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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支线 ...

  •   容晚晴是被烫醒的。

      林雅诗就靠在她肩上,呼吸急促而滚烫,每一次呼气都像一小股热浪扑在容晚晴的颈侧。容晚晴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指尖刚触到皮肤就猛地缩了回来——烫,烫得吓人,像摸到了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板。

      容晚晴一下子醒了。

      “雅诗?雅诗!”她推了推林雅诗的肩膀,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皱着眉,嘴唇干裂,脸色潮红得像涂了一层不均匀的胭脂。容晚晴慌乱地站起来,差点被自己绊了一跤,连滚带爬地冲到过道上,朝着车厢里所剩不多的人喊:“你们谁有退烧贴?谁带了退烧贴?谁有药?退烧药也行!”

      没有人回答。

      有人看了她一眼,又默默移开了目光;有人低着头,像没听到一样;还有几个人麻木地摇了摇头,脸上只剩下一片被磨平了的疲惫。容晚晴不死心,挨个问过去,问了一圈,连一粒药片都没要到。

      她站在过道中央,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然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七个“人”身上。

      白天了。它们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姿态和昨天一模一样。容晚晴犹豫了一瞬,然后她咬了咬牙,朝最近的一个走过去。她站在它面前,声音带着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你……你有退烧贴吗?我朋友发烧了,烧得很厉害……你能不能帮帮忙?”

      那个人缓缓地抬起了头。

      它看着容晚晴,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咧开,露出一个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大得惊人的笑容。容晚晴被它盯得后背发凉,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小了下去:“……没有就算了。”

      她转身跑回林雅诗身边,蹲下来,看着对方那张烧得通红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伸手把林雅诗额前被汗黏住的头发拨开,掌心贴上去试温度,烫得她指尖发疼。她的眼眶越来越红,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的哭腔:“林雅诗你醒醒啊……你不要吓我……你不要睡过去……”

      她想起小时候,妈妈跟她说发烧了一定要及时散热,不然会烧坏脑子。她越想越怕,眼泪一滴接一滴地砸在林雅诗的袖子上,声音里那种压抑不住的恐慌像水泡一样一个一个地冒出来:“你不要变傻啊……你要是变成大傻瓜了怎么办……”

      “哇——林雅诗你不要变傻啊……呜……”

      她趴在林雅诗身上哭得乱七八糟,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压根没注意到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她这边走过来,直到一张退烧贴被递到她面前。

      容晚晴愣了一下,泪眼模糊地抬起头。

      锋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那张带着疤痕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但她手里那张退烧贴却是实实在在的,白色的包装袋在灯光下反着光。容晚晴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她呆呆地看着那张退烧贴看了好几秒,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猛地伸手接过来,吸着鼻子连声道谢:“谢谢!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锋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容晚晴顾不上多想,手忙脚乱地撕开包装,把退烧贴贴在林雅诗的额头上。凉意透过无纺布渗出来,林雅诗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舒展了一点点,呼吸也稍稍平缓了一些。容晚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温度好像降了一点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去了一小半。

      她瘫坐在座位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她想起刚才自己那副哭着喊“你不要变傻”的样子,后知后觉地觉得丢人,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鼻涕,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却努力撑出一副理直气壮的腔调:“……就算你变成大傻瓜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遇着我这么好的人做女朋友,你就偷着乐吧。”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像传染一样,几个幸存的乘客肩膀开始抖动,有人用手背捂住了嘴,有人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笑出了声。赵大勇坐在斜对面,表情复杂地看着容晚晴。

      “妹子,”赵大勇开口,声音带着哭笑不得的感慨,“你到底是咋做到的?这情况底下你不仅能活下来,能照顾人,还能讲出这种话……求教程啊,在线等,急。”

      容晚晴被他说得脸更红了,低头假装去整理林雅诗额头的退烧贴,耳尖烫得像要烧起来。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哪有那么厉害”,但嘴角却偷偷弯了一下。她伸手握住林雅诗的手,感觉到对方的掌心温度比刚才低了一些,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又松了一点点。

      经过容晚晴这么一闹,车厢里那层紧绷得几乎要断裂的气氛,像被戳了一个小孔的气球,慢慢泄出了一些。几个幸存者嘴角还挂着没收干净的笑意,有人甚至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虽然听不清内容,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飘飘的松弛。

      沈飞看准了这个时机。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拍了拍手。那几声脆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醒目,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过去。“各位,趁着现在大家精神状态都还行,我们开个小会。”他站在过道中央,目光扫过剩余的十九名乘客,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刚才那一夜,我们损失了不少人。但活下来的人,必须从损失里学到东西——不然那些人就白死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反驳。

      沈飞从兜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到夹着笔的那一页,清了清嗓子:“我们先重新捋一遍现有的规则。第一,汽笛响时必须坐在座位上,不能随意走动。第二,换座位必须换车票。第三——”

      他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朝车厢后方的墙壁瞥了一眼。那里挂着一个银色的铃铛,红绳垂下来,绳尾的铜珠安安静静地悬着,像一个沉睡的眼珠。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目光,刻意站得离那个方向远一些。

