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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一章 大熙初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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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熙初年,北荒铁骑挥师南下,势如破竹,年幼的熙成帝不得不逃离燕京,迁都金陵。
唯有吴劼将军领兵抵抗北荒大军,守住了大熙最后一道防线,燕门关。
大熙二十七年,冬。
武林盟主萧秋水横空出世,救出被国师阴谋囚困的吴劼将军,支援前线,最终大败北荒,北荒与大熙达成协议,至少五十年内不得进犯。
而这其中,熙成帝的亲兄长,幼年离开皇室,出走江湖的权利帮帮主,李沉舟,也成了对抗北荒军最大的推手。可惜,熙成帝惧怕李沉舟,恐其夺位而对其猜忌多年,甚至不惜下毒,控制李沉舟。
最后,李沉舟与其妻子赵师容,在营救吴劼将军时受到埋伏,李沉舟为救赵师容,两人双双遇难,一代枭雄便就此陨落。
熙成帝幡然悔悟,李沉舟未有后代子嗣,其妻赵师容出身王侯世家赵氏,便封了赵师容的亲兄长,赵氏家主为镇国公。
但赵氏却并未趁此站上历史舞台,反而在三代之后选择隐居山林。
……
大熙五十二年,秋,南胤灭国,南胤龙萱公主下嫁于芳玑太子,育有一子。
大熙六十年,熙成帝胞弟宗亲王陷害芳玑太子谋反,熙成帝欲杀芳玑,却反被芳玑误杀,随后宗亲王以清君侧为由杀了芳玑太子,萱妃殉葬,宗亲王继位,为宗庆帝。
宗庆帝以萱妃为南胤人为由,以南胤风俗造了一品坟,将芳玑王与萱妃葬于其中。
随后又开始了长达三十余年对二人之子的追杀,可惜始终无果。
后世有谣言说,熙成帝对其兄不义,被胞弟宗庆帝背刺也实属报应,而宗庆帝一脉子嗣艰难也同样是诅咒。
但实际如何,谁知道呢?
……
大熙一百五十五年,六月二十八。
清晨,天气晴好,阳光明媚。
位于屏山镇口的大街上,一栋……或者说一辆奇异的两层小楼,安静的停靠在牌坊边上。
是的,停靠。
这小楼可不普通,整栋楼都是木质结构,上面还雕刻着精细华丽的莲花和祥云纹样,里面看着很宽敞,还能住人,最关键的是,这木楼的底下,还装了几个轮子,像是随时都可以直接拉走一般!
这栋木楼,是十天前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起初还没人知道,究竟是谁将这楼拉来,又有什么目的,毕竟,这屏山镇平日里是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地方,人不杰、地不灵,也没有奇珍异宝,就和江湖上大多数地方一样,百姓们生活无趣得很。
这看到新奇的事儿,多少能让他们有些谈资,有说那是土地庙的,也有说那是鬼楼的,而让人更确信的是,这是一间医馆。
因为小楼门口挂了一块牌子:莲花楼医馆。
而不等这阵新鲜劲过了,镇子上,突然开了一家书肆,名唤:神州书肆。
这镇上百姓多是不识字的,连个学堂都没有,想要读书识字,还得翻过一座山去隔壁镇。在这儿开书肆,这书要卖给谁去?所有人都觉得,这家老板亏大发了。
却不想,开业当天,神州书肆门口,就摆上了一个台子,台上有桌子,板凳,旁边还有一块屏风。
有百姓天南地北的跑,见识的多,一看便知,这是说书的。
一听有热闹可以凑,闲暇无聊的百姓们,甚至更多的孩子们,都跑来围着台子。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一老者从屋里走出来,上了台,安坐在桌前,又有两个小厮捏着皮影往屏风后一站。
醒木一拍,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老者开始念道:“神州书肆在此开业,前三日听书免费。”
接着,他便开始讲起了十年前,天下第一剑神李相夷,大战金鸳盟盟主笛飞声的故事。
“十年前,江湖中最快的剑是李相夷的剑。他十五岁战胜血域天魔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十七岁建立四顾门,二十岁便问鼎武林盟主,结束武林混战,一时成为传奇。有人以他为中原武林的希望,但更多人以战胜他为念,其中包括魔教金鸳盟盟主笛飞声。他不惜加害李相夷的师兄单孤刀,引得李相夷与之一战……”
人群中,一个灰衣书生模样的青年,面目淡然的听着这个故事,似乎出了神。直到他身边的青衫女子,胳膊肘顶了顶青年腰间,他才回过神来。
灰衣书生道:“每走过一个地方,都有李相夷的传说,听腻了。”
青衫女子轻笑:“哎呀,可我喜欢,李相夷可是多少人的江湖白月光啊!”
灰衣书生瞥了眼青衫女子,有些委屈:“李莲花不好吗?”
青衫女子抱了抱灰衣书生,哄道:“好啦好啦,那天下第一李相夷是所有人的,江湖游医李莲花是我一个人的,可以了吗?”
