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TL末日突围［电竞］》半吊猫毛

16、豹豹猫猫 队友：先磕

　　下午四点半。

　　训练赛最后一把刚结束，赵远山就从外面回来了。

　　垂头丧气，整个人像只被太阳晒蔫的茄子。

　　他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Bunny本来在复盘训练赛的数据，听到动静抬起头，一看赵远山那副被生活暴打过的模样，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他放下平板走过去，问：“咋了这是？跟GIC经理没聊好？”

　　赵远山没立刻回答，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沉，像是把一整个下午攒的郁闷全倒了出来。

　　“这个GIC，”他开口道，“表面话说得比谁都漂亮，什么尊重选手意愿，价格好商量，哼，全是屁话。”

　　“一到报价环节，咬死一千四百万，一分都不松口。”

　　Bunny愣了：“不是说GIC新换的经理挺有良心吗？不是说价格凌阳自己说了算，怎么又变卦了？”

　　“王成跟我说，他也没办法。”赵远山说，“他跟我透了底，本来GIC高层那边确实是准备低价放的，但最近凌阳热度突然蹿上去了，训练赛数据又好，直播切片全网飞，昨天晚上开个召唤器都能上热搜。”

　　“上面的人一看这阵势，又舍不得了。还说什么‘也就是现在大环境不好，所以才起价一千四百万，换了以前，没个两千万都不放人’，听听，这叫人话吗？”

　　白宸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忍不住骂：“这群人真他妈不要脸！当初凌阳成绩最好的时候转到他们那儿，被他们害成什么样了？现在眼看人要走了，还不放过，非得扒一层皮下来才甘心？”

　　赵远山摇了摇头，语带疲惫：“说到底，咱们不是什么豪门俱乐部。一千四百万，以现在的大环境，就算把咱基地卖了也凑不出这个数。”

　　客厅安静下来。

　　这话也没错，说到底，还是穷的问题。

　　这时候运营李兆忽然开口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李兆说：“凌阳当初是以一千三百万的价格转到GIC的，这个大家都知道。但你们有没有算过他这一年的商务和直播数据？我虽然没有精确数字，但就我平时盯的数据来看，他这一年给GIC赚的钱，一千三百万早回本了，而且还不止。”

　　他顿了顿，说：“所以现在GIC故意挂高价，说白了就是在恶意卡合同。这种事传出去，名声臭的是他们。”

　　“如果他们还有点脑子，就应该知道这种事对俱乐部品牌的影响有多大。凌阳大可以拿这个去跟高层谈。”

　　赵远山听了，沉默几秒，缓缓点头：“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GIC这种背靠资本的大俱乐部，最不怕的就是被人骂。他们脸皮厚着呢。”

　　言燊一直没说话。

　　赵远山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凌阳晚上还来试训吗？”

　　白宸立刻接上：“来啊，怎么不来？虽然咱们买不起，但咱们脸皮厚啊。”

　　他站起来，双手一摊，非常理直气壮：“只要凌阳真心想来，其他问题都不是问题。”

　　“价格谈不拢，那就继续谈嘛，咱们穷是穷了点，但咱们有的是真心啊！”

　　Bunny看着他这副乐观到近乎没心没肺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他想骂人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但看着白宸那张写满“我是傻叉”的脸，忽然又觉得骂不出口了。

　　浪费口水。

　　·

　　傍晚六点半，凌阳准时到达ING俱乐部。

　　刚进门，一束玫瑰花就毫无预兆塞到他怀里。

　　白宸站在门口，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恭迎圣驾的夸张姿态，抑扬顿挫地念道：“热烈欢迎指挥大人莅临寒舍指导训练赛工作！”

　　凌阳眼角一抽，他不明白白宸这又是抽的哪门子的羊癫疯。

　　不过，有道是，与其保持无语，不如一起发疯。

　　于是，他挑了下眉，不紧不慢地问：“这么欢迎我啊，那为什么不到小区门口接我？”

　　白宸脸上那副圣洁的表情瞬间垮了。

　　他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凌阳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知道外面有多热吗？三十八度！三十八度的天呐！你让我去小区门口站着？谁遭得住啊？”

　　“我啊。”凌阳面不改色，“六月十二号，我就在小区门口等了你好几分钟。”

　　“你那是自愿的，而且你还在小区门口吃了冰淇淋。”