      “第三,安全铃。”沈飞的声音沉了沉,“这条规则我们昨晚亲身验证过了。拉响它的人,不会得到保护,反而会先成为那些东西的靶子。”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意。说话的是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生,叫叶榕榕,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脸色还透着惊魂未定的苍白。她像是憋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开口,声音细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那、那列车长说的会不会是假的?他说的那条规则……说不定就是骗我们的,故意让我们以为安全铃能救命,其实拉响了反而会死得更快?”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有好几个人微微点了点头,显然心里也藏着同样的疑问。

      沈飞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想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

      “为什么?”叶榕榕追问。

      “因为逻辑对不上。”沈飞说,语气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整理思路,“列车长在第一天就公布了这三条规则。如果他想骗我们拉响安全铃,他大可以说‘拉响铃铛所有人都能得到保护’,或者‘拉响铃铛怪物就会退散’。但他没有。他说的原话是——当乘客遭遇危险时,可以拉响安全铃,铃声响起后,列车长会立刻赶来处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句话本身并不矛盾。他确实会赶来,也处理了——只不过处理的对象不是那些东西,而是拉响铃铛的人。规则是真的,只是他刻意隐瞒了最关键的那部分信息。”

      叶榕榕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反驳。但沈飞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们仔细回忆一下,昨晚第一个拉响铃铛的男人,他身上是不是出现了一圈光?”

      众人沉默了一瞬,然后有人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圈光出现之后,那些东西就不再去找其他人了,它们的目标全部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沈飞的语速加快了一些,“那些东西放弃了其他猎物,全部朝那个方向涌了过去。这说明什么?说明安全铃确实有效——它确实能保护其他人。只是被保护的方式,是牺牲那个拉响它的人。”

      车厢里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响。

      叶榕榕的脸色白了几分,但她咬了咬牙,声音又提高了一些:“那后来呢?后来还是有人死了啊!那你怎么解释?”

      沈飞没有被她带偏节奏。他看着她,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后来确实还有人死了。但你仔细想想——那些人为什么会死?”

      叶榕榕愣住了。

      沈飞没有等她回答,自己接了下去:“因为有人害怕了。他们在黑暗中崩溃了,离开了座位,到处乱跑,发出声音,引起了那些东西的注意。它们本来已经锁定了第一个目标,是那些人自己暴露了位置,才把猎物的身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如果他们当时能保持冷静,一动不动,不出声——那些东西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

      车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回忆。那些画面在脑海中重新浮现,带着铁锈味和腥甜的空气一起涌上来,但这一次,大家开始带着审视的目光去重新审视那场混乱。

      赵大勇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沉沉地开口:“他说的有道理。而且列车长来过之后,后半夜……确实安全了。”

      有人跟着点头:“我后半夜醒过一次,什么动静都没有了。我还以为是自己睡得迷迷糊糊听不到,但仔细想想,列车长来过之后确实什么事都没再发生。”

      沈飞点了点头,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不只这些。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后半夜所有人都睡着了?那种困意来得太突然了,像有人直接按了关机键。我本来想保持清醒的,但眼皮根本撑不住,强行睁都睁不开。”

      有人低声附和:“我也是。我当时还想撑着的,但根本撑不住。”

      “所以我觉得,这应该是这个系统本身的保护机制,”沈飞说,“不管列车长是什么东西,这趟车的运行逻辑里,还是允许乘客休息的。不然七天七夜不睡,不用那些东西动手,我们自己就疯了。”

      他说完,合上了本子,目光沉静地扫过所有人:“我们能活过第一夜,不是因为我们运气好。是因为我们遵守了规则。接下来还有六夜,如果我们能把规则摸得更清楚,活下来的机会就更大。”

      大伙散了之后,容晚晴回到座位,伸手探了探林雅诗的额头。温度确实降下来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眉头舒展开来,像是终于沉进了一场安稳的睡眠里。容晚晴轻轻把她额前被汗黏住的碎发拨开,又确认了一遍退烧贴还服帖地贴着,这才站起身,朝车厢后排走去。

      锋依然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侧着头,闭着眼。容晚晴走到她面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刚张开嘴——

      “不用谢我。”

      锋的声音先一步落了下来,不咸不淡的,眼皮都没掀开。

      容晚晴的嘴张在半空中,那句“谢谢”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她愣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两只手在身后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嘴唇动了动,小声嘟囔了一句:“……让我把话说完嘛,真是的。”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先愣住了。

      那句话的语气、那个尾音上翘的弧度,分明是她平时对着林雅诗撒娇时才会用的调子。她怎么会对着一个才认识一天多的女人说出这种话来?容晚晴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连忙抬起头想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习惯那样说话了——我不是故意对你——你你别误会——”

      越说越乱。她感觉自己像在拆一团打结的毛线,越拆越紧,最后干脆闭上了嘴,整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锋睁开了眼。

      那双浅灰色的瞳孔落在容晚晴脸上,不冷不热的,但嘴角的线条似乎松动了一丝,弧度极轻地往上提了一下,像冰面上裂开一道极细的纹路。她靠着椅背,姿态比刚才放松了一些,声音不高不低:“想问什么,都说出来吧。”

      容晚晴愣了一下。她本以为锋会像上次那样,干脆闭上眼不理她,没料到对方直接把话头递了过来。她赶紧收起那股乱七八糟的羞窘,在锋旁边的空位上坐下,认真地想了几秒。

      “晚上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天使。”

      容晚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它们叫天使。”锋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不是你们想的那种长着翅膀的——它们是真正的魔鬼。”

      容晚晴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你是说,这列车上,有七只‘天使’?”

