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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6章 昭京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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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霏雪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个东西了,自从幼时丢失,从未想过还会有拿回来的一日。
这是她舅舅第一次见她,送她的礼物。
“邹老说这东西他拿的久了,是金子也值钱,但他无儿无女用不上就给属下了。”逐飞道,“属下想着,既然是北萧的物件,或许给您最合适。”
谢霏雪手里是真实的冰凉触感,眼前是真实的世界。
“属下知道大人不喜金银也不佩戴首饰,但或许……”逐飞低头道。
不等他说完,谢霏雪开口:“我很喜欢。”
逐飞怔愣地看向谢霏雪的表情,似乎的确很开心。
“这是属下的荣幸。”
气喘吁吁的王煦看到谢霏雪已经上完了香,立马去摸了三根香拜佛。
只是站在佛前那一刻,王煦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只能叹一口气拜了三拜。
“清晏,找了你好久,真是无愧智勇双全之名。”
王煦拜完佛就快步走到谢霏雪面前,面如冠玉的公子同谢霏雪一样穿着绯色的官服,剑眉星目意气风发。
“景初兄过誉了。”
“走了这么多天也累了,不如你回去休息吧。”王煦道,“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
谢霏雪颔首道谢,说道:“多谢景初兄,我也确实乏了。”
披上大氅,才刚跨出佛寺的门槛,便听到身后人的呼唤。
“清晏!”
谢霏雪回头,却见王煦也愣在原地,似是没想到自己出了声。
眼中的千言万语顿成了一句:“好好休息。”
“会的。”
说完,谢霏雪便是真的离开了,昭京按理说这个时节已没有雪了,不知为何今日又飞起细雪。
单薄的背影融入雪色,而后慢慢消失不见。
王煦遥望谢霏雪的身影被其余的百姓看个正着,又想起这王大人方才是追着谢大人的步伐来的蕴龙寺,不由得起了哄。
早在前几日横山关时,谢霏雪绛红色衣裙执剑的模样便如同烙印一般刻进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
那夜,风起时,金纹的玉色披帛随着剑尖的血迹一同起舞,从不装扮自己的女子描眉画黛,于夜色中凌空的月色相较,竟不知哪一位更动人。
亦或者她本就是天上那轮清冷的月色,不过映在了地上罢了。
后来,事情平息后,王煦入乡随俗去看皮影。
幕后的皮影在人的手中翻飞,还有抑扬顿挫的话语。
“自寺中一见了小姐后,不想今日得成婚姻,岂不为前生分定?”
“姻缘非力所为,天意尔。”
是有名的戏,王煦立马就听出这是哪出了,只是后面的戏却没看得进去。
他的祖奶奶都有庙,肯定能保佑子孙后代得偿所愿吧。
只是一想到那人,心中便如利刃刺过。
王煦没再看戏了,起身回了邸店。
昭京内的人们虽不曾看过那个景象,但谢大人出身高贵,又官拜五品,不知多少人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一盘算,纷纷觉得王大人也是出身高贵,也是官拜五品,实在相称。
困倦的谢霏雪不知此事,一上马车就睡着了。
素徽轻手轻脚地坐在马车前,防止有不长眼色的人打扰了谢霏雪的清梦。
谢家的马车就是素徽叫出来的,疏桐在谢府盯着下人里里外外打扫谢霏雪的院子。
许久不回的谢府一如既往,谢承的院子却像第一日来京城那般沉默。
当初谢霏雪快马离开了昭京,镇淮公的信正好到了,便依照谢霏雪的吩咐交给了谢承。
一听是镇淮公的信,还是谢霏雪吩咐过留给他的,谢承没有多想便拆开看了。
这一看不得了,信中的镇淮公虽未直说,但字字句句都是指责和质问,谢承当时就震撼了。
当初以为谢霏雪抢占了他的位置,多少有些不满,如今一看这宗子宗女之位竟然如此严苛,一时有些庆幸。
完全没有想到是因为谢霏雪不被族中看好所以步履维艰。
因为他的任性,却让谢霏雪蒙受指责,不论是身为谢氏子弟对宗女的尊重还是长兄对妹妹的爱护,他都对此万分羞愧。
所以经商的事还没走半年,屋里开始重新堆满圣贤书,堪比京城谢家的翠阳斋。
