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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4章 破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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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似乎是她的妹妹。
可为什么,记忆这么模糊?
远处的少年招招手,说:“长宁,过来。”
看着五六岁的小姑娘立马欢天喜地地跑向少年。
两人似乎注意到了萧芷若,长宁抬头问:“太子哥哥,那个是惠姝姐姐吗?”
“她不是你姐姐。”太子厌恶地瞥了一眼萧芷若,道,“低贱之人也配和你我称兄道弟。”
萧芷若五六岁的时候,太子还会在她身上撒气,可过了一两年之后就不做这么明显的事了。
“好!那长宁听太子哥哥的!”长宁孩子气的声音盘旋在萧芷若耳中。
按理说她应该愤怒,毕竟这样的事情实在令人愤怒,可不知为何萧芷若内心并没有悲伤或者愤怒的情绪。
萧芷若还在盯着自己孩童的手指发呆,没注意到太子的靠近。
少年恶狠狠地将她踢开,跌倒在地上的萧芷若迎来了第二个问题。
她居然一点都不痛。
而太子看到这人被踢了还没反应,嫌恶地嗤笑道:“真是蠢货,挡路都不知道让开。”
带着自己年幼的妹妹离开此处,四周的宫人才敢慢慢冒出来继续干活。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搀扶萧芷若,生怕自己也被太子记恨打杀了。
“殿下,殿下!”
是桃灼的声音。
萧芷若自己撑着地站起来,四处寻找桃灼的身影,终于在拐角处看到了她。
“桃灼姑姑,我在这里。”
女人如释重负般蹲下来抱住萧芷若,然后拨开她额角散乱的头发心疼地说:“您是不是又遇到太子了。”
“没关系的,母亲还好吗?”
桃灼点头,道:“娘娘身子好多了,您要去看看吗?”
“要去。”
牵着小孩的手慢慢走回宫殿,江望舒面色苍白地在院内走动。
“母亲!”萧芷若小跑着冲向江望舒。
分明只离开了一个上午,为何她总感觉与母亲分隔了很久呢。
“小若回来啦。”
江望舒被桃灼搀扶着坐在椅子上,冰凉的手抚摸着萧芷若的脸颊。
小孩衣服上的脏污江望舒自然看见了,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嘱咐道:“以后不要去找他了,好吗?”
“可父亲总不来看母亲,您的住处是满宫最被怠慢的地方。”萧芷若低着头说。
“母亲不在乎。”江望舒捧起孩子的脸,亏空的身子还没好起来,神色十分憔悴,道,“只要小若平平安安,母亲什么都不在乎。”
萧芷若此刻应当是悲伤的,但她却只能感受到愤怒。
就连“小若”两个字听起来也是如此遥远和陌生,毕竟她距离这段过往已经太远了。
“嗯,那我听母亲的。”
原来母亲曾经最大的心愿是让她平安,谢霏雪这样想。
幼小的四肢,没有触感,这里是她的梦吗?
邹衡说,曾埋入体内的毒素如果被激发,会陷入最深的执念里,直到这场梦结束的时候步入死亡。
想要解毒就只能趁着未被操控的时候。
可她已经身在梦中了,不知真实的她有没有听到催命的铃。
谢霏雪眼前的一切如水墨画一般褪色暂停,低着头张开手又握拳,反复了几次。
她很想问一个答案,即便眼前的人并非真实的。
“母亲,如果有一天北萧没有了,我也不是帝姬了,您希望我做什么?”谢霏雪问。
眼前的江望舒重新被填上色彩,在一片黑白的景象中温柔开口:“母亲希望小若做自己喜欢的事,再也不被烦心事困扰。”
“您会希望我复国吗?”
“小若想的话,就希望。”江望舒说道,“要是小若不喜欢这里,那就不希望。”
谢霏雪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这是她的梦中,或许答案只是她内心最渴求而不是母亲的期盼,但她依旧想相信眼前虚幻的人说出的虚幻的话。
毕竟她找了那么多年的东西,那个母亲说的江家精兵,杳无音讯。
要怎么回到现实中去,既然梦走到尽头会死,那就不让这个梦正常结束。
“既然是梦。”
谢霏雪低头,手中握着一个火烛,方才还是砖石的地面如今像是被扭曲的色块,狰狞地蠕动着蔓延到远处。
端着烛台,慢慢走在被完全停滞的宫道里。
色块还在蔓延,天地也不再是一片黑白,而是和地面上的人影扭曲交缠在一起,融入了更大的色块中。
“您当年,是怎样想的呢?”
