玉的月牙鱼坠被微微晃动。
“我到底……”她喃喃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
潭水静默无声。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站立的这片深潭旁边、穿过一层透明的结界、往下再走十几丈的暗处,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口被墨绿色的屏障封着,屏障之内干燥温暖,石壁上嵌着几颗会发光的矿石,整间洞窟被映成一种幽暗的碧色。
从刚才踏入这后山深处,那枚玉鱼坠子在她颈间持续散发着微温。
江菱歌总觉得潜意识指引着她往那些地方靠近。心里莫名越来越舒服,觉得越往深处走越有安全感。
另一边竹林小院里,一切已经安静了很久。
一条墨绿色的小蛇正贴着院墙根缓缓爬行。它的浑身鳞片黯淡干涩,几处翻卷的伤疤间渗着浅浅的血色,游动的速度也比平日慢了许多。渡劫时受的雷伤还在体内灼烧,它几乎耗尽了最后的气力,维持着蛇形一路跌撞到此处。
它原本只是路过这片竹林。可就在它穿过山脊、掠过竹梢的那一瞬间,一股浓烈的、熟悉的气息猛地灌进了它的感知里。
它停住了。
蛇信子急促地吞吐了几下,脑袋微微昂起。那股气息让它浑身伤口都在发颤,一种它说不清的、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冲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拼命拉扯,催促它:去那里。去那个竹院里面。
它撑着重伤的身体,缓慢而坚定地往那个方向游去。
在靠近竹院外围五十步的位置,齐安停下来,用残存的法力布下一道极淡的结界。草木光影之间,一层透明的墨绿屏障悄然合拢,覆盖了小半个院子的范围。
结界布完,它的身体几乎脱力。但那股气息还在牵引它,推着它绕过院墙、穿过半开的窗缝、滑进那间还残留着淡淡香气的房间。
它绕过脚踏,最后停在了床边。那股熟悉的气息非常浓烈,是那个气息的主人留在床铺上的。
齐安没有犹豫。顺着被角滑进去,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枕畔那只浅浅的凹陷处。暖意从四面八方渗入鳞片的缝隙,把那些雷劫留下的灼痛裹住了。它长长的蛇信缩回颌下,紧绷了一路的身体缓缓松开,墨绿色的脑袋往被子里又拱了拱。
好暖。
它闭上竖瞳,沉沉地睡了过去。
山风穿过竹林,竹叶沙沙地响。屋外那层透明的结界持续运转着,隔绝了所有可能惊扰这片安宁的声响。一条浑身是伤的小绿蛇,睡在一张不属于它的床上,却睡得比过去许多年都要安稳。
而深山那边,江菱歌全然不知,几里之外的竹院卧房,一条浑身伤痕的墨绿小蛇正安安稳稳地霸占着她的枕头,睡得四仰八叉。
她刚从潭边收回思绪,低头时忽然看见水面上有一片极淡的墨绿色光芒,从山涧深处浮上来,又沉下去,像水面下有人轻轻翻了个身。
她愣了一下,蹲下来仔细看,却什么都没再看见。
“是我眼花了?”
她自言自语地直起身,又看了一眼那片深不见底的潭水。胸口那枚玉鱼坠子温热如初,贴着她的皮肤跳着轻柔的搏动,像一颗极小的心跳。
远处传来花开的喊声:“小姐——您没事吧——”
江菱歌回过神,扬声回了一句:“没事,来了!”
她转身往回走。身后那片深潭的水面复归平静,倒映着一整片青碧的山影,远处林间立着一位头戴黑纱帷帽的妇人,一身短打劲装,袖口半挽,腕间隐约露出一截金属表盘,正静静望着潭边的江菱歌。
齐安睡得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又梦见了那片碧绿的荷塘,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水里游来游去,红的,小小的,像一颗火苗,时不时的向他吐泡泡。他伸过尾巴,轻轻拨了她一下,把她往深水区推了推。
梦里,他听见一个又轻又软的声音从水底浮上来,像气泡破开水面时的那一声响。
“你来了呀。”
齐安在睡梦中蜷得更紧了一些,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