谢承给镇淮公回信没几日,就听到太子病重的消息,而后不出十日就是谢霏雪快马加鞭回京。
镜湖谢家的人无一人不知谢霏雪身子弱,长年累月地服药,吹不了风淋不了雨,才入秋就得烧炭盆。
如今卷入夺嫡,为了谢家风里来雨里去,十几日的路程赶成十日,谢承更觉得不是滋味了。
身为长兄却在拖她的后腿,真是白活了这些日子。
命人熬好了一盅姜汤,谢承挠挠头还是亲自送去了。
“明日下朝后恐怕还得去面见一下陛下。”谢霏雪写好奏折放在一旁,疲惫地按着眉心。
素徽站在她身后轻轻揉着太阳穴,低声道:“大人舟车劳顿,下一次休沐还在几日后,太辛苦了。”
“辛苦倒罢了,就怕做的都是无用功。”
书雁傍晚的时候带着谢霏雪的书信飞去了东宫,如今恐怕已经将信送到燕泽手中了。
皇帝现在的样子不像是有理智的模样,让邹衡尽快做出平日治疗心月香的药,能早拉回来一日是一日。
保不齐明日燕彰起手就是一个废太子的诏书呢。
思及此,谢霏雪便在信中说必要时刻还得太子自己保住自己的位置。
拿到信的燕泽也明白谢霏雪的意思,浓重雪夜里,年轻的储君终于还是进宫去了。
带着尚方宝剑,和一封密诏。
御书房内的人隔着窗纸能看到在批阅奏折,仿佛一如往常。
门口的羽军看到燕泽竟能下地走动十分惊讶,又看到他手中的尚方宝剑立马低头装死,不敢阻拦。
才踏进御书房内,燕泽便阴沉了神色。
批阅奏折的人听到这动静也没有抬头,所有的动作都像是设定好的一般。
如何毒发的,等父亲清醒后自有答案。
燕泽还未站定便转身离开,对御书房门外的羽军道:“本宫会让禁军接替你们,陛下遇害竟无一人知晓,真是失职。”
两侧的羽军听到“遇害”二字,着急忙慌地冲进御书房,却见端坐的燕彰依旧在处理奏折。
“殿下何意?”
“陛下密旨!”燕泽厉声道,“还不出门跪接!”
四周的宫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出院外,一齐跪在燕泽面前。
“太子持此,如朕亲临。中外诸司,悉听太子处分。太子未改言,虽有朕敕,亦勿奉行。”
这是燕彰在谢霏雪中毒昏迷之后,亲手交给燕泽的。
“——泽儿,你是父亲最骄傲的孩子,如果有一日我做出了违背国本的事就拿出来,这天下总归是要交给你的。”
燕泽读完密诏,手心已将纸张攒出了细密的纹路。
父亲猜到了自己会被控制,所以几乎将这天下都交给了他,今日中宫皇后蒙冤便算得上证据。
满地的人听到这封密诏,第一反应就是太子要造反,不然怎么御书房的羽军要替换成东宫的禁军。
但玉玺从来都由燕彰保管,太子根本没有机会碰到,除非本身就是皇帝授意。
不论心中有多少猜测,此刻都只能听燕泽的,东宫禁军很快包围了御书房。
羽军头领易臻听到下属来报有人造反逼宫,扛着长枪长剑飞速奔来,迎面撞上燕泽手中的这封密诏。
“居然是殿下。”易臻立马跪地请安,对密诏毫不惊讶。
“易大人看来见过这个密诏。”
易臻低头道:“正是,陛下为防止您持此被人质疑,特地让臣作为见证。”
“那就好办多了。”燕泽沉声下令,语气姿态俨然已有龙象,“易大人切记明日不可让陛下上朝,只要不危及龙体,便不拘泥于手段。”
“臣遵旨。”
京城王家府邸里今夜有一个伤心人。
王椒是千算万算没想到王煦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些日子她在府中可谓是十分猖狂,今夜之后所有的自由都不复存在了。
“大哥你就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学琴。”
琴棋书画是王家人都要学的,王椒多少会一些但是实在不精。
“不行,王家嫡女不精通这些可是会辱没家族门楣的。”
“可是王家的门楣不是祖奶奶的刀枪打出来的吗?”王椒反驳道,“这样看来六合长枪才是王家的门楣吧!”
王煦叹气,问:“你能吃得了学武的苦?”
方才还跟河豚一样的姑娘立马泄气,谄媚地给王煦锤锤肩说:“王家的门楣不是有大哥嘛,我这个做小妹的只能吃喝玩乐了呀。”
“那也要学。”
王椒实在没辙了,只能接受现实。
“不过大哥和谢大人的事,是真的吗?”王椒歪头问。
“你又从哪听来的?”王煦虎躯一震,结巴开口,“莫要损了谢大人清誉。”
昭京外。
一马车驶入城门,车夫扬起马鞭朝着王家去,车内人纤细修长白玉般的手指撩起纱帘,声音如莺歌般婉转。
“这里就是昭京吗?”
蒙着面纱的女子开口问:“我未来夫婿就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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