　　“我是被迫的，因为你太慢了，我才等那么久。况且，吃了冰淇淋难道我就不热了吗？”

　　两人你来我往地拌着嘴，内容幼稚，毫无营养。

　　Bunny从餐厅探出头来，冲凌阳招了招手：“凌阳，进来吃饭吧，别理这个神经病。”

　　凌阳笑着走进来，顺手把玫瑰花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餐桌上的菜比之前丰盛不少。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酸菜鱼，还有一盘摆盘格外精致的西兰花炒虾仁。

　　虾仁是新鲜的，不是冷冻的那种，粉白粉白的蜷在翠绿的西兰花中间，上面还淋了一层薄薄的蒜油，色香味俱全。

　　凌阳刚坐下，赵远山就殷勤地递上一双筷子。

　　脸上堆着笑：“今天是阿姨做的饭，肯定比我做的好吃些。凌阳你多吃点，这几天训练赛辛苦了。”

　　凌阳接过筷子，礼貌地笑了笑：“经理您谦虚了。”

　　内心毫无负担地想，那肯定不是好吃一些，是好吃很多。

　　白宸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显然是从凌阳那张客客气气的脸上读出了潜台词。

　　他大喇喇走过来，说：“经理你还好意思说出口？昨天那道白菜炒肉，又酸又咸，差点没把我齁死。那酸味儿我到现在还……”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身影就从他身侧擦过去，飞快地坐在了凌阳旁边的位置上。

　　白宸愣在原地，低头看着那个已经端起碗开始吃饭的人，脸上写满了被截胡后的难以置信：“言燊，你他妈飞过来的啊？”

　　言燊头也没抬，“你走太慢。”

　　“你，”白宸指着他，又指了指自己刚才瞄准的座位，“你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那个位置是我先看上的！”

　　“不懂。”言燊说。

　　“你慢一步会饿死啊？”

　　“会。”

　　凌阳偏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言燊。

　　少年的侧脸线条分明，嚼东西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一只正在认真进食的大型猫科动物。

　　还，挺乖的？

　　等等，他想这个干嘛？

　　乖不乖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凌阳收回思绪，端起碗开始吃饭。

　　·

　　晚上七点，训练赛准时开始。

　　大概是有了前几天的高强度磨合，今晚几人的配合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报点简洁，走位默契，火力衔接几乎不需要多余的沟通。

　　特别是凌阳和言燊，似乎有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有时候凌阳刚开口说“右边”，言燊就已经把人给秒了，快得离谱。

　　白宸在语音里感慨了不止一次：“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训练了？”

　　“没有。”两个人同时回答。

　　“……操，”白宸说，“更恐怖了。”

　　晚上训练海城图和地狱图，都是末日突围里节奏最快，交火最密集的地图。

　　海城图的高楼巷战和地狱图的尸潮机制，把四把训练赛的强度拉到了一个近乎窒息的高度。几乎是落地就开始刚枪，能全队活着，且在圈中顺利会合的队伍，简直屈指可数。

　　但ING的几个人就像是刀疤鲤入水，在这种高压环境里反而越打越兴奋。

　　四把下来，全队一共拿下七十六个人头，加上排名分，总分九十八，这在训练赛里几乎是屠榜级别的成绩。

　　而言燊则更加变态，一个人就拿了32个人头，平均每把八个。

　　白宸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扑过去抱住言燊的肩膀。

　　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言燊，你可真是为父的好大儿！七十六个头，你一个人砍了快一半，爸爸为你骄傲！”

　　言燊面无表情地推开他，说：“滚。”

　　白宸也不恼，被推开之后还在原地蹦了两下，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住。

　　凌阳看着他们闹，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他关掉结算界面，站起来，理了理被耳机压乱的头发。

　　白宸立刻转过头来：“这就要回去了？”

　　“嗯。”凌阳点头。

　　白宸二话不说，伸手推了一把言燊的手臂。

　　言燊猝不及防地被推了这么一下，转过头瞪了白宸一眼。

　　白宸冲他挤了挤眼，言燊立时明白了。

　　他看向凌阳，说：“我送你吧。”

　　“不用了。”凌阳说，“俱乐部派了车来接，要回去跟经理商量点事。”

　　白宸眼睛一亮，问：“是不是回去商量价格的事？”

　　“嗯，”凌阳点了下头：“算是吧。”