后来她听说,是肃妃放的火,烧掉了整个皇宫,连带自己七八岁的女儿也没放过。
流产后精神岌岌可危的女人,在自己唯一的女儿被毒害后终于成了疯掉的妃子,放在任何一个说书人口中都会变成恐怖的厉鬼。
所以她的母亲烧掉了皇宫,也变得理所应当。
但她知道,母亲是为了让她离开这个行将就木的国度,所以她要第二次让火烧尽这片地方,再一次离开这里。
火油滴在地面上,顺着斑驳的色块瞬间扑向四周的景象,蔓延至更远的地方。
如果现实中的她已经被控制了怎么办?谢霏雪置身这片没有温度的火海中想着,但此刻似乎只能相信身边的人。
信任是她从没有过的东西,母亲和义母给了她爱,或许义母将她一个北萧帝姬送去大景的时候也是满怀信任的。
“我能信任你吗?”……逐飞。
一个谢家本家养的暗卫侍卫,即便跟她行走了这么多的路,她仍不敢相信他。
眼前如地狱画卷的景象和当年的火海重叠,只是这次谢霏雪不再是茫然逃离的人了。
“或许我应该信任你。”
最后一缕景象被烧毁的时候,幼小的身躯慢慢失去了控制,面前的一切都开始减淡褪去。
“大人的脉象平稳,看来只要激发了毒但并不加以控制便能解毒。”
是廖星的声音吗?
“那就好。”逐飞放下心来,跌坐在塌边,感觉浑身酸痛。
廖星这才能有机会看看逐飞的伤口,手指才碰到他的肩膀就感到一阵热气。
“你发高热了不知道吗!”廖星气急败坏道,“伤口拖了这么久没死算你命大。”
迅速在药箱翻找合适的用具,一边找一边念叨:“大人的高热才退,我看你是存心找死。”
榻上的人咳嗽两声,引得旁边两人再次转移了注意力。
“这是哪里?”
十分沙哑的声音,谢霏雪都怀疑自己说出口了没有,手臂摸索着想要撑起自己。
“大人小心。”逐飞用自己尚完好的胳膊扶起谢霏雪,道,“这里是您指的舆图圈过的地方,有一处村落。”
火海的景象慢慢从谢霏雪眼中淡去,目之所及是一个简陋的小屋陈设。
视线挪到逐飞身上,这才看到他肩膀的大片血迹。
“廖星,先给他包扎。”谢霏雪吩咐道。
“好嘞大人。”廖星撸起袖子摁住逐飞,说,“还得是您开口,这犟种守在榻边谁说都不管用,身上还发着高热是一点都不管。”
“所以,我没有被控制。”
谢霏雪本意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小命是否完好,没料到逐飞又暴起跪在地上说:“大人恕罪,当时事态紧急,只能将您打晕带走。”
他脸上的愧疚不像是假的,谢霏雪一怔,道:“你做得很好。”
被廖星抽了一巴掌的逐飞重新坐在地上被包扎。
“我只是没想到,我也有可以信任的人。”
用了最疼的金疮药,逐飞除了额角有些汗竟然毫无变化。
廖星失望地收起药瓶,对谢霏雪说:“大人当然有可以信任的人,素徽疏桐都很挂心您。”
摸出半张字条递给谢霏雪,道:“您昏迷的时候来了一个机关鸟,看起来是龙武山送来的,逐飞看完后将纸条撕掉半张又送回去了。”
“这是急报的手段。”谢霏雪接过那半张字条辨认,道,“龙武山那里的衍国驻军……”
“都是燕殊手下的人。”逐飞补充道。
“那为何会成了衍国的军队?”廖星瞪大眼睛问。
谢霏雪裹上被子,还有点冷,说:“估计是被骗了吧,我记得那个头领没什么心机。”
不过若是燕殊的人,或许证明燕殊如今身在衍国?
“明明有十五万大军,还能混成这样。”谢霏雪啧啧感叹道,“这燕殊没什么威慑,恐怕是被囚禁在衍国了。”
这十五万的人给她,她就当自己找到了母亲留下的江家精兵去复国了。
只是如今想到复国和皇家的纷争,只觉得十分疲惫。
“我们得找机会去探一探皇宫。”谢霏雪道。
廖星大惊失色:“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这么仓促离开皇城,又折了那么多随行的人,是个人都能猜测我要直接回到大景。”谢霏雪眯着眼睛说,“所以更有必要趁这个时候去一次皇宫。”
逐飞点头赞同道:“都听大人的。”
还来得及去震撼拍板的决策,廖星得先去熬药了。
屋内只剩下两人相对而坐,谢霏雪犹豫着开口道:“皇宫戒备森严,你多休养。”
其实谢霏雪只是想关心一些逐飞,不知怎的又变成督促工作了。
“您一定会平安。”逐飞视线下移看着地面,心中补上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我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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