      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的随意:“也许,不止七只呢?”

      容晚晴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的脑海最先浮现的,是沈飞的脸。

      “……你指的是,列车长吗?”她试探着问,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锋没有回答。她的嘴角微微勾着,那弧度不像是笑,更像是一扇门半开半合地虚掩着,让人看不透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容晚晴盯着她看了两秒,确认她没有开口的打算,只好换了一个方向。

      “列车长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

      这次锋倒是点了头。“对。而且不止一点两点。他告诉你们的那些规则,最多算个主线任务——而且是最粗略的那种。最关键的那部分信息,他一个字都没提。”

      容晚晴猛地抓住了关键词:“等等!你刚才说‘主线任务’?你的意思是——这趟车除了活下去,还有别的事要做?支线任务?”

      锋没有给她肯定的答复。她只是淡淡地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翻涌的浓雾上,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等你们找到乘务员的笔记本之后,再来找我吧。”

      然后她重新闭上了眼睛,像一尊重新归于沉寂的石像。

      容晚晴还想追问,但嘴刚张开,不远处就传来一声虚弱的、带着沙哑的呼唤:“……晚晴?”

      她猛地转过头。林雅诗从座位上撑了起来,一只手扶着座椅靠背,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脸色还带着病后初愈的苍白,正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什么。容晚晴赶紧站起来跑回去,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我在呢。”

      林雅诗的眼睛还有些发花,听到熟悉的声音才安下心来。她伸手覆在容晚晴的手背上,感觉到掌心里传来的温度,舒服地“嗯”了一声,闭着眼靠回座椅上。但她很快又想起什么,睁开眼,目光有些担忧地打量着容晚晴:“你刚才……从走道过来的?没被吓到吧?”

      容晚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在说什么。她心里一暖,轻轻理了理林雅诗散落在肩头的头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没事啦,今早一醒来那些东西就没了。不信你自己看?”

      林雅诗顺着她的话偏过头,视线扫过车厢地板——果然,那些暗色的液体、散落的碎片、墙上的喷溅,全都消失了。地板干干净净的,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她愣了好几秒,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昨晚的惨叫声、铁锈味、咀嚼声,此刻就像是一场集体幻觉,在灯光下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前排的沈飞忽然侧过身来。

      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昨夜那样紧绷到扭曲,但也没有完全恢复成第一天那种嬉皮笑脸的模样。他看着林雅诗,微微抿了一下嘴,像是在组织措辞。几秒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歉意:“昨天晚上的事……我想跟你道个歉。”

      林雅诗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我当时太紧张了,说话有点冲,手上也没个轻重。吓到你了吧?”他抬手摸了一下后颈,目光微微移开,像是真的在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你别往心里去,我当时就是怕你再出声会暴露——没有别的意思。”

      林雅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知道了。”

      沈飞像是松了一口气,扯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转回了身去。

      容晚晴把刚才锋告诉自己的信息复述给了林雅诗,说的时候她刻意咬重了“天使”两个字,目光死死盯着沈飞的背影,结果他却像是一点也不紧张,又像是什么都没听到。林雅诗也在关注着沈飞,也没能看出端倪来。

      “你是说,她让你去找乘务员的笔记本?”林雅诗低声问。

      容晚晴点点头:“嗯,她说列车到站只是主线任务,列车长向我们隐瞒了支线任务,而只有找到笔记本后她才会告诉我们支线任务是什么。”

      林雅诗还想开口说什么,结果听到前排的沈飞阴森森地开口了。

      “你们原来已经知道了……”

      他的声音和之前判若两人,低沉、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容晚晴后背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往林雅诗身边靠了靠。

      沈飞没有回头,依然面朝前方,声音不高不低地继续:“知道太多了不好,知道吗?”

      林雅诗握紧了容晚晴的手,没有接话。她的目光紧锁在沈飞的后脑勺上,试图从那静止的背影里读出更多信息,但对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肩背放松,姿态从容,像一个刚刚随口说了句闲话的人。

      沈飞偏了一下头,侧脸露出一道模糊的弧度,像是在笑:“不过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我也没必要瞒了——那本笔记,确实存在。而且我知道在哪儿。”

      林雅诗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知道?”

      “嗯。”沈飞站了起来,转过身。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算计,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坦然,像一个人终于卸下了戴了太久的假面,“我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第一次上这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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