灰衣书生摇头:“不可以,你得两个都喜欢。”
青衫女子优雅地偏过头去,小声蛐蛐:“也不知道刚才谁在吃自己的醋……”
灰衣书生笑了起来,轻声在青衫女子耳边道:“那没办法,谁让李相夷和李莲花都心悦于姑娘呢?”
“李莲花,玩精分玩上瘾了是吧?”青衫女子伸手在灰衣书生腰间拧了一把,又娇嗔的看着他。
这灰衣书生,正是李莲花,也是镇口那莲花楼医馆的主人,江湖人称:李神医。
说来奇怪,这李莲花的身份,在江湖上一直是个谜。师承来历不详,武功高低不详,年龄大小不详,连长相美丑都不详。就是这样的人,却已出现在江湖上六年之久。
而这六年,他也就做了两件事,就这两件事,令他声名鹊起,拥有“神医”的名号,连带着莲花楼也成了江湖中令人好奇的存在。
李莲花低头浅笑,提了提肩上的药箱,摸摸鼻子,丝毫不在意被偷袭。
“阿月,晚上吃什么?”他突然问起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青衫女子顿了顿:“糖醋排骨吧——不陪你闹了,我去帮忙了。”
她说着,抬步走进了神州书肆。
只见书肆里的掌柜恭敬的对着青衫女子喊了一声:“东家。”
这青衫女子,名唤赵婉月,正是这家神州书肆的老板。
江湖人都知道李莲花有个漂亮老婆,但一直未能得见其真容,于是赵婉月也有幸成了一大令人好奇的传说。
额,传说不传说的,赵婉月倒是不知道,掌柜的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此时赵婉月拿出来的这一本书,必定是要成为传奇的。
“道缘儒仙……儒仙,东家,这话本是真好,也不知是哪位当世大儒所写?可有授权卖这书?”
赵婉月自然是有接到授权的。
只不过,这写书之人,却不在这个世界。
“这位作者并不想透露姓名,只有笔名,你尽管卖就是。”
赵婉月说道。
这就要牵扯到赵婉月穿来这个世界时,携带的金手指了。
赵婉月的金手指,就是个朴实无华的灵泉书城空间,一栋小木屋,一口井,便组成了这个空间的全部。
小木屋里铺满了书架,书架上藏书万千,她自是可以随意取用,但若要拿出空间,就得征得书作者同意,若是要卖书,那更得征询原作者授权了。
至于有哪些书……大多都是赵婉月前世看过的各种言情、玄幻、仙侠、武侠小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史书、四书五经之类的,前者赵婉月还能和原书作者交流沟通,以利益所得七成加一壶灵泉水交换授权,后者么,随看随取但不能拿出空间。
而那口井,井中灵泉饮之可延年益寿,百病全消,倒是没什么取用限制,但一天也只产一壶灵泉水,一旦取出就只有四个时辰——八个小时的有效期,效期过了就如普通泉水一般,除了甘甜清冽一些外,便没什么作用了。
确实很朴实无华。
“回头咱们再请两个说书先生,这里小镇上百姓们识字不多,请说书先生是最好的。”掌柜的说道。
赵婉月点了点头:“按你说的办吧,咱们只求不亏钱就行。”
论开书肆做生意,赵婉月显得十分佛系,钱这东西,她前世很缺,但这辈子,继承了满满一国公府金银财宝的赵家大小姐,她是真没担心过。
当然,她背后还有个继承外家——扬州富商谢家家产的哥哥支持,就更没有钱财方面的烦恼了。
写书赚钱不过是她的兴趣罢了,写了书再编成话本,那是给所有人创造一些娱乐谈资,别一天到晚盯着江湖武林上那点子破事儿。
像是李相夷到底死没死、李相夷的红颜知己乔婉娩十年不肯承认李相夷身死、却又同肖紫衿肖大侠同进同出、还有像是百川院又纳新了、传说中自闭于室的死皮球……额云彼丘也出席了纳新考试等等。
若不是自己武力值不高,哥哥也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赵婉月其实很想找个什么时间杀上百川院,替她家花花报仇雪恨的。
万恶皮球,害我夷神,罪不容诛!
到了下午,说书先生歇了个把时辰后,又继续上台,开始了下午场的演出。
下午说的故事,是赵婉月很喜欢的小说《诛仙》的故事。
赵婉月跟着听了一会儿,也不知到什么时辰了,李莲花提着一扇排骨,身边还跟着大黄狗狐狸精,穿过人群进了书肆。
“阿月,一起回家吗?”
赵婉月正听得认真,回头就看到李莲花逆光而来,她瞧着那身长玉立的影子,晃了晃神。
“东家,后面的事就交给我,您快回去歇着吧。”掌柜的在一旁提醒道。
这时间也不早了。
赵婉月点了点头,几步快走来到李莲花身边,嬉笑着,挽住他的胳膊:“那我们回家!”
说着,还逗了逗狐狸精,狐狸精围着两人转了一圈,跟着两人走出了书肆。
“阿月,你那些书的主角,怎么都是上来就被灭门的?”