　　然后便和几人告别。

　　Bunny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走到凌阳跟前，说：“我送你下楼。”

　　“好。”凌阳点头。

　　白宸立马凑上去：“我也去送。”

　　Bunny转头一个眼刀扎过来，刀锋之凌厉，让白宸感觉自己的血条在那一瞬间掉了半管。

　　“滚回去练你的单排。刚才海城图那把，你在港湾区清点的时候露了至少三次身位，要不是言燊架枪及时你早倒了。今晚把单排练够两个小时再睡觉。”

　　“哦。”白宸瘪了瘪嘴，作罢。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等Bunny和凌阳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陈昊开口道：“板教应该是有事要和凌哥单独说。”

　　白宸愣了一下：“他们能说什么？”

　　“肯定是转会的事啊。”陈昊说，“大概是问他到底想不想来吧。毕竟凌哥从来没给过我们准话。”

　　白宸听了，沉默两秒。

　　他盯着天花板，若有所思地嘟囔了一句：“他肯定想来。”

　　陈昊随口问：“你怎么知道？”

　　“不然他干嘛天天来试训？”白宸反问，语气笃定，“人家又不是没别的队抢。”

　　这时候赵远山从卫生间出来，脸上带着春风得意的笑容，似乎是有什么好事。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兴冲冲地问：“板教呢？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他。”

　　“送凌阳下楼了。”白宸盯着他的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经理，你脸都快笑裂了，什么好事高兴成这样啊？”

　　赵远山双手背在身后，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想知道啊？嘿，就不告诉你们。”

　　白宸和陈昊同时愣住。

　　赵远山看着他们吃瘪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深。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脚步轻快，嘴里哼起七弯八拐的调子。

　　白宸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缓缓转头看向陈昊。

　　陈昊无奈地摊摊手，“我怎么会知道经理那些私密的好事？”

　　又看向言燊。

　　“我回房直播了。”言燊头也没回。

　　“不是，你们都不好奇的吗？”白宸略微无语。

　　陈昊说：“好奇也没用啊，经理又不说。”

　　“好吧。”

　　白宸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回电竞椅上，打开手机，熟练地点进微博。

　　陈昊凑过来：“你干嘛呢？”

　　“上网吃瓜啊。”白宸手指在屏幕上滑得飞快。

　　“什么瓜啊？”

　　“当然是吃凌阳和言燊的瓜。”白宸语气略有些小兴奋。

　　“什么瓜什么瓜？”陈昊眼睛瞬间亮了，靠的更近。

　　“嘿嘿，找到了。”

　　白宸点开一个视频。

　　手机里立刻传出言燊的声音：“……真爱降临。”

　　而画面里，凌阳正站在他旁边，面对着屏幕上一片紫色漩涡特效，缓缓念出同样的四个字：“真爱降临。”

　　然后那两把粉紫色的狗砸情侣枪皮就并排出现在了空中……

　　两个人看完了整个切片，目瞪口呆。

　　“卧槽卧槽卧槽。”

　　陈昊连声卧槽，像发现了新大陆。

　　白宸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些，难道光彩吗？言燊要听到，咋俩就玩完了。”

　　陈昊忙不迭点头，“好，好。”

　　他又点开下一个切片，标题写着【言燊：我给你送过去vs对白宸：电子竞技不需要智力】

　　两个片段剪辑在一起，对比效果堪称残忍。

　　而更绝的还要数弹幕，几乎全都是在祝豹豹猫猫99的，要不就是磕到了。

　　两个人越看越上头，脑袋凑在一起，别提多兴奋。

　　白宸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陈昊笑得直拍桌子，连赵远山和Bunny回来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脸怎么这么红？”Bunny站在训练室门口，狐疑地盯着他俩。

　　白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正色道：“没有啊，就是太热了。今天三十八度嘛。”

　　“对，”陈昊在旁边猛点头，憋着笑，“太热了，真的太热了。”

　　Bunny看着他们，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显然不相信这两个人的鬼话。

　　“让你们练单排，练了没有？”他问。

　　“练了练了，”白宸面不改色，“刚才一直在练。”

　　一看就是假话。

　　Bunny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三秒，最终还是选择放弃追问。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边走边自言自语：“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教练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白宸和陈昊就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对视一眼，轰然大笑。

　　两个人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像筛糠。

　　训练室里回荡着两个人疯狗般的笑声。

　　而视频的两位主人公，还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