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遇暖阳》》谢轩庭

4、雨落秋巷，初次相帮 秋日的天气

　　秋日的天气向来多变。

　　白日里还晴空万里、暖阳和煦，到了下午，天空便悄悄阴沉了下来。

　　厚重的云层缓缓遮住日光，天色灰蒙蒙的，晚风带着明显的凉意，轻轻穿巷而过，空气慢慢积攒起潮湿的雨水。

　　原本温和干燥的秋日，骤然变得温润微凉。

　　林叙坐在店里，看着窗外暗沉的天色，目光平静无波。

　　南城的秋天本就多雨，突如其来的阴天落雨，早已是常态。

　　他早已习惯独自应对所有天气变化，刮风下雨，日晒霜落，从来都是一个人。

　　下午四点左右，淅淅沥沥的小雨终于落了下来。

　　细雨绵绵，细密轻柔，无声无息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梧桐枝叶上、落在老旧的屋檐上。

　　滴答、滴答。

　　雨声轻柔舒缓，温柔又治愈，给安静的老巷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巷子里的行人纷纷加快脚步回家，原本零星的人声彻底消散，整条小巷只剩下温柔的雨声。

　　林叙起身走到店门口，看着漫天细密秋雨，目光淡淡放空。

　　雨声温柔，心境平和。

　　就在这时，隔壁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些许仓促的动静。

　　温时衍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快步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漫天落雨，眉头轻轻微蹙，随即目光落在楼顶露台处。

　　他昨日搬来的一些画纸、空白画布和晾晒的衣物，都放在顶楼露台通风晾晒，来不及收回。

　　秋雨来得太快太急，若是被雨水打湿，画纸画布便彻底作废了。

　　温时衍没有犹豫，撑着伞快步走向露台楼梯口。

　　雨势虽然不大，但绵绵细密，落地即湿，片刻功夫，露台的地面就已经潮湿一片。

　　他快步走上露台，看着被细雨打湿边角的画纸，微微无奈。

　　刚刚收拾妥当的画具，眼看就要被秋雨浸湿。

　　他手里撑着伞，不方便同时收纳所有画纸画布，动作难免有些局促慌乱。

　　楼下的林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静静看了两秒。

　　看着那人撑伞俯身，小心翼翼护着画纸，温柔又局促的模样。

　　沉默片刻，林叙默默拿起店门口闲置的一把旧雨伞，随手撑开，脚步轻轻，走进绵绵细雨之中。

　　秋雨微凉，落在肩头，带着淡淡的湿意。

　　他身姿清挺，步履平稳，缓步走到露台边。

　　温时衍正低头快速收拢散落的画纸，指尖轻柔，生怕折损画纸边角，专注得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人。

　　“我帮你撑伞。”

　　清冷平缓的男声忽然在雨雾里响起，温柔又安静，穿透绵绵雨声，清晰传入耳中。

　　温时衍动作一顿，骤然回头。

　　细雨朦胧的露台边，林叙撑着一把深色雨伞，静静站在雨里。

　　他身姿清瘦挺拔，眉眼清淡，发丝被细微雨雾沾湿少许，看着愈发清冷干净。

　　他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自然，像是顺手而为的小事，普通至极。

　　温时衍微微一怔，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心底涌上一阵暖暖的感动。

　　他没想到，性格孤僻寡言的林叙，会主动过来帮自己。

　　“谢谢你，麻烦你了。”温时衍语气真诚温柔，带着浅浅的歉意，“雨下得太突然，我来不及收拾。”

　　“没事。”

　　林叙走到他身侧，稳稳举着雨伞，将两人的身影尽数笼罩在伞下，隔绝所有细雨。

　　他身高更高一些，抬手撑伞的角度刚刚好，稳稳护住桌上所有的画纸。

　　雨雾绵绵，风声轻柔。

　　狭小的露台上，两把伞，两个人。

　　安静的雨声里，只剩下两人轻轻收拾画具的细碎声响。

　　温时衍动作很快，小心翼翼收拢空白画纸、画板、颜料盘，轻轻堆叠整齐，动作温柔细致，格外爱惜这些画画的工具。

　　林叙安静站在身侧，稳稳撑着伞，全程一言不发，却无比稳妥可靠。

　　他的伞撑得很稳，一动不动，没有半点晃动，所有细雨都被隔绝在外，没有打湿一张画纸，没有打湿温时衍半分衣物。

　　温时衍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侧眸看了一眼身侧的人。

　　少年眉眼清淡，神情平静，沉默安静，周身清冷疏离。

　　可做起事来，却格外稳妥细心。

　　外表冷漠寡言，内里却温柔善良。

　　真正的外冷内热，温柔都藏在沉默的行动里。

　　温时衍心底暖意融融，轻声开口，打破安静：“这些都是我画画用的画纸，刚整理出来通风，没想到突然下雨了，还好你过来帮忙。”

　　他轻声解释，语气温柔。

　　“嗯。”林叙淡淡应声，目光落在那些洁白干净的画纸上，轻声问，“美术老师？”

　　早上听见他收拾画具，又见他满是画板画纸，不难猜出职业。

　　温时衍微微讶异，随即笑着点头：“对，我在市重点高中当美术老师，平时闲暇会画点画，接点插画稿子。”

　　难怪气质这般温柔通透，自带艺术气息。

　　林叙了然，轻轻颔首，没有再多问。

　　两人不再说话，安静收拾物件。

　　细雨落巷，风声轻柔。

　　陌生疏离的邻里关系，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秋雨中，悄悄拉近了距离。

　　短短几分钟，所有画具、衣物全部收纳完毕。

　　温时衍抱起整整齐齐的画纸画板，轻轻舒了口气，转头看向林叙，眉眼温柔真挚：“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不然这些画纸全都要废了，损失不少。”

　　只是萍水相逢的新邻居，却愿意冒着细雨主动帮忙，这般温柔善意，格外难得。

　　“举手之劳。”林叙收回雨伞，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没有邀功，没有客套，只是简简单单的顺手帮忙。

　　两人并肩顺着楼梯走下露台，走入绵绵雨幕之中。

　　雨势依旧温柔，不大不小，笼罩整条老巷。

　　走到书店门口，温时衍停下脚步，认真看向身侧的少年，温柔开口：“下次如果下雨，我帮你收东西也行，邻里之间，互相帮忙。”

　　“好。”林叙轻轻应声。

　　简单一个字，悄然应允了往后无数个朝夕的邻里照应。

　　温时衍抱着画具，笑意温柔：“我先上楼收拾了，改天谢谢你。”

　　“不用。”林叙摇头。

　　温时衍只是笑笑，没有多说，转身稳步走进居民楼道。

　　看着那人温柔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林叙握着雨伞，静静站在雨里。

　　细雨落在伞面，滴答轻响。

　　心底沉寂荒芜的地方，好像被这场温柔的秋雨，悄悄滋润出了一点温热的嫩芽。

　　原来，帮助别人、被人记挂、邻里照应的感觉，这样好。

　　孤独了二十多年的世界，第一次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温柔，变得鲜活温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