《诛仙》是,《道缘儒仙》也是。
李莲花先前就看过了赵婉月今天拿给书肆掌柜的那本书,满腹疑问。
“虽然很难过……但天道之子就是这样的。”赵婉月说着,看了眼李莲花,笑笑说:“当然也有家庭幸福的,但到后期总会因为各种原因,只剩孤家寡人。”
比如“春申公子”肖明明写的《半路侠客》就是这样。
肖明明是这个世界百年前的人,也是一个穿越者,也许还和赵婉月一样,是个网络写手。而他所写的《半路侠客》是根据百年前湮灭的浣花剑派萧家三少爷萧秋水的真实经历所改编。
这萧秋水,就是肖明明在这个世界的名字。
李莲花“啊”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笑说:“那我一定不是那什么天道之子。”
赵婉月眨眨眼,看着李莲花。
李莲花伸手揽住她的腰,道:“因为我还有阿月呀。怎么可能是孤家寡人呢?”
赵婉月被突然一抱,肩膀撞到了李莲花胸膛上,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就这样扑鼻而来。
赵婉月:“倒也不是个普通人就能成为天下第一的,你这么苦的经历要不是天道之子,我跟你姓。”
李莲花:“你要这么说……倒也是,但是阿月,你本来就要随我姓的。”
“……”
两人说笑间,便到了镇口,看着莲花楼近在咫尺,却突然有一伙人风风火火的围了上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些人是风火堂的弟子,看上去……有求于他。
李莲花眉头一挑,看着那为首的风火堂管事。
风火堂管事:“你就是那个神医李莲花?”
李莲花握着赵婉月的手紧了紧,示意她别说话。然后一脸疑惑的对着管事说道:“谁?李神医?我不是啊。”
恰在此时,一个受李莲花帮助过的大婶路过,看到李莲花,笑着打了招呼:“李神医,你回来啦?”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李莲花看看那大婶远去,回过头冲着管事露出一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风火堂管事哼笑一声:“去年三月,是不是你在四川铁甲门将气绝的施家三公子施文绝救活了?”
李莲花摸摸鼻子,作思考状,随即道:“哎呦,我这记性不太好,好像可能……不是我?”
风火堂管事才不管他说什么,只盯着他,说:“我需要你帮我治一个人,一个死人!”
他说着,一挥手,让两个属下扛着一个棺材过来,啪的放在地上,把棺材盖一掀。一张死气沉沉的脸出现在棺材里。
赵婉月偷摸瞧了一眼。
嘿,这不是几天前和李莲花偷偷摸摸商量要做什么事的妙手空空吗?
难道今天这一出,是李莲花提前设计好的?
想了想,赵婉月继续装哑巴。
李莲花也探过头看了一下,转了转眼珠子:“这位大哥,那街头左拐八百米有家义庄,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我觉得你把这位仁兄烧了,等他来世投胎再相逢比较快。对了,我这正好还有点事,阿月我们快走,快走——”
李莲花拉着赵婉月转身想走,却不想,一把把刀就架了过来。
赵婉月哪儿可能让这刀威胁到他们呢?
只见她回身一个甩手丢出了藏在大袖之中的水袖,撞掉了指向李莲花的刀,风火堂管事正要发难,李莲花转过身,尴尬笑笑:“那个,有话好说嘛。”
赵婉月附和道:“就是,我就是讨厌你们这些江湖中人,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出手还没个轻重,砸伤花花草草的多不好?”
李莲花指了指棺材:“就是说,这已经死了一个了。”
赵婉月双手合十:“罪过、罪过,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施主。”
李莲花微微侧身,咬牙在赵婉月耳边轻声道:“戏过了……”
咳!赵婉月瞥了眼李莲花,装作没听到。
风火堂管事快被这夫妻俩一唱一和气笑了,让手下牢牢围住二人,放下狠话,说:“李莲花李神医,你若今天不把这人医活了,我就先杀了你夫人,若是还不肯,你这条命也别要了。”
李莲花闻言,身子微微向前,将风火堂管事看向赵婉月的视线挡住,同时眼里一道凌厉的光一闪而逝,随即摸摸鼻子,道:“那个,想让我出手救活一个死人……也不是不行,但是吧我这人有个习惯,像这种逆天而为的事情,总得先卜个卦算算吉凶。”
风火堂管事凝视着李莲花,见他脸上丝毫不作伪的表情,暂且信了他的说辞。
他语气不善的开口:“卦呢?”
李莲花手肘顶了顶赵婉月腰间,赵婉月会意,忙带着狐狸精跑进了莲花楼。
她进了门就去灶台下堆放柴火的地方,找到了一个还没被她当柴烧掉的签筒,看了看,里面的签还在。
赵婉月摸摸狐狸精的脑袋:“乖狗狗,给你爹叼个下下签去。”
然后将签筒中的一个签拣了出来,塞到狐狸精口中。
这签筒里,就没有除了下下签之外的签了,想了想,还是把签都倒出来,只留了一个,然后将签筒挂在狐狸精脖子里,拍拍狗脑袋:“好了,就决定是你了,狐狸精!”
没过多久,伴随着风火堂管事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李莲花也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莲花楼,和依旧蹲在灶台边的赵婉月对视了一眼。
双双松了口气。